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公主為何不可以?你比公更尊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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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時眾人心裡也疑惑不已。

  謝相今日,怎地一言不發?

  這時,只見謝雲祁緩緩抬頭,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若是細看的話,能窺見那笑容里還有一絲絲的晦暗和無奈。

  「臣以為——」他清冷的聲音在金鑾殿上格外清晰,「公主殿下天潢貴胄,自當覓得良配,此舉,並無不妥!」

  話落,滿朝譁然!禮部尚書更是震驚的眼睛鼓得像一對銅鈴。

  不是?

  謝相這話?

  這對嗎?

  要知道,謝雲祁是百官之首,是宰輔,他的話,通常都是起到決定性作用的。

  眾人怎麼也沒想到,他竟然會贊同公主選面首。

  這可把朝臣們雷了個外焦里嫩。

  尤其是那些保守派的官員,一個個都懷疑自己聽錯了。

  「謝相,此例一開,禮崩樂壞啊!」禮部尚書不服輸的道。

  謝雲祁聞言輕笑一聲:「尚書大人此言差矣。」

  他聲音溫潤如玉,卻字字如刀:「《禮記.典禮》有雲,『天子嬌女,儀比諸侯』。既然諸侯可納三妻四妾,公主又為何不可以?」

  「莫非在大人眼中,公主的尊貴,還比不上一個尋常諸侯?」

  禮部尚書冷汗涔涔:「老臣絕無此意……」

  禮法被曲解成這樣,他一時間竟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謝雲祁又突然轉身面向朝臣,一臉的雲淡風輕:「諸位大人府上,哪位不是三妻四妾?如今卻要公主遵守什麼『從一而終』?」

  「還是說?諸位是怕自己的子孫入了公主府,就不再納妾了?」

  話落,滿朝文武被戳中心事,頓時面紅耳赤,有幾個家裡妻妾成群的老臣,更是恨不得把頭埋進朝服里去。

  而太子一黨的官員們見狀,則個個面沉如鐵,目光時不時的在謝雲祁和楚琅之間來回掃視。

  怎麼回事?

  謝相不是支持太子的嗎?現如今怎麼反而跳出來支持昭陽公主了?

  眾人一頭霧水,因為沒搞清楚情況,所以也沒有人貿然進言。

  其實也不怪眾人疑惑,誰能想得到,向來金尊玉貴不可一世的宰輔大人,早就被楚青鸞給『收買』了。不對,準確的說,是威脅。

  謝雲祁不禁回想起昨天晚上,燭火搖曳的書房內,當楚青鸞提出要自己在朝堂上支持她,壓下那些叫囂的聲音時,他當面朝她討要的『利息』。

  彼時,他伸手覆蓋在楚青鸞白嫩纖細的手背上,高大的身影從身後籠罩住她。

  兩人的距離近的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謝相想要造反?」楚青鸞暗中蓄力,準備隨時朝他發動攻擊。

  可謝雲祁卻不退反進,伸手摁住她運功的手,「殿下想要臣在朝堂上支持你,還要配合你調查那些事,總得要先付些利息才是。」

  「若本宮拒絕呢?」

  謝雲祁低笑一聲,突然執起她的手,就著狼毫在宣紙上寫下了最後一個字的最後一筆,語氣透著幾分曖昧:「那臣現在就去找陛下,毛遂自薦,說公主已經選好了駙馬。」

  楚青鸞紅唇微勾:「你就這麼自信?」

  謝雲祁眼底閃過一絲暗芒:「殿下不必拿所謂的家族利益來威脅臣,臣這人涼薄,連自己的父親都能毒害,又有什麼事做不出來?

  您明知道,臣最在意的,是什麼。」

  楚青鸞聞言,微微一頓。

  他猜的不錯,她的確想要用謝家的前途來威脅他,逼得他不得不站在自己這邊。

  可楚青鸞沒想到,他竟然不吃這套。

  也是,一個連親生父親都敢拉下來取而代之的人,會是個簡單角色嗎?

  答案肯定不是。

  思及此,楚青鸞放棄了最初的掙扎,轉而紅唇微勾。

  「好!你既想要利息,也不是不可……」

  於是,一刻鐘後,兩人隔著一張棋盤相對而坐。

  「一局定勝負,謝相若是贏了,本宮便允你一個承諾。」


  謝雲祁眼底閃過一絲興味,緩步跟上去:「什麼承諾都可以嗎?」

  楚青鸞點頭,「自然,只要不違背人倫道義,不危害江山社稷,本宮說到做到。」

  霎那間,謝雲祁漆黑的眼底像是瞬間被光點亮,宛如一汪幽深的漩渦,能直接把人給吸進去。

  「殿下難道忘了?你的棋藝,還是我傳授的。」他緩緩開口道。

  楚青鸞不答反問:「本宮自然沒忘,所以,謝相是應,還是不應?」

  謝雲祁:「……」

  都到了這個時候,明知道她是用陽謀來對付自己,可他卻別無選擇。

  無它,只因,他唯一想要的,從始至終,就只有一個她。

  片刻後,楚青鸞執黑棋,謝雲祁執白棋,二人在棋盤上展開廝殺。

  「當年你曾說過,寧棄十子,不失一先。」她抬眸,清冽的眸子望向他。

  「但學生覺得……太傅漏算了一著。」

  「叮」的一聲,隨之一枚黑子釘在棋盤的最中央,棋盤上赫然形成了與當年一模一樣的困龍局。

  謝雲祁呼吸微微一滯。

  他沒想到,她竟然將他當年的棋譜倒背如流,現在還復刻出來。

  緊接著,他依照當年的步驟一樣,執白子走出了下一步。

  可緊接著,楚青鸞卻突然將黑子切斷在白棋的咽喉處,以一子封喉。

  最後,楚青鸞以半子險勝。

  謝雲祁執棋的手懸在半空中,微微發顫。

  這時,楚青鸞淡淡的聲音響起:「太傅可還記得?當年你教我這局時曾說過——天下沒有無解的棋局。」

  「可今日這棋局,太傅並非輸在棋藝上,而是——」她抬眸直視謝雲祁,一字一頓道:「輸在了,執棋者心已亂。」

  謝雲祁呼吸一滯,心尖似有羽毛輕輕撫過,喉嚨有些發乾。

  他想,他輸的不是棋,而是對她那戒不掉的縱容。

  朝堂上,眾臣還在討論琴會的事,最後,龍椅上的楚皇大手一揮,道:「謝相說的沒錯,此事,就這麼定了。公主選夫,你們在場的有一個算一個,但凡家中有適齡子女的,都可以報名前往參加。」

  就這樣,公主要選駙馬,並且得到了陛下和朝臣們的支持這件事,很快像一股颶風一樣,橫掃了整個京城,不,整個大楚!

  一時間,全京城都沸騰起來。

  城中的各個首飾鋪子,衣裳鋪子全都一時間人滿為患,掌柜們都笑得合不攏嘴。

  還有那些酒樓書肆,琴行等,也全都迎來了一波熱潮。平日裡那些價格貴到離譜,無人問津的曲譜,古琴等,也全都被搶購一空。

  而此時,裴府。

  自裴淵從公主府回來之後,整座府邸似乎都瀰漫著一股低氣壓。

  因為裴淵自從那天晚上回府之後,就越發的沉默寡言。本就不苟言笑的臉越發讓人覺得捉摸不透。

  這幾日,府里的下人們走路都不敢邁大了步子,生怕惹到了裴將軍不高興。

  這一日,裴淵照常在演武場上練習射箭。

  「咻!」

  「咻!咻!咻咻!」

  一支又一支,直到箭筐里的箭都沒了,可遠處的箭靶上連一支都沒能射中。

  這要換成軍中隨便一個新兵蛋子,都射不出這樣的水準。

  他的異常也很快被裴父和裴母察覺,夫婦倆對此憂心不已。

  終於,在裴淵再次射完最後一筐箭之後,裴父終於忍不住上前道:

  「裴淵,箭不是這麼射的。」

  裴淵沉默的鬆開弓弦,汗水順著下頜滴落在地上,瞬間又被火熱的太陽給蒸發。

  裴母適時的上前,替他拭去臉上的汗水,溫柔的道:

  「淵兒,其實你不用刻意隱藏自己的心意,我和你爹都看得出來,你很喜歡公主。好孩子,既然喜歡的話,就不妨勇敢的去追吧。」

  裴淵先是一怔,緊繃的身子更加筆直,連呼吸都亂了幾分。

  「母親多慮了,我……」

  「裴淵!在我和你母親面前,你不必逞強。自打公主要選夫的消息傳來,你日日在院子裡練箭,卻次次都沒射中,你的箭術在我之上,這難道不足以說明什麼嗎?」

  這一次,裴淵沉默了許久。最終艱難的開口。

  「公主金枝玉葉,身份尊貴,又豈是孩兒能夠妄想的?」

  裴母聽聞,有些欲言又止的看了眼裴父。

  最終,裴父深深嘆了口氣,從懷中取出一方褪色的錦緞:

  「我和你母親養了你二十三年,現如今,有些事,也是時候該讓你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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