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現在知道求爺爺了?早幹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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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京郊三百里處。一座崎嶇的山坡上。

  謝雲錚帶著沉重的枷鎖,赤腳踩在崎嶇的山路上。曾經鮮衣怒馬,不可一世的謝二公子,如今衣衫襤褸,腳底都磨出了水泡,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這是謝雲錚被流放的第五日,這幾日裡,他總算體會到了什麼叫虎落平陽被犬欺,兩名押送的官兵對他非打即罵,剋扣他的糧食,讓他餓得頭暈眼花。

  夜裡睡覺時,他被鎖在潮濕陰冷的草棚里,忍受蚊蟲叮咬,渾身到處都是鼓起一個又一個的包。

  一開始,他還以為,就算謝家倒了,憑他謝二公子的名頭,至少也能換得幾分體面,可現實卻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世家之名,在權勢崩塌之後,一文不值。

  「啪!」

  謝雲錚正想著的時候,腰間突然一痛,是走在後面的胖官差用刀柄頂在他身上,還惡狠狠的威脅道:「磨蹭什麼!再走不動老子拿鞭子抽你!」

  謝雲錚被頂的一個趔趄,腳踝上的鐵鏈發出刺耳的聲響。

  頭頂毒辣的太陽像是要將人烤化,謝雲錚動了動乾涸的唇,想要討口水喝。

  這時候,前頭那個偏瘦的官差回頭看了他一眼,緊接著取下身上的水囊,故意仰起頭灌得咕嚕作響。

  清澈的水順著他的下巴滴在鞋面上,謝雲錚艱難地吞了吞喉嚨。

  「謝二公子?」瘦公差抹著嘴冷笑,刀尖挑起他散亂的頭髮,「現在知道求爺爺了?早幹嘛去了?當初你騎高頭大馬從咱衙門前過,可拿正眼瞧過咱?」

  謝雲錚剛想挪步,身後那胖公差的鞭子便「啪」地一聲抽打在他小腿上,瞬間紅腫一片。

  「想喝水?趕到前面驛站再說!」

  「日落前到不了廿里舖,老子就把你扔山里餵狼——反正流放路上死個把人,誰會管?」

  謝雲錚也徹底被激怒,轉而啞著嗓子吼道:「你敢!我是被冤枉的,我兄長一定會查清真相,替我討回公道,到時候,若是得知你們虐待我,你們——」

  兩個官差對視一眼,下一秒,嘴裡齊齊發出大笑聲。

  「哈哈哈!」

  「到時候?」

  「等你兄長想起你,你早該在狼肚子裡轉世了!「

  像謝雲錚這種世家公子哥,兩人可遇見過太多了。

  流放前,哪個不是鼻孔朝天,把衙役當泥腿子使喚?

  曾經有個戶部侍郎家的嫡子,剛上路時還揚言「我爹一封八百里加急就能讓你們掉腦袋」,結果第三日就被扒了錦袍,像條喪家犬般在暴雨里啃發霉的窩頭。

  如今謝雲祁親手將謝家推入深淵,這謝二公子莫不是還活在夢裡?

  看到兩人小人得志的嘴臉,謝雲錚又氣又怒,可偏偏他毫無辦法。

  就在這時,「咻」的一聲,一聲破空聲突然傳過來。

  緊接著,謝雲錚看見,一支不知從哪兒飛出來的利箭,深深的插進了那瘦官差腳下的地面,距離他的鞋尖不過半寸之距。

  箭尾仍在震顫。

  三人齊齊臉色一變,兩名官差更是緊握住手裡的劍柄,如臨大敵。

  這時,粗狂的大笑聲從四面八方湧來。

  「哈哈哈!沒想到今兒還能遇見幾隻肥羊!」

  林間如同竄出十幾個大漢,為首之人面容粗獷,膀大腰圓,眉尾至臉頰的位置蜿蜒著一條長長的刀疤。正用鷹隼般的目光審視著謝雲錚等人。

  「黑風嶺的規矩。」刀疤臉用刀尖點點兩個官差,「留貨不留人。」

  兩個官差先是對視了一眼,下一秒,竟默契的同時轉身,拔腿就跑。

  速度之快,令人嘆為觀止。

  謝雲錚呆了兩秒。

  他們這是……丟下自己逃跑了?

  這時,另一個瘦高的土匪抱著胳膊,打量著謝雲錚,嘴裡道:「跑得倒是快,只不過留這麼個細皮嫩肉的,是給兄弟們打牙祭?」

  謝雲錚強忍著怒意,挺直背脊道:「我乃謝家二公子謝雲錚,你們若敢動我,謝家絕不會放過你們!」

  幾名土匪先是靜了幾秒,緊接著,眾人爆發出一陣鬨笑。


  「噗!哈哈哈哈……」

  「聽聽,還做著春秋大夢,等著那叛族的兄長來救他呢。」

  「笑死了,謝丞相都不要你們了,還在這兒擺譜呢?」

  旁邊的小嘍囉跟著起鬨:「就是!聽說謝家現在連祖宅都變賣出去了,老太君都快被氣死了,誰還管你啊!」

  謝雲錚臉色煞白,嘴唇顫抖,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是啊,謝家已經倒了。

  他現在,什麼都不是!

  山匪們見他這樣,更是來了興致,那個瘦高的土匪抬起腳踹在謝雲錚的膝蓋窩,謝雲錚重重地跪倒在地,枷鎖磕在石頭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瞧瞧,這就是世家公子?」

  瘦高個兒用刀柄拍打著他的臉,「聽說你從前在京城,可是騎馬倚斜橋,滿樓紅袖招啊?」

  一旁,幾個嘍囉嬉笑著就要扯開他的衣襟,「讓哥幾個也看看,世家子的皮肉是不是比我們金貴些?」

  粗糙的手在他身上胡亂拍打,引來一陣鬨笑。

  謝雲錚死死咬著牙,血腥味在口中蔓延。

  他突然想起從前在醉仙樓,自己是多麼的不可一世,也喜歡欺負那些寒門學子,看他們在自己面前折下風骨,彎下脊樑。

  沒想到,報應來得這麼快。

  「喲!還挺硬氣?」瘦高個兒一把揪住他的頭髮,「要不要求饒?說不定爺爺心情好,就能給你個痛快。」

  謝雲錚閉上眼,喉結滾動。

  就在他即將崩潰的瞬間——

  「嗖!」

  一支羽箭破空而來,精準地釘在瘦高個耳朵旁的樹幹上。土匪們還沒反應過來,又是三箭連發,直接射穿了三個嘍囉的咽喉。

  「什麼人?」餘下眾人倉皇四顧。

  只見密林中走出一個蒙面黑衣男人,手持長弓,一雙露在外面的眼睛像是寒冬臘月里的冰湖一般,不帶一絲溫度。

  他的身後還跟著同樣黑衣蒙面,手持長弓的侍衛,每個人的腰間都掛著一塊黑玉令牌。

  謝雲錚瞳孔猛地一縮。

  如果他沒看錯的話,那是謝家暗衛的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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