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閣下不如好事做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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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上,走廊盡頭的陰影處,一道高大的身影正倚在窗台邊,陽光透過窗欞,投在男人輪廓分明的側臉上,灑下一臉斑駁的光影。

  「王上,可要屬下前去打探一下那兩人的底細?」一旁的侍衛巴圖壓低了聲音問道,顯然也看到了剛才在樓下的這一幕。

  阿穆爾輕輕搖頭,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不必節外生枝,本王只是好奇,那夫妻倆雖然看起來貌合神離,但那女子走路的姿態,倒像是中原養尊處優的貴人。」

  巴圖順著目光看過去,卻見楚青鸞雖然穿著粗布衣裳,但舉手投足間自帶著一股矜貴之氣。

  尤其是方才與齊徹對峙時,那挺直的背脊,微抬的下巴,讓人想到不肯低頭的白天鵝。

  「有意思。」阿穆爾突然輕笑出聲,「中原人管這叫……扮豬吃虎?」

  巴圖皺眉:「王上,我們此行隱秘……」

  「放心。」阿穆爾抬手打斷他的話,眼神驟然銳利。

  「本王沒興趣節外生枝,明日一早繼續趕路,務必要在楚皇壽宴前找到她……」

  最後一句話說的極輕,卻讓巴圖不由地繃直了背脊。

  他知道王上此行冒險來到大楚,為的就是尋找二十年前被迫入宮的那位心上人。

  走廊的另一端,楚青鸞似有所覺,突然回頭看向陰影處。

  可此時那裡卻空無一人,只有一縷若有似無的檀香混雜著草原風沙的氣息,在空中緩緩消散。

  ……

  沐浴更衣之後,小二送來了熱騰騰的飯菜。

  楚青鸞慢條斯理的吃著,餘光卻一直留意窗外的動靜。這家客棧雖小,可這鎮子附近卻有一條官道,方才她進店也留意到,時常會有來往的客商,或許……

  「在看什麼?」齊徹突然側身擋住她的視線,「吃完就休息,明日一早,天不亮咱們就出發。」

  楚青鸞放下筷子,忽然道:「本宮要喝酒。」

  「什麼?」

  「我說,」她抬眼直視齊徹,「我要一杯溫熱的黃酒,你知道的,本宮習慣了睡前要飲一杯。」

  這是實話。

  從前在江南的時候,那裡地處潮濕,她確實有這麼個習慣。

  齊徹眼神微動,似在回憶些什麼。片刻後,他竟真的起身,去叫小二。

  走之前,他特意囑咐楚青鸞,「乖乖呆在這裡別動,否則,你是知道我的手段的。」

  說完,齊徹就轉身下了樓。

  一刻鐘後,小二送來了溫熱的酒水。楚青鸞接過酒杯,在齊徹的注視下緩緩飲盡。

  酒液入喉,暖意從胃裡緩緩升起,她蒼白的臉上也終於浮現一絲滿意的神色。

  「滿意了?」齊徹問她。

  楚青鸞放下酒杯,忽然朝他露出一個極淡的笑容:「多謝。」

  這一笑,讓齊徹愣住,眼底的陰鷙都驅散了幾分。

  入夜之後,楚青鸞和衣而臥,背對著齊徹。

  屋內只點了一盞油燈,光線昏暗,她能感受到齊徹的目光一直黏在她身上,如跗骨之蛆。

  「青娘,」齊徹突然開口,聲音沙啞,「我知道你恨我,但總有一天你會明白,這世上只有我對你是真心的。」

  楚青鸞閉眼假寐,不予理會。

  她在等。

  等隔壁廂房那個男人的動作。

  深夜,四周寂靜,只與窗外偶爾傳來幾聲蟲鳴。

  「不好了,走水了!」

  「快,來人救火!」

  樓下,突然爆發的喊叫聲,打破了深夜的寧靜。

  齊徹猛地起身,快步走到窗戶邊。

  推開窗戶的瞬間,橘紅的火光照亮了他陰晴不定的臉。

  「我們的馬……」他喃喃自語,手指下意識的抓緊窗欞。

  著火的方向,似乎正好是馬廄的方向。

  楚青鸞慢條斯理的坐起身:「要去看看嗎?」

  齊徹轉身,目光陰鷙的盯著她:「你很想我離開?」

  「我只是提醒你,若沒了馬,這窮鄉僻壤之地,可不容易找到替換的。」


  這時,樓下傳來掌柜撕心裂肺的喊聲:「快救火啊!馬廄連著酒窖呢,這下全完了!」

  齊徹的拳頭緊了又松。

  楚青鸞見他猶豫,語氣平靜:「那就別去了,大不了多住幾日。

  等過往的商隊,總能買到馬。」

  殊不知,這句話卻讓齊徹陷入更深的猶豫。

  他們本就是偽造的身份,官府也一定會封鎖城門到處搜查,別說一天,就是多待一刻鐘,都會有未知的風險。

  片刻後,他忽然大步走到床前,從行囊中取出一條細長的銀鏈。並一把抓住楚青鸞的手腕。

  「為了以防萬一。」齊徹眼底閃過一絲決絕,將銀鏈的一端栓在床柱上,另一端扣住楚青鸞的手腕。

  「等我片刻,馬上就回來。」

  楚青鸞目光極冷,鳳眸一瞬不瞬的審視著他。

  「齊徹,你最好祈禱,你能活著落到本宮手裡。」

  齊徹的眼底似有掙扎,更多的卻是不容置喙的偏執。轉身抓起牆角的水囊就往樓下沖。

  然而就在齊徹走後,隔壁廂房門打開,阿穆爾大步走了出來,徑直來到楚青鸞所在的廂房。

  見齊徹已經離去,楚青鸞獨自一人在此,卻被一根細鏈給鎖著,不禁眉頭一蹙。

  他上前一步,在楚青鸞面前站定,用不太標準的大楚話問道:

  「我已經按照你說的做了,接下來,你該告訴我,到底在哪兒見過這個紋路?」

  阿穆爾說著,忽然一把扯開胸前的衣襟,露出胸口處的紋身。

  那是一副蒼狼嘯月的圖騰,狼首昂揚向天,利爪下抓著一輪新月——楚青鸞此前在姜嬪的宮中見過。

  原來就在半個時辰前,齊徹下樓喚小二送酒的時候,她透過虛掩的門縫,親眼目睹一個醉漢踉蹌撞上走廊里的阿穆爾。

  那醉漢慌亂間扯開了阿穆爾的衣領,這枚紋身就猝不及防的暴露在燈光下。

  侍衛巴圖當即就要拔刀,卻被阿穆爾一個眼神給制止。那醉漢意識到不對,連連告罪。

  阿穆爾只是整理了下衣襟便轉身離去。

  但那一瞬間的驚鴻一瞥,已足以讓楚青鸞認出,這與姜嬪珍藏的那枚狼首玉佩上的紋路,如出一轍。

  「現在可以說了?」

  阿穆爾指著自己胸前的紋身,琥珀色的眸子緊盯著楚青鸞:「你方才用西域話說的『蒼狼之誓言』是什麼意思?」

  楚青鸞輕抬手腕,「閣下既然都做到這一步了,不如好事做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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