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故人相見,就該熱絡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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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謝貴妃紅唇微勾,突然展露出一個自以為風華絕代的笑容。

  「哎呀,本宮怎麼瞧著,妹妹與王上雖是舊識,看起來卻生疏的很呢?」

  她眼波流轉,故作疑惑道:「莫不是……在刻意避嫌?」

  殿內的氣氛驟然一凝。

  這話就像淬了毒的針一樣,直往姜嬪的心窩子裡扎。

  果然,姜嬪臉色驟白,放在身側的手猛地攥緊帕子,好不容易才維持儀態。

  「貴妃娘娘說笑了,王上是貴客,臣妾怎能失了禮數?」

  然而謝貴妃卻依舊不管不顧,「本宮只是瞧著,西域王方才明明對妹妹頗為欣賞,如今妹妹卻反倒是……像在躲著什麼似的,很難讓人不多想。」

  「你——」姜嬪猛地抬頭,臉色在一瞬間漲紅,眼底第一次流露出怒意。

  阿穆爾的臉色也瞬間沉了下來,膝蓋上的拳頭早已捏得咔嚓作響。

  要不是時機不對,他早就站起來招呼這醜婦一巴掌。

  不及阿穆爾發作,一旁的楚泓率先起身,聲音亦帶著前所未有的銳利:「貴妃娘娘慎言,母妃入宮二十栽,恪守宮規,從未逾矩過半分,草原的舊事已是過眼雲煙,娘娘又何必拿著陳年往事,來折辱母妃?」

  「睿王這是在責怪本宮多嘴?」謝貴妃冷笑道。

  「本宮只是覺得,故人相見,就該熱絡些。」

  「沒錯。」見楚泓說話了,楚琅也不甘示弱,突然出聲,「貴妃娘娘也是關心則亂,畢竟,西域王與姜嬪娘娘有舊誼,如今見面卻如此生分,難免不叫人會多想。」

  說完,他意味深長的看了眼阿穆爾。

  今日這樣的場合,當然是希望楚泓母子能丟盡臉面,日後再也蹦躂不起來。

  楚泓要是被罰了,說不定他自己還能有機會恢復太子之位。

  「夠了!」楚泓冷怒道。

  「母妃如今是父皇的妃嬪,王上是西域的貴客,你這般言語,是想讓天下人誤會大楚後宮不潔,還是想挑撥兩國關係?」

  楚琅被懟了一通,也不惱,反而勾起嘴角,上前一步朝著楚皇拱手道:

  「父皇,皇弟年輕氣盛,不懂貴妃娘娘的好意。貴妃不過是隨口一提,皇弟便如此激動,反倒顯得心虛了。依兒臣看,不如讓姜嬪娘娘自己說說,當年在草原上,到底與王上是什麼關係?」

  他這話看似公允,實則是把姜嬪往絕路上逼。

  當眾承認親近,便是後宮失德。

  說毫無關係,又與阿穆爾「故人」之說相悖。

  姜嬪慘白著一張臉,血色盡失。

  阿穆爾眼見心愛之人被楚琅母子如此欺負,卻敢怒不敢言,一雙鷹隼般的眸子直直的盯著楚琅,眼底的凜然殺意怎麼也控制不住。

  他將酒盞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擱,聲音如同化不開的寒冰。

  「二皇子殿下,這是在質疑本王的品性,還是在羞辱你們大楚的後宮?」

  「本王與姜嬪娘娘年少相識是不假,但向來以禮相待,絕無逾矩半分,娘娘入宮為妃後,本王更是恪守本分,從未有過非分之想,倒是二皇子……」

  他猛地轉頭看著楚琅,眼神如刀:「今日當著眾人的面再三逼迫,又加以引導和暗示,又存了什麼心思?」

  楚琅臉色僵了僵,卻仍沒有罷休,「王上何必動怒,本宮只是覺得,堵不如疏,眼下流言四起,都在質疑三弟血脈不純,正好今日雙方都在場,不如請父皇恩准,讓王上與三弟當場驗證一番,也好堵住悠悠眾口。」

  這話等於又將先前的滴血驗親一事,舊事重提了。

  楚泓再也按捺不住,握著拳頭就要衝上去找楚琅理論,卻被姜嬪死死地拽住。

  她的手很涼,力氣卻大得出奇,楚泓的手背上都被她摁出了紅痕。

  「母妃?!」

  楚泓有些不解。

  楚琅都這般欺負到他們頭上了,母妃卻還是和以往一樣,每次遇事都要他忍。

  可在楚泓抬頭的瞬間,剛好撞進了姜嬪那哀求,卑微般的眼神里。

  楚泓一怔。

  她在害怕?

  怕什麼?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真怕楚琅和謝貴妃還能吃了他們不成?

  楚泓雖然被姜嬪摁住,可依舊怒火中燒。

  「皇兄!」他朝著楚琅喝止道:「你今日句句帶刺,究竟意欲何為?母妃清清白白,豈容你肆意污衊!

  若再敢胡言亂語,休怪我不念兄弟情分!」

  殿內的氣氛頓時劍拔弩張,群臣噤若寒蟬。

  楚皇也是面沉如水,眼底晦暗不明,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就在這時,楚青鸞提著裙擺從宴席中走出來,對著楚皇稟報導:

  「父皇,兒臣有話想說。」

  楚皇抬了抬眼:「說。」

  「皇兄與睿王都是父皇的血脈,又何需因為幾句挑撥就放在心上?」

  她轉頭看向楚琅,目光平靜,卻帶著洞悉人心般的銳利,「滴血認親本是民間辨別親子的法子,且不說準頭如何,單說讓王上與皇弟行此禮節,便是把大楚皇室的體面踩在了腳底下。

  若傳了出去,天下人只會笑話我大楚君臣不分,禮儀崩壞。皇兄難道想看到這樣的結果?」

  緊接著,她又看向阿穆爾,「王上遠道而來是為結好,若真應了此事,反倒成了挑唆皇室的罪人,恐怕這也不是王上的本意吧?」

  一番話,既給了楚琅台階下,又點出此事的不妥,連楚皇眼底的晦暗都淡了幾分。

  不管楚泓是不是父皇的親生血脈,都不該在大庭廣眾之下驗明身份。

  因為不管結果如何,皇室的臉面首先就保不住。

  所以楚青鸞眼下能做的,就是當眾表明態度,否認滴血認親的說法,防止以後再有人拿此事做文章。

  話落,楚泓果然冷靜下來,楚琅也被噎住,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群臣紛紛面面相覷,目光在楚青鸞,和楚琅之間來回流轉。

  一個是費盡心機言語挑撥,唯恐天下不亂的皇子。

  一個是四兩撥千斤,三言兩語就化解了一場衝突的嫡公主。

  高下立見。

  這時,楚青鸞朝著角落裡伺候的一個宮女使了個眼色,只見那宮女端上一個托盤,小心翼翼的走到姜嬪的位置上。

  然而卻在斟茶的時候,一個不注意,手中的茶盞「哐當」一聲落地,大半盞茶水剛好潑在了姜嬪的袖子上,深色的茶水頓時暈染在姜嬪象牙白的衣袍上,格外醒目。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娘娘恕罪!」

  小宮女頓時嚇得面無人色,「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磕頭。

  姜嬪下意識的往後縮了縮,眼底流露出焦急和彷徨。

  她看到了,這宮女分明是故意將茶水往自己身上潑。

  身旁,楚泓目光一厲,正欲發作時,卻聽楚青鸞突然開口道:「快扶姜嬪娘娘起來!茶水燙得很,若是傷到了皮膚可就不妙,伺候的人呢?還不快帶娘娘下去更衣?」

  身後,阿箬連忙上前,小心翼翼的扶住自家娘娘。

  姜嬪感受著袖子上冰涼的茶水,又看著楚青鸞故作忙碌的眼神,一顆心十分的複雜。

  她何嘗不明白,公主這是故意製造混亂,想讓她趁機離開宴席。

  姜嬪低頭謝恩,臨走前,深深的看了楚青鸞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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