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硝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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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榕榕開始回顧自己這些年到底做錯了什麼,才會遇到這樣的事情。

  他們圖她什麼呢?

  她是個孤女,一無所有。

  就剩下這條命,和她滿是傷痕的身體。

  她有什麼,值得周景行和沈硯川一起,哄她這四年!

  這個世界上總有人要遭遇不幸。

  可為什麼,每次都是她?

  「你考上研究生的事情,和周景行說了嗎?」沈硯川發現秋榕榕的心情只是比一開始低落些,她雙手抱著自己的膝蓋,如一扇關起來的門。

  他以為她會尖叫,會質問,會歇斯底里地找他麻煩。

  但她什麼都沒有。

  她安靜地蜷縮在沙發上,用一張薄毯把自己包裹住,她太瘦弱,四年的調養,好不容易養出來的一點精氣神,在這一刻迅速消散。

  就連聽到他和她說話,也只是有些麻木地抬起頭,像所有聽話的人質一樣,乖乖回答問題。

  「我沒有說。」

  這件事情,秋榕榕原本想作為驚喜告訴周景行的,她報考研究生的時候,專門選了離本市比較近的學校,坐高鐵只要半個小時就能回來。

  平時她就好好讀書,到了周六日回來和周景行過二人世界。

  她現在是二十二歲,她想著三年研究生讀完之後,如果周景行願意,他們可以結婚。

  她會回到本地工作,幫他一起照顧周叔叔和周淮遠。

  這樣,一個溫馨的小家就可以建起來了。

  秋榕榕追求的,真的很平凡。

  她只想好好讀書,畢業後有份體面的工作,然後和心愛的人成家,再共同孕育一個孩子,讓孩子在有愛的環境下健康成長。

  她沒有太多豪心壯志,一生所求不過平順二字。

  她已經承受不起太多的風雨。

  「想去讀書嗎?」

  秋榕榕沉默,她知道沈硯川在故意撩撥她。

  現在,他們已經露出真面目,槍都掏了出來,堂而皇之地把她困在這座別墅里。

  又怎麼可能真的去讓她讀研?

  想逗她罷了。

  沈硯川的語氣有些懷念,「你考研,英語還是我幫你補習的,我看過你的成績了,你這次考得不錯,算是超常發揮。

  就是時間點不太巧,徐家如果沒那麼快倒台,你說不定還真能讀兩年研究生。」

  沈硯川是窮凶極惡之徒,也是一位學霸。

  不是所有的壞人都把壞字寫在臉上。

  沈硯川是私生子。

  他的母親被父親關在地下室里很多年,他是父親強迫母親後,所生下的怪胎,也是父親威脅母親就範的工具人。

  他小的時候一直很努力,為的就是長大後有權有勢,把母親從地下室里救出來。

  可惜他還沒長大,大火便燒死了他仇恨的父親,與他愛憐的母親。

  一把火,燒得可真乾淨!

  父親的妻子死了,他的其他孩子也死了。

  就剩下沈硯川一個人。

  他在火焰的廢墟中,等來了在國外本已經退休了沈爺爺。

  沈爺爺拼盡全力培養他,把他捧上繼承人的位置。

  他也足夠刻苦,年紀輕輕就通曉十七門外語,現為能源科技領域的研究生,已獲得多項國際專利,並在頂尖學術期刊發表多篇具有影響力的論文。

  藍灣石油項目,兩家公司所用的專利,都是沈硯川提供的。

  他很體面。

  在外界屬於成功人士的代表。

  但只有沈硯川自己知道,他內心的荒蕪。

  他已擁有一切,卻還是沒有辦法救回自己想救的人。

  他原本恨很多人。

  恨他畜生一般的父親,恨不敢反抗父親,只會折磨他母親的原配。

  還恨那些一口一個「野種」叫他的兄弟。

  但,一場大火把他們全部燒成焦炭。

  所有的仇恨,在那一天都失去了落腳點。

  他那時還只是一個孩子。

  所恨的,所愛的,全部被焚燒在眼前。

  他變得荒蕪。

  需要有一個信念支撐他接著往下走。

  於是,他想,他要給他多年來沒有見過外面太陽的母親復仇。

  找縱火者復仇。

  時間太久了。

  他甚至已經忘記了他母親到底長什麼樣子。

  在心裡的那種仇恨,卻一天比一天更濃烈,就像是那天別墅區的那一片大火,重新燒在他的身上,日日夜夜灼痛他的靈魂。

  外面的人都不知道沈硯川的真面目。

  而現在秋榕榕知道了。

  他在秋榕榕面前,可以展示真實的自己,無比放鬆。

  他想和秋榕榕多說兩句話,但秋榕榕並不想理他。

  兇手和被害者之間有什麼好說的呢?

  秋榕榕為了不得罪他,連控訴的話都不會說出口。

  沈硯川有些惆悵。

  他想,秋榕榕應該沒有機會再陪他去圖書館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客廳鐘錶指針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

  像是催命符。

  直到別墅大門的電子鎖發出響動聲,大門打開,周景行手裡帶著上密碼鎖的工具箱,捧著一束紅玫瑰走了進來。

  「回來了。」沈硯川起身,看到那束花調侃道:「這話已經沒必要了,你的人在那裡安然無恙。」

  周景行捧著花,五官清雋,眉眼溫和,他將工具箱放在桌子上,如往常一樣走到秋榕榕身邊,把花遞給她。

  「之前訂的,為了慶祝你畢業。」

  秋榕榕把手從毛毯里伸出來,顫抖著把花接過。

  這種時候還送花做什麼?

  送花圈還差不多。

  她覺得,自己應該和他說一聲謝謝,粉飾太平,但她實在說不出口。

  沈硯川走到工具箱那裡,熟練地撥動密碼,打開工具箱。

  工具箱裡擺滿了硫酸、硝酸、各種型號的鋸子、刀具和錘子。

  沈硯川拿起其中一個瓶子,貼近看瓶子上的小字,「硝酸不能用,會讓蛋白質固化,屍體最難處理的就是DNA和蛋白質,我們還是要準備一些氫氟酸,那雖然是弱酸,但非常容易腐蝕骨骼和肌肉,更好用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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