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這次的禮物,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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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大楚,京城。

  接連幾日,秦淵都雷打不動的往公主府送禮。

  從西域的七彩琉璃盞,到南海的珍珠瓔珞,再到北疆的玄狐裘衣,每日送來的物件都不重樣,且件件價值連城。

  府里的下人光是清點登記,就忙得腳不沾地。到後來,公主府的庫房幾乎被堆得滿滿當當。

  這日午後,秦淵竟親自登門。

  彼時楚青鸞正好從宮裡回來,就聽說了此事。

  她已經開始參政,每日都要去皇宮上朝,批閱奏摺,到申時才回公主府。

  「把人請進花廳吧。」她朝著宮人吩咐道。

  正好,她也準備跟秦淵講講,不需要再送禮。

  今日,秦淵一改往日的黑色或者玄色錦袍,今日破例穿了一件月白的錦袍,腰間繫著玉帶,愈發襯托的他身姿挺拔,丰神俊朗。

  楚青鸞進來的時候,看見他懷裡還抱著個鎏金的籠子,上頭用綢緞給罩住。

  「先前不是說了,不要再送東西,本宮這裡什麼都不缺。」

  秦淵卻自當沒聽見,含笑道:「這件不同。」

  綢緞掀開的瞬間,一團雪白的身影倏地立起來。

  楚青鸞定眼一看,竟是只通體雪白的雪貂,只有鼻尖一點粉紅,琉璃似的眼珠滴溜溜轉著。

  見楚青鸞靠近,它立刻用前爪抓起籠欄,小鼻子還急促的聳動著。

  「這是……」

  楚青鸞鳳眸猛地睜大,眼底閃過驚艷。

  若她沒看錯的話,這應該是只雪貂,只不過現在還是只幼崽。

  先前她曾在書上見過,雪貂十分稀有,尤其是這種通體雪白的。更是十分難得。

  「此乃北極之地的雪線貂,世間罕見。據說百年才能出一隻,尋常人莫說見了,連聽都難得聽聞。」

  楚青鸞湊近籠子,雪貂也不怕生,用小腦袋蹭了蹭她的指尖,痒痒的觸感讓她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般稀有,你是如何尋到的?」

  秦淵看著她臉上的笑意,眼底漾起溫柔的漣漪,只淡淡的道了句:「偶然所得。」

  一旁,跟在他身後的侍從都忍不住狂抽嘴角。

  自家殿下這廉價的樣子,簡直沒眼看。

  這哪裡是什麼偶然所得?

  分明是殿下還在大秦的時候,聽聞昭陽公主在幽州城被人下藥擄走,就開始著手準備了。

  殿下可是親自帶著親衛,在大秦境內的雪山附近蹲守了整整七個日夜,又是挖陷阱又是食物引誘的,好不容易才捉到一隻。

  殿下腿上的凍瘡到現在都還沒好透徹呢。

  哦,結果到了昭陽公主面前,就只是『偶然所得』這幾個簡簡單單的字。

  心腹侍從都替自家殿下感到捉急。

  這時,秦淵打開籠門。那雪貂竟然嗖地一下就竄到楚青鸞肩頭,毛茸茸的尾巴掃過她的脖頸,像是在尋找些什麼。

  楚青鸞心神微動,朝它抬起手掌,那雪貂便立馬順著她手掌的方向,最終攀在她的手腕上,還尋了個舒適的位置,懶懶得打了個哈欠。

  就像是終於找到了合適的窩一樣。

  楚青鸞微微一怔。

  這貂這麼自來熟的嗎?

  「它叫玉奴,能嗅出千百種奇毒,但凡入口之物有異,它都會提出示警。」

  秦淵說著,忽然從袖子裡取出一瓶鶴頂紅,打開瓶塞,在空氣中隨意地晃了幾下。

  這時,原本安靜乖順的玉奴瞬間炸毛,衝著那瓷瓶發出『唧唧』的警告聲。

  神奇極了。

  「雪貂稀有,是以多數人都不知道它能鑒毒,無論是迷藥、蠱毒、還是慢性毒藥,它都能感應到。」

  楚青鸞看著手腕上重新蜷成一團、只露出兩隻紅寶石眼睛的玉奴,眼中滿是驚奇。

  她伸手輕輕撫摸玉奴柔軟的皮毛,小傢伙舒服的眯起眼睛,竟在她手腕上打起了呼嚕。

  像是只縮小版的小貓一樣。

  她不禁莞爾:「這小東西,倒像是跟了我許久似的。」


  尋常動物見了生人,總要警惕幾分,可玉奴方才的模樣,分明是對她毫無防備。

  秦淵的目光落在玉奴身上,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溫柔。

  「我尋到玉奴時,她剛滿月,為了讓它能夠認你,我取了你的舊物,讓她記住上面的味道。馴養了兩個月。」

  楚青鸞撫摸玉奴的手微微一頓。

  「哦?」

  秦淵輕咳了一聲,有些不自然地別開目光,轉移話題道:「雪貂本可滴血認主,只是我想著,既要護你周全,總不好先讓你見血。」

  身後,秦淵的那個隨從又忍不住狂翻白眼。

  天知道為了這『不見血』的法子,殿下把大秦最好的訓貂人都快逼瘋了。

  楚青鸞聞言,眼睫輕顫。

  兩個月前,剛好是齊徹將她擄走,她中了封脈散的那段日子。

  想來秦淵定是聽說了消息,從那時起就著手準備了。

  一時間,楚青鸞平靜的心像是被投入了一顆石子一樣,泛起了圈圈漣漪。

  她看著秦淵平靜的側臉,哪裡猜不出這『不見血』的法子,背後藏著多少心思。

  兩個月的精心訓練,日復一日的耐心引導。

  為了不讓自己流血,竟甘願耗費如此多的精力,這份細緻與體貼,讓她心中暖意涌動。

  她第一次見到,有人把心思藏在『不讓你受傷』這樣的小事裡。

  「秦淵。」她忽然喚他全名,指尖有意無意地撓著玉奴的下巴。

  「你可知在大楚,男子贈女子活物是什麼意思?」

  秦淵一怔,耳尖竟泛起了薄紅。

  他當然知道。

  在大楚有個習俗,男子送女子活物,寓意著想要與對方「生生不息」,是極為親昵且帶著明顯情意的舉動。

  活物認主,便如同情誼相系,一生不離。

  他原想著,這雪貂能護她周全最好,未曾想被她一眼看穿其中深意。

  一時間,素來沉穩從容的大秦皇長孫殿下,眼神突然有些躲閃,膝蓋上的手頓時也無處安放。

  連聲音也比平時低了幾分:「……略有耳聞。」

  那副模樣,全然像是個被戳中心事的少年,帶著幾分無措的窘迫感。

  楚青鸞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她沒再追問,也沒有戳破,只是輕輕嘆了口氣:「可你最近送的禮物實在太多,公主府的庫房都快堆不下了。」

  她頓了頓,低頭看了眼睡得正香的玉奴,語氣誠懇。

  「不過,這玉奴我很喜歡。禮尚往來,你想要什麼?只要是我能做到的,定當為你尋來。」

  秦淵眸光微動,似沒想到她會這樣問。

  沉默片刻後,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溫柔。

  「若公主真有心,明日,可否陪我回一趟裴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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