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傳承之義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多謝前輩傳授天心絕學。」

  沈翊和掃地僧面對書案相對而坐,書桌上攤放著的,正是那兩頁絕學。

  他本是來讀經自省的。

  能得授易筋洗髓篇已是達成他最初的目的,如今另外的這兩門絕學,著實是意外之喜。

  意外到他覺得受之有愧。

  畢竟他在戒律院說的已經足夠明白。

  他要走的道路。

  與傳統的不殺生的佛門路子迥然不同,與天心寺的路子更是有差異。

  他本以為廣遠禪師能特允他易筋洗髓,重塑經脈已經是頂頂好的結果。

  如今看來。

  這些個老前輩心中另有考量。

  在天心寺里。

  沈翊不喜歡,也覺得不需要玩心眼,揣摩動機那一套,便直截了當攤牌。

  「只是晚輩能得授易筋洗髓,經脈痊癒已是受寵若驚,而這兩門絕學,晚輩實在不知……」

  「所由何來……」

  沈翊直白地向掃地僧道出心中困惑。

  也擺明了知道包括易筋洗髓篇在內的這三頁絕學,都是老僧放入其中的。

  老僧端起書案上的熱茶,吹了一口氣。

  哧溜喝了一口,老神在在道:

  「你覺得受之有愧?」

  沈翊默然,微微頷首承認。

  老僧笑了笑:

  「拋開你隱瞞身份的事情不談。」

  「你天賦驚人,年紀輕輕佛法有成,又力克西陵番僧,弘揚我佛真義,德行兼備。」

  「合該前往達摩院。」

  「達摩院的弟子,便是能夠准許研修天心寺絕學,通常來說,他們會選擇一到兩門絕學作為專研主修,免得貪多嚼不爛,落得個樣樣通,樣樣松的結果。」

  沈翊張了張嘴。

  通常來說,自是如此。

  若他能留在天心寺,當個和尚,潛心修佛,那他自是坦然受之。

  關鍵在於……

  他的經脈痊癒。

  已然起了動身之念。

  在他的價值衡量中,他挺身而出,退卻了摩乎羅措,這一舉,換取易筋洗髓。

  他心安理得。

  但現在天心寺給的太多。

  他反而有一種姑娘剛要託付終身,他卻要轉身跑路的既視感,妥妥的渣男!

  「你還是覺得有愧?」

  「是因為你已經起心離去?」

  老僧的話。

  直戳戳的正中靶心。

  沈翊無奈一笑,點了點頭。

  老僧旋即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盯著沈翊,盯得他心中有些發毛:

  「臭小子,以前沒發現你是個忸怩之人。」

  「你偷學金剛掌和龍爪手的時候,不也挺泰然自若的嗎?」

  啊?

  沈翊目瞪口呆地看著老僧。

  他的佛心再次震盪起層疊的漣漪。

  短短兩天而已,已經多次被老僧宛如奇襲的話頭打了個猝不及防。

  他領悟金剛掌和龍爪手這事,除了他和系統本應沒有第三個人知道。

  甚至,前期因為佛法修為不足,他都沒有潛修灌注,只是擱在那裡。

  後來佛心漸成。

  他倒也沒有急於以潛修灌注,只是偶爾在晨起無人之時,嘗試以佛法印證武道。

  看看是不是天心寺的絕學在佛法修持的灌注下,能夠有事半功倍,出人意料的效果。

  事實上。

  也確實如此。

  隨著沈翊佛法修為精深。

  他僅僅嘗試演練了幾次金剛掌和龍爪手,這兩門先天絕學便輕而易舉達成入門。

  其中的輕鬆程度。

  就好像他當初修習二流武學一般。


  只是這一切都極為隱秘。

  甚至在他來到藏經閣參閱佛經,潛心修法之後,便再也沒嘗試練過這兩門拳腳絕學。

  但如今卻被老僧輕易戳破。

  尷尬的感覺,在沈翊的心底油然而生,他不禁想要在地上給自己挖個坑,躺進去得了。

  至於之前為什麼泰然自若。

  自然是他憑本事偷瞧來的,自然有一種心安理得,只是如今被人戳破當場,就是純純的社死了。

  老僧看著沈翊尷尬而有些憋紅的臉。

  頗有些好笑道:

  「你應該猜到了。」

  「我是有修為在身的。」

  「老和尚不僅有修為,而且有一副好眼力。」

  「你體內什麼情況,過去練過什麼,練到什麼程度,都會在你的一言一行中留下痕跡。」

  「老和尚大概也能猜個七七八八。」

  「你的肉身經過鍛體橫練的打磨,像是西陵金剛宗的手段,看你周身肌肉排布流向,以及手臂、腿部、手掌的痕跡,你慣常用的,應該是刀法,當然也兼修拳腳。」

  「最令老和尚稱奇的是,一兩個月的功夫,你竟然隱隱將金剛掌和龍爪手練出了門道。」

  「我問過廣渡那小子,你根本還沒入達摩院,那就只可能是你做雜役僧的時候,在達摩院自個兒瞧來的。」

  老僧原本有些戲謔的語氣。

  突然變得鄭重起來: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沈翊下意識捧哏一句:

  「什麼?」

  老僧昂了昂頭,伸手一指沈翊:

  「你是萬中無一的練武奇才!」

  「比之前的無心小和尚更有過之。」

  老僧這驕傲的神情,傲然的話語,當場臊得沈翊臉龐都變得更紅了。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他自詡資質平凡。

  唯有靠著系統,靠大量的潛修時間堆砌,方能有登上江湖舞台,與當世天驕爭雄。

  沈翊眨了眨眼,仿佛在催促老僧,行了,趕緊略過這一段,他已經聽不下去了。

  老僧呵呵一笑。

  似是頗為滿意沈翊的謙虛性子:

  「你這樣的武道武道天才,又兼具佛性深種,埋沒了實在可惜,這不是天心寺的理念。」

  「況且,即便你隱瞞身份,但是初心不壞,如今又能坦誠相待,便仍舊是天心寺弟子。」

  「天心寺絕學,本就是用來傳承的。」

  老僧拿起書案上的兩頁紙箋。

  「這兩頁紙,往大了說是什麼勞什子絕學,往小了說,就是兩頁黃紙,兩卷書籍而已。」

  「要是老和尚我一不留神一把火將整個藏經閣給點了,要是沒人學得閣中經卷。」

  「那豈不是讓前人留下的心血瑰寶付之東流?」老僧有喝了一口茶,臉上出現些許鄙夷:「我知道你曾在江湖闖蕩……」

  「想來是見過不少人將宗門傳承的絕學捂得嚴嚴實實,生怕流傳出去壞了宗門根基。」

  沈翊回想起陶桃那三緘其口的模樣。

  不由地深以為然的點點頭。

  老僧笑了笑:

  「天心寺不一樣,與那些江湖宗門不同,天心寺應該稱得上傳承最為久遠的宗門。」

  「流傳千年而不衰。」

  「其中關鍵便在於傳承。」

  沈翊心中隱隱有所明悟。

  老僧將手上兩頁絕學重新放在書案上,淡淡說道:「天心寺的傳承,不在達摩院,不在藏經閣。」

  「而是在每一個弟子心中。」

  「你明白嗎?」

  沈翊雙手合十,低聲念了一句佛號:

  「弟子謹記。」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