第129章 舉目皆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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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廣場寂靜。

  尤其是晉王,他此刻像是吃了蒼蠅一樣難受,他前腳還在以天心寺的名聲相逼。

  後腳沈翊就借著天機樓之手,便將惡名盡數攬在自己身上。

  天心寺慈悲為懷,行止至善。

  只是被沈翊所欺所騙。

  他們也是受害者。

  而晉王的機關算盡,此刻卻是成了眾目睽睽的笑話,被人觀瞻,竊竊而論。

  晉王不理解。

  他不理解天心寺,此刻更是不理解沈翊。

  哪有會傻到自己站出來,獨面天下的非議,還要將他晉王府,太岳劍,乃至整個中郡江湖的仇恨全拉到自己一個人身上。

  人,都是趨利避害的牟利之徒。

  晉王此前堅信這一點。

  即便是天心寺的和尚,青城山上的道士,他也不過認為是些道貌岸然之輩,欺世盜名之徒。

  然而,沈翊卻不同。

  他明明可以躲在天心寺的庇護之後。

  但他偏偏不選。

  他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是趨害而利,是為義而忘利之人。

  晉王這才意識到,世道崩壞,人心不古,算計牟利,奸險之徒比比皆是,不足為奇。

  卻不能忘了。

  世間猶有一片赤誠之人。

  廣遠禪師長嘆唏噓,喃喃自語:

  「阿彌陀佛。」

  「痴兒,痴兒。」

  廣渡禪師則是嗡聲懊惱:

  「這傻小子,不知道避避風頭。」

  「還跑到江湖上揚名去了,真是犯渾。」

  沈翊確實揚名了。

  只不過這次的名聲。

  讓他重新變成了浪跡天涯的孤客。

  甚至江湖之人聞其惡名,恐怕再難有真心相交之人。

  晉王此次再上天心。

  終究是落得個虎頭蛇尾,鎩羽而歸。

  此時,太岳劍派一人越眾而出,其人同樣是杏黃長袍,背負長劍,乃是太岳持劍長老之一的汪遠聲。

  他朗聲道:

  「忘塵既是沈翊無疑,那廣渡禪師放任其脫逃,又打傷我派趙長老,此事如何善了?」

  當日,廣渡禪師為防止趙青嵩糾纏不休,一杵將其轟入地底,他暗中加了力道,佛門真力透體,震蕩氣海丹田,讓趙青嵩至少三月動不了武,這樣暫時能給沈翊爭取一線喘息。

  但如今看來,卻是師出無名。

  身為名門正道就是如此,即便天心寺乃是第一佛宗,但君子,就是可以欺之以方。

  用規矩和道義要說法。

  這個說法,天心寺得給。

  廣渡禪師也不裝聾作啞,當即出聲道:

  「方丈師兄。」

  「師弟願自領責罰到伏魔殿面壁思過,趙施主的傷勢,我也願出手幫忙醫治。」

  「只是我若面壁。」

  「屆時得請天心弟子去太岳劍將趙施主接來,我才方便為他悉心診治。」

  廣渡禪師快人快語。

  直接將汪遠聲說的啞口無言。

  雖然天心寺有殺戒為束。

  但他哪敢再將趙青嵩送來。

  而且,這廣渡禪師一向是以性格暴躁聞名,若是到時候給趙青嵩治出一些永久性症狀。

  他不得被太岳掌教罵死。

  晉王這下倒是被太岳劍提醒。

  他雖然不指望天心寺還能有什麼合意的表現,但依舊要出言幫腔:

  「天心寺如此沒有擔當。」

  「豈是廣渡禪師自領懲罰就能算了的,若江湖上再出一個滔天魔頭。」

  「那天心寺難辭其咎!」

  廣遠禪師神色平靜,望了一眼廣渡,長聲道:「罰廣渡,伏魔殿面壁三年。」


  「天心弟子,若是遇到叛寺者忘塵,務必將其捉拿回寺。」

  廣遠禪師的佛音滾滾。

  在天心廣場久久迴蕩。

  藏經閣中,掃地僧杵著掃把站在二樓,遙望廣場方向,嘖嘖兩聲:

  「廣遠這小子,就是死板。」

  「不如廣渡靈光。」

  廣場上,廣遠禪師環視晉王和汪遠聲一眾,一股澎湃的佛念如浪潮般,傾軋而至。

  他的語氣竟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諸位,這個決定,無論滿不滿意。」

  「言盡於此。」

  「請下山吧!」

  說罷,廣遠禪師一眾已經轉身而走,身後的一眾天心寺眾全都跟隨,四散各處。

  只留下晉王一干人等面面相覷。

  晉王一口氣憋在胸口,不吐不快,然而對面早已是空無一人。

  他撓撓頭,懊惱道:

  「這群禿驢,我真是來找不痛快的。」

  「下山!」

  「給我留意沈翊的動向,找機會,給我捉了他,若是捉不了,那就殺!」

  身旁眾人,皆聞聲應是。

  ……

  與此同時。

  新刊發的天機榜同樣傳遍了江湖各處。

  江湖也再度掀起了震驚的狂潮。

  最受關注,最炙手可熱的焦點,毫無意外,就是沈翊了。

  沉寂半年之久。

  幾乎被認定為重傷隱退下榜的沈翊。

  再度強勢歸來。

  直接取代了小活佛摩乎羅措,攀升至麒麟二十六位。

  這個位次幾乎說明了。

  他就是外罡之下,先天第一人。

  更為關鍵的是,沈翊貌似每次都會搞一個大新聞,這一次更為勁爆。

  欺神騙佛,天魔之相。

  足見天機榜對他評價之高,也越發揭露了他的立場,亦正亦邪,捉摸不透。

  凡是江湖上走動的人。

  茶餘飯後無不要談一談沈翊。

  無他,實在是沈翊身上牽扯到因果矛盾太多,而他本人又是叛出鎮撫司,又是送公主入京都,又是潛入天心寺為僧,這經歷著實離奇曲折。

  這可比那些一心在宗門之中潛心修煉的宗門天驕有談資的多了。

  有好事者幫沈翊統計過。

  他至今已經得罪過鎮撫司,無生教,天心寺,晉王府,古神教,太岳劍派等等顯赫勢力,宗門大派。

  這樣的人。

  竟然還完好無損地活躍江湖。

  這本就是一種奇蹟。

  ……

  皇宮之中。

  一襲金鳳長袍的顧子桑,姿容絕世。

  端坐於東宮書房批閱奏摺。

  老皇帝病重,現在大量奏摺都是她先行過目擬批,最後給老皇帝敲定。

  小侍女小月急急忙忙跑進來:

  「公主,公主!」

  「天機榜發刊了!」

  「半月一刊,大驚小怪。」

  「老大不小了,還是如此不沉穩。」

  顧子桑的聲音極為悅耳,宛如空谷風鈴,自有一股澄澈空靈之感。

  小月風風火火跑到書案前,急切道:

  「這次,這次不一樣。」

  「是沈翊!」

  顧子桑那白皙的柔荑驟然懸停半空。

  「呵,他果真沒死。」

  小月立即道:

  「不僅沒死!」

  「而且還搞出個大新聞來!」

  「公主你看!」

  顧子桑放下手上的奏摺,拿起天機榜飛速瀏覽起來,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真是個鬧騰的傢伙。」

  「晉王最近動作頻頻,咱們再給他添把火,誰讓他燒的更旺一點。」

  小月好奇:

  「公主,你想怎麼做?」

  「請父皇嘉獎晉王,圍剿古神教有功。」

  小月疑惑:

  「那不是天心寺做的嗎?」

  顧子桑微微一笑:

  「晉王想要這虛名,咱們就給他這虛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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