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我不會同意你就這麼打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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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嫣然心裡的不安感愈發強烈,她試圖維持笑意:「夫君問過那麼多問題,妾身哪兒能都記得?」

  齊徹轉過身來,目光灼灼的盯著她:「我問你,如果有一天,我不得已做出一些艱難的選擇,你一定會體諒我的,對不對?」

  顧嫣然的笑意凝固在臉上。

  她怎麼會不記得,她當然記得。

  記得她當時還說,「那是自然,我既已選擇嫁給夫君,便是生死與共。無論是我,還是京城的父親,都會勸你支持夫君的。」

  但此刻,面對齊徹,她竟有些不敢回答:「夫君怎麼會突然提起這個?」

  齊徹走近一步,伸手撫上她的臉頰,動作輕柔,眼神卻冷的像冬日裡的冰窖:「因為現在,就是那個時候了。」

  顧嫣然猛地一僵,一股寒意自背脊竄上來,「夫君此話何意?」

  她哆嗦著唇,已然失去了表情管理。

  「公主有意讓我參選駙馬競選。」齊徹收回手,語氣平靜的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我已決定尚公主。」

  『哐當!』

  顧嫣然碰到了桌子邊緣的茶盞,滾燙的茶水濺在她裙擺上,她卻渾然不覺。

  「你、你說什麼?」

  顧嫣然震驚出聲:「所以,你這兩日,是去了清水縣?」

  齊徹沒有否認。

  「嫣然,你一向聰慧。我需要公主背後的勢力,你是相國千金,應該明白政治聯姻的重要性。」

  「政治聯姻?」顧嫣然聲音陡然拔高,「那我算什麼?齊徹,你在京城當著全城百姓的面迎娶我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當時,齊徹為了向顧相表忠心,曾當眾立誓,此生能有幸娶顧嫣然為妻,願意以性命護她周全。惹得一眾閨閣貴女們羨慕不已。

  可兩人成婚這才不到一個月,當初顧嫣然有多風光得意,現在就有多諷刺,多狼狽。

  齊徹皺眉,「別這樣,嫣然,你當初說過會體諒——」

  「體諒你另娶她人?」顧嫣然怒火中燒,「齊徹,你當我是什麼,一件可以隨意丟棄的舊衣服嗎?」

  「你別忘了,我是相府千金,身份雖比不上嫡公主尊貴,卻也不低,更不是你區區一個翰林仕子可以隨意折辱的。」

  齊徹語氣也冷了下來,「我會給你足夠的補償,甚至允許你可以帶著嫁妝回相國府,我會對外宣稱我們性格不合——」

  「荒唐!」顧嫣然斬釘截鐵的拒絕,「我不會同意的,你休想就這樣打發我。」

  「我也不是楚青娘那孤苦無依的孤女!」

  齊徹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他緩步逼近,高大的身影將她籠罩在其中。

  「嫣然,別逼我!」

  顧嫣然倔強的仰頭,眼中噙著淚,卻執意不讓它掉落下來。

  「逼你?」

  「呵!到底是誰在逼誰?」

  「齊徹,你摸摸良心,我顧嫣然可曾做過一件對不起你的事?」

  「你沒有?」齊徹忽然笑了,那笑容讓顧嫣然毛骨悚然。

  「但顧相國若是知道,他最疼愛的嫡女,其實是個冒牌貨,會作何感想?」

  轟!

  顧嫣然面色慘白,如遭雷擊!身子忍不住後退了兩步。

  一直以來,這個秘密就像一把利劍懸在她頭頂上,如今終於落下。

  「你、你怎麼知道?」她瞳孔震顫。

  「我既然要迎娶相國千金,自然調查過。」齊徹輕描淡寫的說道。

  「十六年前,顧夫人在寺廟難產,生下一個女嬰,卻被府里的下人掉包。而你——不過是顧家一個下人的種,被掉包養在相府十六年,真以為一輩子能頂著相府嫡女的身份作威作福?」

  「這件事除了那位已故的接生嬤嬤,便只有你知道,哦,現在還有我。」

  顧嫣然雙腿發軟,不得不扶住桌沿才能站穩,這個秘密若是被揭穿,她將失去一切——相國千金的身份、社會地位、甚至有可能會面臨牢獄之災。

  「你威脅我?」她聲音顫抖,「齊徹,你好狠的心。」

  「我只是給你選擇。」齊徹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要麼體面的和離,帶著豐厚的嫁妝補償離開;要麼……我親自向顧相國揭發你的身份,到時候,你可就真的一無所有了。」


  半晌後,顧嫣然忽然笑了,只是那笑聲悽厲,如歌如泣。

  「齊徹啊齊徹,我竟不知你是這般狼心狗肺之徒!為了攀附權貴,連結髮妻子都能出賣。」

  「注意你的言辭!」齊徹冷聲警告,「明日午時之前,我要看到你離開齊府,否則——」

  「否則怎樣?」顧嫣然猛地抬頭,眼中怒火與寒意交織:「殺了我嗎?」

  齊徹被她眼中的決絕震住,一時語塞。

  顧嫣然趁機逼近一步,「齊徹,你以為拿著這個秘密就能威脅我?你太天真了。若我的身份曝光,你以為你這個狀元郎能獨善其身?

  欺君之罪,可是要誅九族的!」

  齊徹臉色微變,顯然沒料到她會是這個反應。

  顧嫣然冷笑一聲,「怎麼?沒想到我會反抗?齊徹,我告訴你,想尚公主,除非我死!」

  「你——」齊徹怒極,揚起手就要落下,卻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

  顧嫣然不閃不避,反而將臉迎上去,「打啊!讓所有人都看看,新科狀元是如何對待新婚妻子的!」

  齊徹眼睛危險的眯起,卻在一瞬間想到了什麼,又緩緩放下手,不慌不忙的撫了撫衣袖,忽然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來。

  「夫人說的極是,不過……你似乎忘了一個人。」

  「春桃這兩日,可還好?」

  顧嫣然臉色驟變,手指下意識的緊了緊,「你、你提春桃做什麼?」

  「春桃作為你的貼身婢女,自是替你處理過許多不便之事。比如去年,有人看到,她曾按照你的吩咐,在陳姨娘的安胎藥里動了手腳。」

  「夫人你說,若是顧相國知道你謀害他的子嗣,會作何感想?」

  「你覺得你還能活著見到明天的太陽嗎?」

  顧嫣然猛地僵住,整個人如遭雷劈。

  為了能讓自己相府千金的地位穩如磐石,這些年來,她想盡辦法的打掉了姨娘們的子嗣,造成顧相國膝下如今就只有她一個女兒。

  「你、你屈打成招?」

  齊徹冷笑:「你現在有兩個選擇,其一,自請下堂,這件事我絕口不提;其二,」他眼神轉冷,語氣森寒:「我即刻報官,以謀害子嗣的罪名將春桃送官,按律當處絞刑,至於會不會抖落出相國府的其他事……」

  「卑鄙!」顧嫣然揚手就要給齊徹一耳光,卻被對方輕輕捉住手腕。

  「夫人三思。」

  他湊到顧嫣然耳邊,聲音溫柔的可怕,「春桃從小伺候你,為你做了多少見不得光的事,你真忍心看著她死?」

  顧嫣然眼中的怒火逐漸熄滅,而後被眼淚代替。

  春桃是她的貼身丫鬟,知道她所有的秘密,若春桃真的出事,後果不堪設想。

  終於,顧嫣然艱難的閉上眼睛。

  「好!我答應你!」

  短短几個字,仿佛用盡她所有的力氣。

  齊徹露出勝利者的微笑來,「夫人果然明事理,明日午時前,我要看到你的陳情書。現在,你可以讓人收拾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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