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溫馨的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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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馬車在裴府門前停下,秦淵已經先一步下馬車,伸手將楚青鸞扶了下來。

  嚴格來說,這是楚青鸞第二次登門裴府,上一次,是裴淵在火場上救她受傷,她登門前來探望。

  裴府,朱漆木門早已敞開,裴父裴母正站在門內翹首以盼,看到兩人身影,臉上頓時堆滿了笑容。

  「阿淵,公主殿下,可算盼著你們來了!」

  裴母難得地穿了一身淺褐色的錦緞衣裳,頭髮已經花白,眼角已經有了細紋,卻難掩眼中的熱情。

  她快步走上前,拉著楚青鸞的手就往裡走,掌心的薄繭蹭得人暖暖的,「快進來,外面冷得慌。」

  裴父跟在後面,身形依舊挺拔,兩鬢也添了些白霜,但身上依舊帶著幾分沉穩和幹練。

  「老臣見過公主殿下。」裴父行禮道。

  「裴伯父不必多禮。」楚青鸞連忙回禮,看著眼前這對老人,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親切感。

  很快,一行人入內,裴府不大的院子,早已被收拾得乾乾淨淨。

  牆角種著幾株月季,開得正艷。堂屋的八仙桌上早已擺好了碗筷,碗碟都是官窯細瓷的,擦得鋥亮。

  裴母主動拉著楚青鸞坐下,又親自給她倒了杯茶水。

  「殿下快嘗嘗,這是臣婦先前在白馬寺采的野茶,雖不比宮裡金貴,卻也清爽。」

  楚青鸞抿了一口,茶香帶著山野的清甜,竟比宮中的貢茶多了幾分質樸的滋味。

  秦淵在一旁笑道:「娘,您別只顧著招呼殿下,快讓廚房上菜吧。」

  「哎,這就來!」裴母應著,轉身進了廚房。

  楚青鸞發現,夫婦二人並沒有因為秦淵身份的轉變,而變得拘謹,逢迎。

  而是依舊像以前一樣,有種孩子出息了,衣錦還鄉的既視感。

  不一會兒,幾道菜便端了上來。

  一盤紅燒魚,油光鋥亮;一碗燉得酥爛的排骨,香氣撲鼻;還有裴母親手醃製的醬黃瓜。

  「都是些家常小菜,殿下別嫌棄。」裴府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

  「阿淵說您要來,老婆子一早就去市集割了肉,這魚是今早剛從河裡釣的。」

  楚青鸞看著滿桌熱氣騰騰的飯菜,心中暖意融融:「伯父伯母太客氣了,這些菜看著就好吃。」

  吃飯時,裴母一個勁地給楚青鸞夾菜,碗裡很快堆成了小山。

  「殿下多吃點啊,您每天日理萬機的,瞧著最近都清減了許多,肯定沒好好吃飯。」

  說完,她又給秦淵使了個眼色,「阿淵,愣著幹什麼?給殿下剝個蝦啊!」

  秦淵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拿起一隻大蝦,細細剝去蝦殼,蘸了些醋,遞到楚青鸞碗裡。

  楚青鸞臉頰微紅,低聲說了句「謝謝」。

  裴父看著這一幕,端起酒杯喝了口酒,笑道:「阿淵這孩子,打小就實誠。當年我和老婆子收養他的時候,他才這麼點大,如今都長這麼高了,還能把公主殿下請到家裡來,真是出息了。」

  裴母接話道:「是啊,殿下,阿淵這孩子雖然是大秦人,但在咱們大楚長大,心是向著咱們的。他對你的心思,我們老兩口都看在眼裡,您可得好好考慮考慮。」

  楚青鸞微微點頭,靜靜地吃著碗裡的飯。

  她低頭咬了一口碗裡的紅燒肉,肉質酥爛,咸中帶著些微甜,竟比宮裡的御膳更合胃口。

  「好吃嗎?」裴母問。

  楚青鸞點頭,真心贊道:「滋味極好。」

  裴父在一旁哈哈大笑,拍開了一壇陳釀。

  「既然如此,公主定要嘗嘗這酒!這乃是當年陛下賞賜的,老夫藏了二十年,就等著阿淵娶媳婦……」

  「爹!」秦淵猛地打斷,耳尖爬上一絲紅暈。

  桌子上霎時一靜。

  楚青鸞捏著筷子的手亦微微收緊,臉頰浮現一抹薄紅。

  裴母趕緊打著圓場,瞪了裴父一眼:「胡說什麼呢!喝酒都堵不住你的嘴!」

  雖說秦淵已經朝公主求親,可在外人眼裡,公主畢竟還沒答應下來。

  今日能上門做客,已是天大的面子,萬不能再得寸進尺,說些不該說的。


  裴父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忙住了嘴,賠罪道:「殿下莫怪,老臣今日實在太高興,嘴上沒個把門的。老臣就自罰三杯,殿下您請隨意。」

  裴父說著,仰頭就幹掉了三大杯酒。

  之後,三人的目光同時落在楚青鸞身上,裴父眼中滿是懇切,秦淵也看著她,眼神裡帶著幾分期待。

  楚青鸞便鬆開握筷子的手,淺笑道:「伯父言重了,本宮怎會怪罪,既是好酒,那便嘗嘗。」

  裴父頓時喜上眉梢,連忙給楚青鸞斟了一杯,又給秦淵滿上,自己也倒了一杯。

  「這就對了!來,乾杯!」

  楚青鸞端起酒杯,淺啜了一口。

  酒水入喉,先是微辣,隨即湧上一股淳厚的甘甜,餘味悠長。她忍不住又多喝了兩口,臉上漸漸染上醉人的酡紅。

  飯桌上的氣氛重新熱絡起來。裴母見楚青鸞性子隨和,也放了心,開始絮絮叨叨說起秦淵兒時的糗事。

  「阿淵這孩子,從小就悶,有什麼話從來都喜歡藏在心裡,就連喜歡一個人也是。記得還是他十歲那年……」

  秦淵似乎意識到什麼,忙放下筷子,耳尖通紅。

  「娘!」

  裴母裝作沒聽見,繼續道:「那會兒他跟著老裴進宮當值,回來後就魔怔了似的,天天蹲在院子裡刻木頭,我偷偷瞧過,是個梳著雙螺髻的小姑娘,跟公主你小時候一模一樣。」

  楚青鸞心頭微動。

  兒時的記憶里,那時秦淵還和她一樣,在尚書房學習。

  在她七歲生辰時,秦淵確實曾送過她一個木偶,說是路過外面的攤子,看著可愛就順手買了回來。

  原來竟是他親手雕刻的麼?

  怪不得,她記得當時一連好多天,秦淵手上都帶著傷口,問他也不肯說。

  如今想來,竟然是雕刻木雕所致的麼?

  「還有一回他休沐的時候,聽說公主您的風箏掛在了樹上,二話不說就往上爬,結果上去了下不來,在樹上卡了一個時辰,好不容易下來的時候卻發現風箏早已壞掉了,為此他還特意去街頭請教了做風箏的老師傅,親手把那風箏給修好了呢。」

  這件事楚青鸞也有印象。

  記得當時她是在皇宮御花園裡放的風箏,飛出了宮牆,不小心卡住了。

  當時本想讓宮人搭梯子去取回來,只不過後來父皇臨時要考教她的課業,轉頭就把這事給忘了。

  沒想到第二天,秦淵就拿著那個完好無損的風箏出現在自己面前,還謊稱說是在宮外路過,隨手撿到的。

  原來背後,竟還有這樣的一幕麼?

  楚青鸞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泛起一圈圈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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