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昨日你爽約,這便當做你的賠償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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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君緩緩起身,蒼老的眼中閃過一絲狠意:「祁兒再瘋,終究也是謝家的掌舵人,他若執意如此,我們攔不住。」

  頓了頓,「但楚青鸞未必願意陪他瘋。」

  謝柔目光一閃:「祖母的意思是……」

  老太君冷冷地道:「明日一早,遞帖子進宮,就說謝家願意為太子分憂。」她看向謝夫人和謝柔,「明日你們親自去一趟東宮,告訴太子,務必讓他稍安勿躁,告訴他,謝家,永遠站在他這一邊。」

  「可是大哥那邊……」謝柔皺眉。

  老太君打斷她:「他就算再瘋,也終究會明白,只有謝家,才是他一切的根基。」

  老太君提前將態度擺出來,為的就是要做給所有人看,謝家,支持的只能是太子!

  ——

  當晚,楚青鸞並未在謝家留宿,而是連夜離開了謝家,回到公主府。

  是夜,知夏回來了,朝著她稟報案件的最新進展。

  「公主,奴婢配合裴將軍在謝相遇刺的地方調查了半日,並未發現什麼異常,那刺客是早就埋伏在此處的,在刺殺失敗後立馬服毒自盡,屍體也讓人細細勘察過了,沒有什麼明顯特徵,應該是有人派出來的死士。」

  楚青鸞端坐在案幾前,指尖敲擊著桌面,片刻後,沉吟出聲:「事情做過,總會留下痕跡,明日早朝,我會親自向父皇請旨調查此案。」

  隨後吩咐知夏:「你今天也辛苦了一天,早些下去休息吧。」

  知夏不放心,又叮囑了幾句:「公主,那謝相那邊明早醒來,發現您不在,會不會生氣?」

  「會!」楚青鸞肯定的點頭。

  「但沒關係,他生氣才好。」

  她就是要他知道,不是所有的事,都能如他所願。

  要調教一個獵物,肯定不能一味的順從對方,委屈自己。

  知夏欲言又止,她擔心的是,若是裴將軍知道了謝相對公主的心思,會怎麼辦?

  但眼下這話她有些問不出口,於是轉移話題道:

  「對了公主,還有一件事。」

  「方才刑部的人來報,說齊徹想見您,奴婢想著您在謝府應該抽不出身,就給回絕了。」

  楚青鸞頓了頓,點頭道:「本宮知道了,日後再有這種事,不必回稟,直接拒了就是。」

  她不認為自己和齊徹之間還有什麼可談的,若是有,也無非是想讓她念在以往的舊情,對他網開一面。

  但這根本不可能!

  別說她現在已經把齊徹給休了,就算他還是自己的丈夫,在他觸犯律法的情況下,她也絕不會法外容情。

  知夏重重的點頭,道:「公主放心,奴婢一定會好好關照刑部的人,齊徹這輩子都別想再出去。」

  ……

  翌日清晨,天還沒亮,楚青鸞便已經穿戴整齊。

  她特意選了一身正紅色朝服,長裙拖地,姿容雙絕,額間那點硃砂痣顯得尤為奪目,攝人心魄。

  「殿下,馬車已經備好了。」知夏輕聲稟報導。

  楚青鸞點頭,正準備動身,卻聽見外頭傳來一陣騷動。

  緊接著,便有侍衛來報:「啟稟公主,謝相在外求見,說是有東西要給您……」

  楚青鸞眉頭一皺,暗自揣測他的用意。

  很快,她來到公主府門口,只見謝雲祁一身墨色錦袍,臉色蒼白,卻固執的站在她的馬車前面,眉眼都染上了幾分晨露。

  「謝相這是何意?」楚青鸞冷聲質問。

  謝雲祁抬眸,眼底翻湧著暗色,似在控訴:「殿下答應過,要等臣醒來。」

  「本宮說的是『若你還能保持這股瘋勁』。」

  她緩步走下台階,在他身前站定,目光掠過他的胸口,「可謝相現在這副樣子,還能站得穩嗎?」

  謝雲祁勾唇,忽然翹起一個危險的弧度,俊臉湊近了幾分,「那殿下不妨試試,看看臣還站不站得穩。」

  話還沒說完,他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起楚青鸞的手腕,將她整個人往懷裡一帶。

  楚青鸞一時不察,竟被他一把拉進了懷裡,霎時間,一股特別的松墨香鑽進鼻腔,還混合著淡淡的血腥味。


  溫香軟玉在懷,謝雲祁一時間也怔住了。修長有力的長指緊扣在她的腰身上,喉嚨有些發癢。

  下一秒,楚青鸞下意識的抵在他的胸口,卻觸到一片溫熱的濕黏——是血。

  她抬眼,正好撞進對方那幽暗深邃的眼睛。

  「放開!」她冷聲吩咐道。

  謝雲祁臉上依舊維持著笑意,指腹在她腰間摩挲,「昨日你爽約,這便當做你的賠償好了。」

  楚青鸞正欲發力,卻見他已經在此時鬆開手,並主動退讓到兩步開外的距離。

  「殿下若執意要去早朝,不妨帶上這個。」

  說完,謝雲祁從袖子裡取出一封密折,遞給楚青鸞。

  楚青鸞展開一看,上面竟是這三年來搜集的軍餉案的罪證,證據最終指向的,正是她此前調查過的戶部右侍郎,周晁。

  「啪。」

  楚青鸞合上摺子,眯起眼睛問道:「為何會給我這個?」

  右侍郎官職不小,可以說是太子手底下一個頗為重要的職位。

  他竟主動給了自己?不怕她將太子拉下馬?

  謝雲祁嘴角勾起一抹病態的笑容:「臣只是想讓殿下知道,您要的,臣都能替你搶得來。」

  「所以,不要拒絕我,好嗎?」

  楚青鸞:「……」

  「殿下放心,臣會幫你清掃一切障礙。」

  這時,遠處的鐘聲傳來,謝雲祁終於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退至一旁:「時辰到了,殿下該上朝了。」

  「臣在府中,等您回來!」

  楚青鸞攥緊奏摺,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轉身上了馬車。

  ……

  與此同時,街道的另一頭,裴淵正騎在一匹通體漆黑的駿馬上,目光穿透晨霧,落在了那輛逐漸遠去的馬車上。

  方才在公主府門口的這一幕,並沒有逃脫他的眼睛。

  包括謝雲祁那眼底濃郁的情愫,以及公主對待他的態度。

  這一幕,像鋼針一樣深深刺痛了裴淵的眼睛。

  如果可以,他多麼希望,自己還是以前那個可以隨時跟在她身側的小小侍衛。只要有人膽敢上前一步,他定能第一時間揮出長劍,趕走所有對公主心懷不軌之人。

  可如今,他已是大將軍,是外臣。

  外臣不可以和公主走得太近,否則就是有損公主的清譽。

  裴淵站在原地,手指根根捏緊,晨風吹起他玄色的披風,卻吹不散他心頭的苦澀。

  他忽然想起十年前的那個雨夜,當時只有十歲的楚青鸞撐著傘蹲在渾身是血的他面前,用絹帕擦去他臉上的污漬,「從今日起,你就是本公主的侍衛。」

  少女的聲音清凌凌的,像屋檐上墜落的雨滴,「只要本宮在一日,就沒人敢再欺負你。」

  後來,他發狠的學習武藝,強大自身,終於被破格提拔為公主伴讀,准許進入皇宮,陪公主讀書。

  如今他功成名就,卻連站在她身旁的資格都沒有了。

  「將軍?」副將小心翼翼的喚他:「該上朝了。」

  裴淵閉上眼,再睜開時,已經一片清明。

  他默默的調轉馬頭,朝著皇宮的方向走去。

  「傳令下去,三日之內,務必要查到顧家勾結三皇子,刺殺朝廷重臣的證據。」

  公主之所以對謝雲祁投鼠忌器,無非就是因為昨日的刺殺案。

  若能早日查清此案,那麼公主日後跟他的往來,是不是就會少一些?

  可裴淵卻不知道,謝雲祁又豈會是這麼輕易就肯放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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