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若臣說是呢?那公主可敢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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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回,輪到了楚青鸞怔住。

  她瞳孔微微一縮,似沒料到謝雲祁會是這般反應。

  半晌後,她收回目光,挺直了背脊,「謝相說笑了,如你這般人物,若真出現在琴會上,怕是會嚇跑那些『才子佳人』。」

  謝雲祁嘴角的笑意擴大,「公主錯了,臣年少時,臣也曾得過『琴劍雙絕』的美譽。」

  他聲音壓得極低,似帶著幾分危險的意味。

  楚青鸞微微一頓,「謝相這是?在自薦枕席?」

  謝雲祁卻不怒反笑:「若臣說是呢?那公主可敢答應?」

  這下,楚青鸞是真看不懂他了。

  她不明白,當年那個『克己復禮』的謝太傅,三年不見,如今竟成了這般。

  楚青鸞也一直都知道,謝家作為世家之首,一直是以分化皇權為己任,可以說她和謝雲祁之間,本就隔著一道天塹,是彼此對立的存在。

  而此番他竟自降身份,擺出這副不值錢的樣子,倒讓楚青鸞一時捉摸不透他的用意。

  就在楚青鸞正準備說話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緊接著,便見到兩個穿著大內太監的宮人正策馬而來。

  「公主!陛下急詔!請您速速回宮!」

  來人是皇帝身邊伺候的太監,堯盡忠。

  楚青鸞神色一變:「堯公公,父皇怎麼了?」

  堯盡忠翻身下馬,先是朝她行了一禮,然後道:「啟稟公主,三年前,陛下聽聞公主失蹤的消息,一時間心痛難當,舊疾復發,這三年來忙於政事也不得歇息,此番聽聞公主回京,一時間很是欣喜,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公主,所以才命老奴前來,宣您速速進宮!」

  楚青鸞聽聞,不僅沒有鬆口氣,反而一顆心緊緊的提起。

  她當然不會真的以為,在百官面前,堯盡忠會說父皇身體不好之類的。

  可父皇此番特意急詔她回宮,想來定是宮裡出了什麼事。

  於是,楚青鸞當即不再耽誤,迅速轉身,搶過一旁距離自己最近的白馬,利落的翻身而上。

  隨著她的動作,寬大的紅色裙擺在空中划過一道優美的弧度,眾人再看時,她已經整個人端坐在馬上,烏髮如墨,紅裙似火,在陽光下勾勒出一道驚心動魄的剪影。

  「駕!」

  楚青鸞一聲清呵,當即拍馬離去,走之前,還不忘對著裴淵吩咐道:「裴淵!隨本宮入宮!」

  裴淵毫不遲疑的翻身上馬,追隨楚青鸞而去……

  身後,百官們回過神來,面面相覷。

  然而緊接著,大家心照不宣的發現一個事實——公主方才搶走的馬,好像是謝相的座駕。

  眾所周知,謝雲祁是文臣,平日出行鮮少騎馬,但不騎不代表他不會。

  相反,他也有一手頂好的騎術。作為謝家自小悉心培養的接班人,謝雲祁接受過最為嚴苛的權謀與武學訓練,如此,才有了他如今在朝中的地位。

  謝雲祁站在原地,看著那道紅色的身影如離弦之箭般疾馳而去,眼底一陣晦暗不明。

  「大人……」侍衛小心翼翼的請示:「咱們……」

  「備轎。」謝雲祁收回目光,又恢復了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本相也要進宮面聖。」

  與此同時,楚青鸞策馬穿過朱雀長街,馬蹄聲如雷,驚得兩旁的百姓紛紛避讓。

  她心中隱隱不安——父皇向來穩重,若非十萬火急,絕不會派堯盡忠這般匆忙趕來。

  「公主!」裴淵在身後高喊,「前方有集市!」

  楚青鸞卻絲毫不減馬速,反而揚鞭催得更急:「讓開!都給本宮讓開!」

  百姓們慌忙避讓,有眼尖的人認出她額間那點硃砂痣,驚呼道:「是昭陽公主!公主回來了!」

  轉瞬間,白馬已至宮門前,守衛剛要阻攔,楚青鸞高舉著玉佩:「本宮奉詔入宮,攔著死!」

  守衛們見狀,不敢耽誤,忙打開宮門,放二人入宮。

  宮門轟然洞開,她縱馬直入,紅裙翻飛如同烈焰,在朱牆碧瓦間划過一道血色的軌跡。

  裴淵緊隨其後,心中暗自詫異——公主這般急切,莫非——

  「駕!」


  裴淵也緊跟著一揚馬鞭,緊隨而上。

  「父皇!」

  行至養心殿,楚青鸞顧不得整理凌亂的衣裙,直衝進去,卻在門前,被一柄拂塵攔住了去路——

  「公主請留步!」太監曹正祥一臉正色道:「陛下剛剛服了藥,已經歇下了……」

  「讓開!」

  楚青鸞一把推開曹正祥,卻在推門的瞬間僵在原地——

  殿內,楚皇面色蒼白,正一臉虛弱的趟在龍塌上,而跪在榻前奉藥的,赫然是一身素衣的謝貴妃。

  「青鸞……」楚皇虛弱的招手,「來……咳……咳咳……」

  剛說完幾個字,一陣劇烈的咳嗽聲驟然而至,仿佛要把整個胸腔都給震出來。

  楚青鸞忙上前替他順氣,離得近了,一股濃郁的苦藥味在殿內瀰漫開來。

  一旁的謝貴妃擱下藥碗,看到楚青鸞完好無損的回來,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怨毒,卻很快又換上慈愛的笑容。

  「公主回來了?陛下可是叨念了你好久……」

  謝貴妃用帕子擦拭著楚皇的嘴角,語氣溫柔,卻帶著幾分責備:「公主著一走就是三年,陛下日理萬機,身邊連個搭把手的人都沒有,太子雖然孝順,可畢竟年輕……」

  她意有所指的看了眼龍榻上的皇帝,嘆道:「這朝政大事,哪兒是那麼容易上手的呀。」

  楚青鸞接過宮女遞過來的帕子,細細的為楚皇擦去額上的冷汗,頭也不抬的回道:「貴妃娘娘此言差矣,太子皇兄已過及冠之年,又得謝相親自教導,若是連一點政務都處理不好……」

  她頓了頓,與謝貴妃的目光相對:「豈不是辜負了父皇和謝家的一番苦心栽培?」

  謝貴妃臉色微變,手裡的帕子緊了緊。

  「青鸞……」楚皇虛弱的握著楚青鸞的手:「別……別吵……」

  「父皇放心。」楚青鸞輕輕回握,目光卻仍盯著謝貴妃:「兒臣只是好奇,太子皇兄既然監國多時,為何還會讓父皇操勞至此?莫非……」

  她勾起一抹冷笑:「是朝中又出了什麼連謝相都解決不了的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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