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縫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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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醫院的路上,譚松一邊裹著毛巾擦頭髮,一邊低頭操作手機。

  他先是給自己那位整天黏著他的女朋友發了條簡訊:「告訴你對象,我們三不玩了。」

  緊接著,又點開那個曾在酒吧吹牛說能帶他發家致富的「老大哥」,發了條更簡短的:「滾。」

  原因是,這兩個置頂的人都沒有來救他。

  與此同時。

  他的女朋友正在酒吧蹦迪,看到他的消息翻了一個大白眼,發了一長串罵人的話,趁著他沒回消息,迅速把他拉黑,然後挽著身邊那位猛男繼續旋轉跳躍。

  至於那位前兩天還拍著胸脯說一起發財的兄弟,此時正躺在出租屋發霉的床墊上,呼嚕打得震天響,門口的求救信和一堆催款帳單混在一起。

  他們壓根就沒看到信。

  就算看見了也只會當成無聊的惡作劇。

  譚松發完消息之後,從後排看像沉默不語的周景行。

  第一次見面,他沒有看見正臉。

  這次,他看周景行,只覺得格外面生。

  以前譚家還沒破產的時候,和上層的圈子經常有交際,他們圈內人就那麼多,周家生意做得也不小,按道理來說,他應該見過周景行。

  但是沒有。

  譚松可以肯定,在以往的任何一次聚會中,他都沒見過,沒聽說過周景行這號人。

  「這是我哥的外套,之前放車裡的,你披一下。」

  譚松和周景行的身高差不多,體型的話譚松身上的肌肉多一些,皮膚更傾向健康的麥色。

  周景行的衣服,他差不多也可以穿。

  譚松當著秋榕榕的面脫衣服,毫不臉紅。

  秋榕榕自覺把頭別過去。

  他換好衣服後,打了個響指,示意秋榕榕可以了。

  秋榕榕才把頭扭過來。

  她發現,他沒有扣扣子,襯衫就這樣敞開,露出肚子上緊實的腹肌。

  秋榕榕假裝沒看見。

  心裡默念,非禮勿視。

  譚松把濕露露的腦袋悄悄地湊到秋榕榕耳邊,「你男朋友好大度。」

  這話周景行也聽見,他只是通過前視鏡看了後排一眼。

  秋榕榕把毛巾蓋在譚松的臉上,「我哥那是成熟穩重。」

  「是,周家大少爺當然比我穩重,是值得託付終身的人。」

  他嘴上說得好聽,見周景行沒什麼反應,又偷偷在秋榕榕耳邊吹了口氣。

  秋榕榕臉「刷」地一下紅了起來,她憋著話,想說他剛死了逃生,就這般不要臉。

  秋榕榕使勁往門的方向坐,離譚松遠遠的。

  結果譚松又在手機上打字。

  他把手機屏幕展示給秋榕榕看。

  「偷著來,可刺激?」

  「哥,我要坐副駕駛!」

  ……

  下車後,秋榕榕帶譚松去醫院縫手指,醫生說來得及時可以接上,但會影響到神經,這條手指以後不會太靈敏。

  「沒事,反正也不是靠這根手指吃飯。」譚松笑嘻嘻地躺在手術床上,語氣吊兒郎當,眼神卻冷靜得出奇。

  局麻效果不太好,縫合時他偶爾皺眉,卻一句都沒吭,反而還有閒心開口說話:「你男朋友真捨得讓你進來陪我?」

  秋榕榕點點頭:「是他堅持的,他說你需要人陪著。」

  譚松「嘖」了一聲:「你哥聖人啊,這都不吃醋?」

  「我哥才不是那種小心眼的人,他明辨是非。」秋榕榕語氣溫溫柔柔,提到周景行時,話都要軟三分。

  但隨後,她話鋒一轉,「你下次不許在我哥面前亂說話,他要是真的誤會了,我和你沒完。」

  秋榕榕對待感情特別認真,她不喜歡曖昧玩笑。

  「你就當我單相思。」他說這話語氣輕飄飄的,風一吹就散。

  「那也不行。」

  譚松挑了挑眉,「你不覺得你男朋友有點古怪嗎?」

  「哪裡?」


  「深更半夜,帶著你去廢棄廠房裡救另外一個男人,沒有絲毫怨言,也有沒有懷疑我們兩個人之間的關係,他是鈍感力太強,還是不喜歡你呀?」

  秋榕榕一噎,「……」

  她竟然覺得他說得有點道理。

  「我以前沒在圈內見過他。」

  秋榕榕解釋道:「我哥不太喜歡社交活動。」

  「他對你也沒占有欲。」

  「……」秋榕榕沉默,這又被譚松說中了。

  「你知道男人喜歡一個女人是什麼樣子的嗎?」

  秋榕榕搖搖頭。

  她沒談過戀愛,不清楚。

  周景行身邊也沒其他異性。

  她覺得,他們是一類人。

  「我覺得喜歡是尊重愛護,他對我就是這樣的。」

  譚松煞有其事地說道:「別信那些人說的什麼尊重與自由,一個人如果喜歡你,對你肯定是有欲望的,占有欲也好,身體的欲望也罷,你能在他的身上看見對你隱忍的攻擊性。」

  秋榕榕笑道:「說得你好像很有經驗一樣,你心裡真正喜歡的女生是誰呀?」

  這下輪到譚松無話可說。

  他沒有正經的談過一次戀愛,之前都是短期女友,他是玩咖,對面也是玩咖,合得來就在一起,新鮮感過了就換人,不存在什麼真愛。

  不要求對方忠誠。

  也沒有占有欲。

  甚至出於個人癖好,他會更喜歡有對象的女人。

  飯都是別人碗裡的比較香。

  女朋友,當然也是別人的好。

  「我想想,嗯……現在應該是最喜歡你。」他懶洋洋地看著秋榕榕,眼尾微翹,藏著點不正經,「你救我兩次,我現在一無所有,就剩我這個人,你要是感興趣,我可以跟你走。」

  譚松的話半真半假。

  他想起那個悶熱的出租屋夜晚,秋榕榕安靜地睡在他的床上,他從來沒有睡過這麼早,少了燈光音響,少了烈酒,他就守著她,從糜爛的生活里暫時掙脫出來。

  那樣似乎也不錯。

  「呸呸呸,我男朋友不需要一頂綠帽子,你別想對我恩將仇報。」秋榕榕退避三舍。

  譚松嘴角掛著笑,「我不拆散你和你哥,你只要能管理好時間,我這邊完全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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