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試探,如今的局勢,已經由不得您選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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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紗下傳來一聲冷笑,楚青鸞目光冰冷的注視著齊徹:「雲硯,你這是防著本宮被毒死,還是防著本宮被救走?」

  齊徹臉色一僵,周遭氣勢轉冷,咬牙道:「殿下不要誤會,臣只是小心為上。」

  「滾出去!」

  楚青鸞突然起身,眼底的嫌惡之色甚濃:「這般作態,本宮倒盡了胃口。」

  說著就起身,徑直回了屋子。

  霎時間,院子裡頓時安靜的落針可聞,就連小桃也都後退了半步,生怕二人的爭吵波及到自己。

  齊徹臉色鐵青,拳頭捏的咔嚓作響。

  今早,他已經收到消息,三皇子已被冊封為睿王,不日就要抵達幽州封地。

  不僅如此,三皇子還特意飛信傳書,要他務必善待楚青鸞。

  否則,依照齊徹的性子,恐怕會用自己的方式,逼得她不得不吃下去——

  齊徹深深的吸口氣,壓下心底的憤怒,轉而吩咐身後的下人。

  「讓方才那幾個人,再重新做一桌。」

  「是!」下人領命而去。

  「等等!」齊徹又補充道:「多派兩個人,務必仔細盯著他們做。」他意有所指。

  心腹手下眼睛閃了閃,很快會意過來,下去安排。

  ……

  廚房裡,謝雲祁借著揉面的動作,將藏在指甲里的藥粉悄悄混入其中。

  當幾個侍衛親自盯著蒸籠時,他剛好『不小心』的打翻醋瓶子,趁著眾人手忙腳亂擦拭時,又將另一份解藥溶入一道湯羹中。

  終於,菜餚做好被重新端上桌,這一次,齊徹留了個心眼,並沒有當著楚青鸞的面去試菜,而是將每一道菜都特意留出一小份,在上桌之前就試吃。

  可哪怕他如此的謹小慎微,也依舊沒能品嘗出這菜有什麼不對。

  如此接連三日,楚青鸞都吩咐知味軒的廚子上門,換著花樣做吃食。

  無一例外的,她的每一道菜,都是幾個侍衛親自盯著做好,上桌,連食材都是由齊徹的人事先準備好,劉三等人進入院子做菜時,也都要經過嚴格的搜身,確保沒有任何夾帶。

  菜做好以後,也照例都要留出來一份,送給齊徹試吃,確定沒有問題再上桌。

  哪怕齊徹如此的謹慎,可他卻忽略了,習武之人,體質本就跟他不一樣,同樣參雜了解藥的食物,分量極少,在普通人吃起來沒有任何區別。

  可在楚青鸞吃過後,卻能潛移默化的清除她體內的毒素。

  這天晚上,趁著小桃熟睡,楚青鸞嘗試提氣運功,結果驚喜的發現,果真丹田已經有了些許內力。

  她的功夫,已經恢復了三成。

  相信用不了幾日,就會徹底恢復。

  可緊接著又有一個新的問題。依照齊徹的謹慎程度,相信用不了多久就會給他請大夫把脈,若是發現她的軟筋散已經解開——

  楚青鸞不禁擰眉思索,到底要怎麼樣,才能傳信給謝雲祁,讓他再帶一些能改變脈象的藥物。

  這一日,楚青鸞感覺身體輕盈了許多,嘗試運功,發現內力已經恢復了八成。

  可就在第二天,不出所料,齊徹果真帶來了一名鬚髮皆白的老大夫。

  「殿下。」

  齊徹領著老大夫進門,朝楚青鸞稟報導:「這位是幽州城的名醫孫大夫,特來給您請平安脈。」

  楚青鸞語氣嘲諷:「本宮身上這軟筋散,正是拜你所賜,雲公子覺得,有這個必要麼?」

  齊徹神色未變,只恭敬道:「殿下說笑了,軟筋散是為保殿下平安,如今請脈,也是擔心殿下鳳體違和。」

  楚青鸞不再言語,但還是配合的坐下來,掩去眼底的冷意,伸出手腕。

  因為她知道拒絕也沒用,反而會引起齊徹的警覺。

  謝雲祁既然能混進這攬乾居,自然也該知曉齊徹的這一舉動。

  果然,老大夫在剛探上楚青鸞脈搏的時候,手指頓時微微一個用力——

  楚青鸞心頭一緊,餘光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老大夫,誰能想到,這其貌不揚的大夫,竟然還是個內功高手。

  半晌後,孫大夫搖頭嘆息:「姑娘這脈象虛浮,氣血兩虧啊。」


  「此乃長期憂思過度,又兼水土不服所致,需要靜養調理,切莫勞神。」

  齊徹目光銳利的盯著孫大夫:「可還有其它異常?」

  他指的自然是軟筋散的事。

  孫大夫捋了捋鬍鬚,壓低聲音道:「這姑娘的體內似乎還有藥物殘留,像是……軟筋散之類的。」

  齊徹在心裡頓時鬆了口氣。

  這大夫是他臨時命人請回來的,絕不可能被人事先收買。

  他這麼說,那就說明楚青鸞體內的軟筋散還沒解。知味軒的那個廚子,應該沒什麼問題。

  之後,謝雲祁親自打賞了孫大夫一錠銀子,讓人護送他離開,轉而又回到院子裡。順帶將京城的消息帶給楚青鸞。

  齊徹推門而入的時候,楚青鸞正好倚在窗邊,手裡把玩著一顆白玉棋子。

  「殿下離京這麼久,定然還不知道最近發生的消息。」

  楚青鸞指尖一頓,卻並未接話。

  齊徹又自顧的說道:「京中傳來消息,太子謀害公主,證據確鑿,已被廢黜,關押宗人府。」

  他一字一句,目光緊盯著楚青鸞的神情,「陛下龍體抱恙,已經下旨冊封三殿下為睿王,賜幽州為封地,算算時間,再過幾日,三殿下應該就要回來了。」

  楚青鸞瞳孔微縮,指尖一緊。

  她擔心的倒不是京中的局勢怎麼樣,而是父皇的身體。

  但面上依舊不顯,只淡淡的道:「是嗎?三皇弟真是好手段。」

  齊徹上前一步,一副苦口婆心的語氣:「殿下,時局已定,三殿下仁厚,若您能勸說陛下早日禪位,將來他必定不會虧待與您。」

  「仁厚?」楚青鸞忽然輕笑出聲,眼底毫無溫度,「雲硯,你不覺得用這個詞來形容楚泓,何其可笑?」

  若他真的仁厚,又怎會在幽州城養精蓄銳這麼多年,把這裡打造成鐵桶一塊,偏對外還裝作淡泊名利,與世無爭。

  若他真的仁厚,又怎會費盡心思的回京,算計楚琅,漁翁得利?

  若他仁厚,又怎會讓人擄了她,還軟禁在此?

  齊徹沉默片刻,只道:「至少,三殿下會是個明君。」

  楚青鸞冷笑一聲,緩緩起身,語氣透著無盡的嘲諷:「一個靠著構陷兄長、囚禁親姐上位的明君?」

  齊徹眸光一沉,並未反駁。

  「回去告訴楚泓。」她轉過身背對著齊徹,聲音冷得像冰,「想要那個位置,就自己來拿,別指望本宮會替他當說客。」

  齊徹盯著她的背影,良久,才低聲道:「殿下何必如此固執?您應該明白,如今的局勢,已由不得您選擇了。」

  楚青鸞沒有回頭,只淡淡的道:「退下吧。」

  齊徹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終是轉身離去。

  ——

  與此同時,城中白蓮教內。

  漢白玉台階直通三重飛檐大殿,鎏金匾額上「慈悲濟世」四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三年前的白蓮教不過是城郊一座破落的道觀,青瓦斑駁,香火寂寥,只有幾個老道士守著幾畝薄田,偶爾替附近的村民畫個符,驅個邪,勉強維持生計。

  直到三皇子楚泓的到來,才改變了這一切。

  短短三年,這座不起眼的道觀如同脫胎換骨一般,建築恢宏,香火旺盛,每逢初一十五,前來上香的百姓們絡繹不絕,將山門擠得水泄不通。

  「白蓮降世,普度眾生。」

  這是每一個城中百姓都知道的話。

  城中的富戶捐資建廟,窮苦人則把白蓮教的符水當做救命良方。更有人信誓旦旦的說,曾親眼看見白蓮教聖女施法求雨,解了幽州一年的大旱。

  彼時,一個侍女手裡捧著漆盤,輕步穿過長廊,停在一扇朱紅色的門前。

  她恭敬的叩了叩門,低聲道:「聖女,京中密信。」

  「進來。」

  屋內傳來一道慵懶的女聲,嗓音柔媚,卻帶著幾分不容抗拒的威嚴。

  侍女推門而入,只見一名白衣女子赤足斜倚在軟榻上,面上覆著輕紗,只露出一雙勾魂攝魄的眼睛來。

  她指尖捏著一串白玉佛珠,姿態閒適,卻掩不住骨子裡的媚態天成。


  「念。」女子懶懶的抬起了下巴。

  侍女展開信箋,低聲道;「三殿下已被冊封為睿王,賜幽州為封地,不日即將抵達……」

  「哦?」女子眸光一亮,不自覺的坐直了身子,面紗下的紅唇勾起了一抹笑意,「他終於要回來了。」

  可還沒等她高興多久,侍女又猶豫著開口:「還有一事……」

  「說。」

  「三殿下在攬乾居……似養了一位外室……」

  屋內驟然一靜。

  白衣女子捏著佛珠的手指驀地收緊,指節泛白,那雙媚眼也瞬間冷了下來。

  「外室?」

  「是……」侍女立馬跪地,聲音發抖:「據說,是位帶著面紗的女子,三殿下極為重視,派了雲公子親自看守……」

  「啪!」

  白玉佛珠被她猛地咂在地上,上好的珠子頓時四散崩裂。

  女子緩緩起身,面紗無風自動,眼底翻湧著濃烈的嫉妒與恨意。

  憑什麼?

  她投靠了三殿下這麼久,連一片衣角都沒有夠到,如今竟然有狐媚子被如此重視,想要登堂入室?

  若是有熟悉的人在此就會認出:這個被喚作聖女的白衣女子,正是先前在破廟失蹤的顧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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