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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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景行對她沒有感情,她一點談判的籌碼也沒有。

  留著她的命,只不過是不想讓她死得太輕易。

  如果她懷上的是他的孩子呢?

  虎毒不食子。

  他是否會因此等到她把孩子生下來再動手。

  秋榕榕不敢保證。

  但她覺得,他再怎麼歹毒也不至於把自己的小孩賣了。

  最多是讓她把孩子打了,然後埋掉。

  她把這個想法說給徐照聽。

  徐照毫不留情地嘲笑她,「你在想些什麼呀?你以為一個孩子對於他們這種人來說很珍貴嗎?根本無所謂的好吧!」

  「你當年把林向婉的孩子打掉,也是這麼無所謂嗎?」

  徐照立刻寒了臉,他覺得秋榕榕白開水一樣的性格,竟然也能說出這麼燙人的話。

  他說:「關你屁事。」

  秋榕榕想,當然關她的事,而且是生死存亡的大事。

  她不了解壞人的想法。

  徐照和他們最接近。

  他的想法,應該有參考性。

  秋榕榕能感覺到,周景行在避免讓她懷孕的情況出現。

  他們自從攤牌後,有過兩次親密接觸。

  但均是出於折磨的本意。

  沒到能懷孕的那一步。

  「我覺得他是因為恨我,才不真的和我上床。」

  「也有可能是嫌棄你,你身上的那些疤誰看了都嫌棄。」徐照說出來的話句句扎心,「你也是天真,自己認不清自己,明明是倒貼都被人嫌棄的角色,竟然相信有人願意和你談戀愛。」

  秋榕榕忍不住反對道:「我不覺得我很差勁,我是值得被愛的,只不過第一次遇錯了人,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會好好辨別。」

  秋榕榕以前面對周景行,確實會自卑。

  但她也會時不時去調解自己。

  她會告訴自己,她以前也是有爸爸媽媽疼愛的,小的時候也被稱作小公主。

  是有人害了她。

  她身上的疤痕是被人一刀一刀割的,不是她天生就有。

  又不是所有人都看外表。

  她不是壞人,從小到大都沒有做過壞事,誠實善良,她覺得肯定有人能透過她千瘡百孔的外表,看見她赤忱火熱的靈魂。

  現在的周景行是亡命徒,不是她的好歸宿。

  是他配不上她了。

  等擺脫了周景行,從他們這些壞人的手裡逃出來之後,秋榕榕還可以重新開始。

  她只要去努力生活,就一定可以讓自己過得幸福。

  只要有命,就有機會。

  她給自己加油打氣。

  徐照看見秋榕榕正在想事情,她低著頭,細軟的頭髮會擋住她的半邊臉。

  她總是會時不時皺著眉頭,臉本來就很小,兩條眉毛細細長長,襯得眼睛水靈,秀氣得緊。

  她其實很漂亮,是那種令人愛憐的漂亮,殘缺的美感在徐照的審美之上,但他就是不想和她好好說話。

  「你的行動比較自由,他們幾個都是男的,你要是會做婊子,就去挑撥他們的關係,讓他們為了你起衝突。」

  「你可太看得起我了,我不是能做紅顏禍水的命,我可不想跑到他們每個人面前去送死。」

  秋榕榕不會罵人。

  如果姜雨薇在,肯定會幫她罵徐照,讓他自己去賣屁股,男的又不是沒有。

  秋榕榕想不到這種詞,她只會拒絕徐照出的餿主意。

  她不知道姜雨薇打過她很多次電話。

  秋榕榕的手機被周景行拿走了。

  她現在過得不好。

  於是,又開始想念一些人對她的好。

  哪怕那些對她好的人,也曾對不起她。

  不行。

  人不能總是回頭看。

  只有將死之人,才會頻頻追憶過往。


  秋榕榕還想活。

  她不再想過去的事情。

  徐照在一旁,就看見她的表情變來變去,她真的超級簡單易懂,開心難過都寫在臉上,就連下決心的時候也會捏一下拳頭。

  秋榕榕注意到他的目光,摸了一下自己的臉,「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你這麼盯著我看。」

  徐照沒好氣地說道:「你如果想幹壞事,最好頭低一點,免得你還沒行動就被人識破。」

  秋榕榕哼了一聲,把臉別過去。

  她這不叫做壞事。

  這叫反抗邪惡勢力。

  歸墟市的冬天,夜晚降臨得格外早。

  沈硯川開車送譚松離開。

  譚松靠著副駕駛的座椅,沒系安全帶,風吹亂他額前的碎發,他也不說話,只是眼神遊移看著窗外。

  見過秋榕榕後,譚松總心裡空落落的。

  在牢里,他就惦記著她。

  他覺得,自己是喜歡她的,至少比自己之前在酒吧里遇到的女生要喜歡得多。

  家裡破產後,他縱情聲樂。

  夜,一夜一夜地熬。

  酒,一瓶一瓶地喝。

  女朋友,也是一個一個的換。

  總覺得今天就這麼活著,明天死了也無所謂。

  可坐牢的時候,作息規律。

  每天強制著早起早睡。

  他清醒的時間多,便越發思念秋榕榕。

  如果沒周景行,譚松覺得他會認真追求她,如果她願意,他會對她好。

  連著他爹對不起秋榕榕的,一併補給她。

  但秋榕榕現在身邊有了周景行。

  他們還訂了婚。

  周景行比他條件好太多。

  秋榕榕選周景行,肯定比跟著他這個坐過牢的小混混,更能過上好日子。

  「還惦記著秋榕榕呢?」沈硯川開著車,漫不經心地問。

  譚松偏頭看向窗外,風聲掩去了他的嘆息:「他們談了四年,怎麼就不分手?」

  說著,譚松又握著拳頭砸了一下旁邊的車門。

  他咬著後槽牙,喉嚨里憋著一股悶氣,「我要是沒進去……說不定還能爭一爭,也不至於我一出獄,她就把婚定了。」

  「她有什麼好?」沈硯川語氣平靜,「考研剛剛達上線,長得也不算驚艷。你以前不是只喜歡那種聰明漂亮的女生?」

  沈硯川照顧了秋榕榕三年多,在他眼裡,秋榕榕就是那種很普通的女生。

  放到人群里一抓一大把。

  不值得人惦記。

  譚松以前也是過過好日子的。

  這種不應該入他的眼。

  譚松眼睫低垂,聲音悶悶的,收斂起平時的痞氣,「就覺得娶回家,兩個人過普通的日子也挺好的。」

  沈硯川感到稀奇,「你可不是追求平淡的人。」

  不然,沈硯川也不會在翼裝飛行俱樂部製造偶遇,接近他。

  譚松看著手心裡那道穿長而過的疤痕,握緊,「對象是她,也不是不行。」

  最重要的是,譚松現在覺得是自己配不上她。

  沈硯川若有所思,「那你沒機會了。」

  「這有什麼?結婚還能離婚。」譚松覺得要不是秋榕榕道德感太高,他早就拿下。

  當男小三也不是不行。

  「也對。」沈硯川扶了一下眼鏡。

  結婚可以離婚。

  死了也可以配冥婚。

  他們還是有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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