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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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幾個禁軍下水,很快將楚泓給救了上來,知夏也忙吩咐李臨淵,去屋裡取來乾淨的毯子和被褥。

  楚泓被抬上來的時候,人還昏迷著,臉色蒼白。

  楚青鸞,伸手拍了拍他的臉,「楚泓!楚泓!你醒醒!」

  然而楚泓卻依舊沒有任何反應,知夏見狀,頓時也慌的不行。

  「大夫,大夫呢?趕快讓人去找大夫!」

  楚青鸞看著雙目緊閉,已然沒有多少氣息的楚泓,一顆心緩緩下沉。

  他渾身濕透,黑髮凌亂地貼在蒼白的臉頰上,被扯開的衣襟露出大片皮膚,哪怕在昏迷中,也因著冷水的刺激而無意識的顫抖著,看起來脆弱到了極點。

  偏他嘴裡還在不斷的呢喃著什麼。

  楚青鸞俯身,離得近了些才聽見他在喊:

  「姐姐……不要……我好冷……好怕……」

  楚青鸞感受到他的冰冷和無助,一顆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給揪住。

  她趕忙催動內力,掌心貼在楚泓的後心,將溫熱的內力緩緩渡過去。

  可無論她如何努力,楚泓依舊抖著身子,臉色蒼白的像紙一樣,氣息也越來越微弱。

  「公主,王爺落水時間雖短,怕是嗆了水,堵住了呼吸!得趕緊想法子將水控出來,說不定就能醒來!」

  楚青鸞聞言,立刻將楚泓放平在地,也顧不得什麼禮儀了,雙手交疊,按照知夏的指引,用力而有節奏的按壓楚泓的腹部。

  一下,兩下、三下……

  按了二十幾下,楚泓已經沒有任何反應,也沒有轉醒的跡象。

  楚青鸞看著這張毫無生機的臉,腦子裡瞬間就想到了自己難產時,因脫力而昏迷,無法吞咽時,是楚泓尋得了血靈芝,幫助了她,給她渡了藥,這才撿回來一條命。

  如今,那些所謂的禮儀,在人命面前,也就不值得一提了。

  她猛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俯下身,捏開楚泓的下頜,準備直接為他渡氣——

  這是她能想到的最後的,最直接的辦法了!

  可就在她的唇即將碰到楚泓時——

  「等等!」

  秦淵低沉而壓抑的聲音驟然響起,他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楚青鸞跟前,看著昏迷的楚泓,臉色陰沉的可怕。

  「讓旁人來!」

  秦淵聲音沙啞,帶著克制:「軍中有懂得急救的兵士,或者讓李臨淵來!你乃萬金之軀,豈能如此!」

  秦淵說完這番話,像是用了極大的力氣,和勇氣。

  他沒辦法眼睜睜看著楚青鸞為楚泓渡氣,更不想看到楚泓的奸計得逞。

  一旁,躺槍的李臨淵一愣,瞬間覺得額頭布滿了一溜的黑線。

  他好歹也是個大男人,這事要傳了出去,以後怕是掰都掰不直了。

  於是,李臨淵不假思索的就拉來一個士兵,「你去,給大楚王爺渡氣!」

  那士兵愣了愣,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眾人面面相覷的時候。

  「咳……咳咳咳……」

  楚泓咳了兩聲,口裡猛吐出來一大口水,胸膛隨著他的動作而劇烈的起伏,仿佛是終於找回了自己的呼吸。

  他緩緩睜開眼睛,眼神還有些迷茫,聲音沙啞得像砂子摩擦:「姐……姐姐?」

  「你醒了?」

  楚青鸞瞬間鬆了口氣,扶著他慢慢坐起來,「你怎麼樣?有沒有感覺哪裡不舒服?」

  說完,還伸手探了探楚泓的額頭。

  楚泓順勢半靠在楚青鸞懷裡,咳嗽了幾聲,抬頭的瞬間,剛好看到秦淵。

  下一秒,他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往楚青鸞身邊靠了靠,露出一副後怕的表情。

  「姐姐,我、我剛才好難受,像是有很多水灌進了肺里。差點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冷……姐姐……」他往出青鸞懷裡縮了縮,聲音帶著哭腔,愈發顯得可憐無措。

  楚青鸞連忙吩咐下人取來乾淨的毛毯,慢慢扶著他起身朝屋裡走去。

  殊不知,在楚青鸞看不見的角度,楚泓微微勾唇,白著一張臉,朝秦淵露出一個挑釁的笑容。


  要多刺眼有多刺眼。

  秦淵站在廊下,將楚泓的小動作看得一清二楚,周身的氣壓瞬間低了幾分,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李臨淵也看到了這一幕,再偏頭看自家殿下那陰沉的能滴出水的臉,在心裡默默的替楚泓捏了把汗。

  膽敢算計到太子頭上,接下來,楚泓估計會被整得很慘。

  等大夫過來給楚泓診脈,說只是受了些風寒,嗆了少量水,並無大礙,開了些驅寒的藥讓下人伺候楚泓服下後,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楚青鸞叮囑侍女好生照看,這才揉著有些發脹的額角,走出了院子。

  夜風帶著涼意吹來,她下意識地攏了攏衣襟,一抬頭,便一眼看見廊下立著那道熟悉的身影。

  秦淵沒有離開。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廊柱的陰影里,身形依舊挺拔,卻莫名的透出幾分落寞,和孤獨。

  楚青鸞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泛起細密的疼。

  原本因楚泓落水而升起的那點對秦淵的埋怨和不解,在看到這道孤寂身影的瞬間,竟奇異般的消散了大半。

  她快步走過去,語氣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急切:「這麼晚了,你傻站在這裡吹風做什麼?」

  「也不知道加件衣服!」

  說著,她十分自然的伸出手,握住了他垂在身側的手。

  入手是一片冰涼,顯然他在這裡站了許久,一直吹著冷風。

  楚青鸞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心疼與責怪交織:「手這麼冰,你真是……一點都不懂得愛惜自己的身體嗎?」

  她嘴上埋怨著,卻用另一隻手包裹著他冰冷的手指,試圖替他取暖。

  秦淵的身體猛地一僵,瞳孔微微擴大,似乎沒料到她會是這般反應。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你……不怪我麼?這件事,我……」

  「我信你!」

  話還沒說完,就被楚青鸞打斷。

  短短三個字,卻像一道暖流一般,瞬間衝垮了秦淵心中所有的鬱結。

  楚青鸞繼續道:「你不是那麼不顧大局,會因私怨而衝動行事的人,更不會用那種幼稚的手段,去欺負一個失憶且身體未愈的人。」

  這種無條件信任的話,如同溫暖的陽光,徹底驅散了秦淵心底的陰霾和寒意。

  那種被理解,被堅定選擇的感覺,讓他胸腔漲得滿滿的,感動和愛意幾乎要溢出來。

  他反握住楚青鸞的手,力道大的幾乎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終只化作一道低沉而繾綣的呼喚:「青鸞……」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夜色中,兩人在廊下擁吻,一盞柔和的橘黃燈籠懸掛在不遠處,為這曖昧的空氣增添了幾分朦朧的色彩。

  畫面一轉,兩人已經抵達了廂房的大床上,秦淵在上,楚青鸞在下,深深凝視著彼此,眼神溫柔的能拉絲。

  「青鸞,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

  他指的是楚泓恢復記憶,卻故意偽裝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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