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從角門進去,就說本相舊傷復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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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樓,知夏聽聞園子剛已經被人買走,一臉的難以置信。

  她深吸口氣,對門房鄭重的道:「煩請再通傳一聲,就說公主府侍女知夏,懇請與沈老太師見上一面。」

  「這……」門房有些為難,聽雪軒是開門做生意的,保護客人的隱私是最起碼的條件。

  可知夏作為公主府的侍女,他同樣也不想得罪。

  就在這時候,沈家的老管家走過來,笑眯眯的對著知夏道:「這位,就是知夏姑娘吧?」

  知夏轉頭一看,見是一個五十出頭,衣著體面的老頭,恭敬的行了一禮;「您老是……」

  「小老兒姓李,是沈府的管家,老爺吩咐我來知會姑娘一聲,那園子,確實在一刻鐘前已經被人給買走了,現如今,這園子的歸屬權,已經不屬於沈家了。」

  知夏眉頭緊蹙,沉吟片刻後道:「那可否麻煩李管家告知,是何人所買,知夏這就去拜訪。」

  老管家笑得和藹,眼底卻帶著幾分深意:「姑娘見諒,我家老爺特意囑咐過,不便透露新買家的姓名,不過……」他頓了頓,從袖子裡取出一張銘帖。

  「我家老爺說,若姑娘願意,他老人家可以代為傳話。」

  知夏接過銘帖,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聽雪軒』三個字。

  她心下瞭然,沈老太師這是要她給對方下拜帖。

  「多謝管家。」知夏從袖子裡取出一封早已備好的書信,「勞煩將此信轉交給沈老,就說……公主府隨時恭候佳音。」

  老管家雙手接過,意味深長的道:「姑娘放心,老朽一定親自送到老爺手上。」

  ——

  另一頭,謝雲祁坐在馬車上,突然打了個噴嚏。

  福安從外面扭頭道;「主子,咱現在要回醉仙樓嗎?」

  謝雲祁揉了揉眉心,想到什麼,突然問道:「公主現在在何處?」

  福安立刻會意,壓低了聲音道:「屬下剛打聽到,公主殿下從宮裡出來後,正往裴府的方向去,說是……要探望裴將軍的傷勢。」

  突然,福安感覺車廂內的溫度驟然降低,一股莫名的威壓撲面而來。

  謝雲祁修長的手指蜷縮在膝蓋上,半晌後,他吩咐道:「改道,去公主府。」

  「啊?」福安一愣,「可公主不在府上啊。」

  「本相知道。」謝雲祁慢條斯理的整理著袖口,眼底暗流涌動。

  「正因為她不在,才要去等她。」

  他唇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記得從西角門進去,就說,本相舊傷復發,求公主府的大夫幫忙診治。」

  福安抽了抽嘴角——自家主子這哪裡是去看病,分明是去堵人的啊!

  但看著謝雲祁那寒霜般的臉色,福安識趣的咽下了要說的話,轉頭吩咐車夫改道。

  而此時,正在前往裴府的楚青鸞也重重地打了個噴嚏。侍女柳兒忙關心道:「殿下可是覺得風大,要不奴婢幫您拉上帘子吧。」

  「無妨。」楚青鸞抬手,看了眼外頭的景致,發現前面不遠處就是賣藥材的仁濟堂,便吩咐道:

  「去仁濟堂取些上好的金瘡藥和血燕來,再……」她略微沉吟,「把前陣子南詔進貢的那株百年靈芝也帶上。」

  柳兒驚訝道:「殿下,那靈芝可是陛下特意賞賜給您的……」

  「一株靈芝而已。」楚青鸞語氣平靜地道:「更何況,這些年來,裴將軍為大楚立下汗馬功勞,他是值得的。」

  柳兒心想也是,很快就命馬車在仁濟堂門口停下,並備齊了東西。

  很快,裴府眾人得知公主的馬車正在朝著這邊駛來,全府上下頓時忙碌開來。

  裴母親自指揮著下人灑掃庭院,連多年不用的御賜茶具都取了出來。

  裴父是當年先皇后身邊最得力的侍衛統領,此刻正緊張的擦拭著一柄寶劍,那是先皇后賜予他的信物。

  「父親!」

  裴淵撐著傷勢從屋裡起身出來,聲音還帶著幾分虛弱;「您這是……」

  「嫡公主嫁到,豈能怠慢!」裴父板著臉,卻掩飾不住眼中的激動之情。

  「這是公主第一次駕臨裴府,你娘連當年的陪嫁雲錦都拿出來鋪桌子了。」


  裴淵耳根有些微微泛紅,低聲道:「殿下只是來探傷,不必如此……」

  裴母提倡節儉,哪怕如今已經是誥命夫人,可有些刻在骨子裡的習慣已經多年了。

  在府里,她習慣了穿漿洗得發白的素布襦裙,粗糙的瓷碗,還有滿花園裡種植的不是中看不中用的奇花異草,而是一些應季的瓜果蔬菜,還有一些果樹。

  如今竟然連陪嫁布匹都給翻了出來,可見對此事的重視。

  裴父將手裡的寶劍鄭重地放回檀木架子上,轉身深深的看了兒子一眼:「裴淵,為父知道你的心思。」

  裴淵身形一僵,耳根的紅暈瞬間蔓延至脖頸。

  「所以,公主此番前來,咱們務必要以最高規格的禮儀來迎接。但你要記住,她首先是君,其次才是你守護的人。」

  裴淵的身份現在還未公開,裴父只能用這種方式,點到即止。

  正說著,外頭已經傳來通報的聲音:「昭陽公主到——」

  裴淵呼吸一滯,下意識的整理衣襟,卻不慎牽動了身上的傷口,疼得眉頭一皺。

  裴母見狀,忙替他披上外袍,小聲叮囑他:「淵兒,注意分寸。」

  很快,當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院門處時,裴淵只覺得心跳如雷,緊張的手心裡都是汗。

  這麼多年了,每每見到她,裴淵依舊會像當初那個初入宮闈的少年一樣,緊張的手足無措。

  他強撐著要行大禮,卻見楚青鸞已經快步上前,虛扶住他的手臂:「將軍有傷在身,不必多禮。」

  熟悉的幽蘭香撲面而來,讓裴淵耳尖發燙。

  「臣,參見殿下。」他聲音發緊,不敢直視那雙明澈的眼睛。

  楚青鸞的目光落在他肩頭上,雖然披了件袍子,但露出來的部位依舊能看到隱隱有滲血的紗布在脖頸處。

  她眉頭微蹙:「傷口又裂開了?」

  不等他回答,便轉頭吩咐柳兒:「把金瘡藥拿來。」

  裴母在一旁看得眼眶發熱。她悄悄扯了扯丈夫的衣角,用眼神示意他看兒子。

  卻見裴淵站的筆直,可那發紅的耳根,和微微顫抖的手指,哪裡逃得過父母的眼睛?

  見楚青鸞就要解開披風給自己上藥,裴淵下意識的後退一步,「殿下!使不得!」

  他後退得太快,差點撞翻身後的茶几,「臣、自己來就好。」

  楚青鸞挑眉看他:「你看得見自己身後嗎?」

  裴淵:「……」

  楚青鸞不由分說的將他按在椅子上,伸手點住他的肩膀:「裴淵,小的時候,你可沒有這般拘謹。記得那年在破廟裡避雨,你可是和本宮同榻而眠。」

  裴淵渾身一僵,耳尖瞬間紅得能滴血:「殿下!那、那時臣才十歲,是為了保護……」

  「是啊,才十歲就知道護著本宮了。」她熟練的解開紗布扔到一旁,聲音忽然輕柔:「就像這次,你明明可以等水來了再衝進去……」

  一旁,裴父裴母對視一眼,默契地退了出去,臨走時,裴母還貼心的帶上了門,只留下兩個小丫鬟在外候著。

  屋內頓時安靜下來,只剩下藥粉灑落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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