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鐐銬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秋榕榕直直地暈倒在地。

  不是秋榕榕演技好,是本來就虛弱,才能摔得毫不猶豫。

  剛才被江無渡踢到了腹部,又搬著鏡子在那裡站了這麼久,秋榕榕腦袋早就不清醒。

  身上的力氣早被一點點耗盡,腦子像浸在水裡,昏昏沉沉,周景行手中匕首反射出的光開始模糊扭曲。

  他要審她。

  她又不擅長說謊。

  這種時候裝暈最好。

  周景行手中的匕首令她畏懼,那是她一夜又一夜的噩夢,曾經保護過她,也曾侵入過她。

  秋榕榕本來就是搖搖欲墜,勉強在維持意識,現在回到房間,她不想再支撐下去,身體本能地順從著重力傾斜而下,輕飄飄地倒地,像是從天上墜落的風箏。

  天時、地利、人和的暈倒。

  無可指摘。

  周景行抿了抿唇。

  他還沒審。

  她就暈了。

  是不是裝的他能看出來。

  眼前的一切令他煩悶。

  他想了想,還是先把她抱回床上蓋好被子。

  周景行需要給江無渡一個交代。

  他去查了監控。

  地下室的監控沒有聲音,需要等沈硯川回來,帶上更專業的設備,才可以更換。

  他的人質很聰明,知道做手腳的時候背對著監控。

  她和徐照竊竊私語了很久。

  他們處境相同。

  哪怕以前徐照做了許多傷害她的事情,但相同的悲慘境遇,又把他們聯繫在一起。

  他們有了共同的敵人,於是暫時放下了過去的不愉快。

  周景行回房間,又看見秋榕榕在安睡。

  她睡得並不安穩,但她儘量讓自己睡著。

  該如何處置她呢?

  周景行看窗外的雪簌簌落下。

  去年的冬天,他還在陪著她在院子裡搭雪人,她容易生病,只能站在旁邊拿著暖水壺指揮著他把胡蘿蔔削尖一點,再當做雪人的鼻子插進去。

  她還說以後工作存了錢,想報南極科考團的隨行團,到真正冰天雪地的地方去看看。

  當時周景行怎麼說來著……

  他想起來了,他說想去的話不用報旅行團,他來安排,明年就能帶她去。

  那是口中的名明年,是今年。

  是現在。

  他早就知道根本去不了,但是在那個當口,他還是許下兌現不了的承諾。

  剎那的承諾,在許下的那個時候是認真的。

  但也只有那個時候了。

  周景行走到她的身邊,掀開她的上衣看她小腹上的淤青。

  江無渡下手不會留情。

  那些死在他手裡的人大多數都會罵他「不是人」。

  他也經常會笑著說自己不是人,是煉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惡鬼吃人,從肚皮那裡活著吃。

  他喜歡問別人,「你知道腸子是幾米長嗎?咱們慢慢量。」

  那些死在他手裡的人,臨死前幾乎都是痛苦萬分,受盡折磨的。

  秋榕榕每次來月經肚子都會痛。

  他把手掌搓熱,然後放著她的小腹順時針揉動。

  沒必要打她。

  只需要在這種天氣把她丟在雪地里,她就會發高燒,再不給她退燒藥,她說不定會自己燒死。

  想弄死秋榕榕很容易。

  她身體脆弱,已經扛不下更多的暴力。

  可問題是周景行不想要她肉體上的死亡。

  他想要她的沉淪。

  秋榕榕睡得太沉,醒來之後發現自己的衣服已經更換過,趕緊把衣服掀起來,看身上有沒有奇怪的切口。

  幸好沒有器官被挖掉。

  她身上多了幾樣東西。

  脖子上戴了一個金屬項圈。

  手腕和腳腕上,也分別帶了小型的銀色金屬項圈。

  遠看像是戴了手鐲。

  她嘗試著強行拆除,手鐲會傳出細微電流,刺激得她手腕疼。

  這一套設備異常精巧,使用起來肯定也沒有那麼簡單。

  秋榕榕起身,從床頭櫃裡翻出一個暖寶寶貼,隔著秋衣貼著小肚子。

  她陪周景行,周景行沒刻意折磨她時,不會管她穿衣服。

  秋榕榕不時尚,房間裡有地暖,她還是感覺冷,就裹得跟球一樣下去找東西吃。

  她先悄悄地開門,躡手躡腳地走到走廊上,看江無渡還在不在客廳。

  「回去待著。」秋榕榕沒看見江無渡,倒是看見周景行在周叔叔在房間門口。

  秋榕榕退回房間裡,但是沒有關門。

  她看見兩個年輕男護工把周叔叔抬了出來。

  王阿姨站在一邊,半邊臉哭,半邊臉笑,嘴裡神神叨叨地念著,「爛掉了,怎麼能爛得這麼快呢?明明我都有好好照顧你的呀。」

  擔架路過秋榕榕面前時,秋榕榕聞到了一股惡臭味。

  抬擔架的兩個男生,一個是王阿姨的兒子,一個是王阿姨的侄子。

  以前,秋榕榕覺得他們老實本分。

  而現在,他們抬著擔架,從秋榕榕面前過的時候,前面那個稍微年輕一點的男生眼睛直溜溜的,在秋榕榕身上打轉。

  周叔叔的眼珠子也在動。

  他大腿和臀部的肉嚴重腐爛。

  裡面還能看見白蛆一拱一拱的。

  他還活著。

  但是生不如死。

  腐朽的身體裡呼出濁氣。

  周叔叔是真的一心求死。

  周景行對王阿姨說:「江無渡在休息,可以讓他死了。」

  這話在周叔叔耳朵里聽起來,如聞仙樂。

  王阿姨接受不了,她不願意讓周叔叔解脫,捂著心口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祈求著:「讓江先生再幫他醫治一下吧!我還想再多照顧他一段時間!

  把爛肉挖掉還可以活的,他的心臟在跳動,他的血液在流淌,嗬嗬嗬,他每天晚上在我懷裡呼吸,我不想他那麼快離開我!」

  王阿姨像一個努力拯救丈夫的好妻子。

  周景行把王阿姨從地上扶起來。

  他點點頭:「我幫你問問他。」

  王阿姨感激涕零。

  周叔叔徹底絕望。

  秋榕榕睫毛顫抖,看著這一幕露出悲憫的神色。

  兔死狐悲,物傷其類。

  徐照可能已死,周叔叔也已經看不出人形。

  什麼時候輪到她呢?

  也快了吧。

  「難過還是害怕?」周景行回到房間將門關上。

  秋榕榕不回答,她抬起自己雙手的手腕,問道:「你能告訴我,給我戴的這些是什麼東西嗎?」

  她的手腕上,還戴著第一年七夕節她送給他的黑曜石情侶手串。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