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甜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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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照的臉色驀然陰沉下去,黑瞳陰鷙,「你是在找死。」

  她戳中了他最在意的地方。

  秋榕榕聽見他手指的骨節捏得嘎吱作響。

  她能說出這種話,也是被徐照逼急了。

  兔子急了還咬人。

  再和這個瘋子待下去,保不齊會有生命危險。

  反正那十萬的欠條已經被燒掉。

  秋榕榕見好就收。

  她也算是為了周叔叔努力過。

  總不能真的拿命拼。

  秋榕榕在心裡祝福周叔叔早日遇見醫學奇蹟,從輪椅上站起來,然後帶領公司,重整河山。

  他現在四五十歲,也正是拼搏的好年紀。

  秋榕榕選擇自己先撤退,給周叔叔加油。

  他面色森寒,「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把剛才那句話收回去。」

  秋榕榕迎著他殺人的目光道:「徐照,我說什麼,做什麼,你都不滿意。

  我順著你不行,逆著你也不行,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如何做,你才會放過周叔叔的公司。

  你不需要我來照顧你,你想羞辱我,貶低我,傷害我,可我們沒什麼仇怨啊,你為什麼把你的惡宣洩在我身上?

  我已經盡力了,你如果要求我拿命討好你,我真的做不到,今天算我沒來過,你換個保姆。」

  說完,秋榕榕轉身想走。

  保鏢攔在門口不讓她出去。

  徐照給秋榕榕的振振有詞氣笑了,她看著軟弱可欺,實際上很狡猾,她想以最小的犧牲換取最大的利益,一旦發現和自己想的不一樣,就想退回安全地。

  「不就是燒個頭髮,至於嗎?我還從來沒見你發過這麼大火。」

  秋榕榕正色道:「很危險,我會燒傷。」

  「小趙,把髮型師喊過來。」

  這句話,徐照是對站在走廊外的生活助理說的。

  保鏢還在門口杵著,他們人高馬大的,站成一堵人牆。

  徐照揮揮手,讓他們全部退下。

  秋榕榕站在原地,覺得有點冷。

  「披著吧,別等會凍死了也算在我頭上。」徐照看見秋榕榕的手在顫抖,嘴唇烏青,隨手把旁邊放著的外套扔到秋榕榕身上。

  秋榕榕雖不知道徐照又要唱哪出戲,但她不會和自己過不去。

  她把外套披上,找個板凳坐著不說話。

  徐照有些滿意地勾起唇角。

  他的外套輕薄,秋榕榕裹在身上卻格外保暖。

  她回想起自己冬天穿的折扣棉服,臃腫蓬鬆卻不夠暖和,裡面還要左一層右一層穿毛衣,才能抵禦冬天的嚴寒。

  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徐照盯著秋榕榕,眼眸陰翳。

  少女看起來軟綿綿的,瘦得一陣風就能吹跑,沒什麼攻擊力,原本快留到腰的頭髮,被燒焦一截看著有些可憐。

  他確實喜歡欺負人,但一般挑選的都是男生。

  男的耐打,反抗也更激烈些。

  他在高中的時候,就曾把同班同學逼到自殺。

  女生的話,除了一個林向婉他作為床伴留在身邊,就剩下一個和譚松關係好的秋榕榕。

  秋榕榕身上的疤,留在他的心頭,揮之不去。

  他聯想著新聞報導里的內容。

  被虐待一年,僥倖逃生。

  他很難把新聞里的人和面前的女生畫等號。

  畢竟,她看起來很容易被逼死。

  兩人無話。

  髮型師小姐姐很快趕過來。

  她是已經下班的牛馬,被老闆一個緊急電話,就得跑來加班。

  在髮型師小姐姐的巧手下,秋榕榕的頭髮被剪到肩膀的位置。

  什麼也不說,什麼也不問,剪好頭髮之後,和徐照打了聲招呼,便踩著高跟鞋離開病房。

  「這樣也挺好看。」徐照難得說了句人話。


  他覺得現在的秋榕榕很像高中時期的林向婉,那個時候林向婉還沒現在這麼聽話,她經常縮成一團,不敢和他說話。

  而現在,林向婉乖乖的。

  沒之前那麼有意思了。

  徐照不介意再創造一個林向婉。

  剛才的髮型師忙活了很久,幫秋榕榕理層次,剪了一個鎖骨發,發梢尾部微微內扣,襯得她更加溫婉。

  燒焦的部分已經完全剪掉。

  徐照對於效果很滿意,他笑起來的時候顯得沒那麼兇狠,只不過壞事做多,眼神里多是世俗的雜質,不夠透亮。

  秋榕榕還因為下午的火心有餘悸。

  她沒心情和徐照說話。

  「我什麼時候能走?」

  「你和譚松談沒談?」

  他們幾乎同時開口。

  徐照聽到秋榕榕想走,皺著眉,「你不管周家的公司了。」

  「我能力有限。」秋榕榕不是不管,是覺得徐照害人的本事超過她的底線,她怕公司還沒徹底破產,人先被折騰死。

  而在徐照看來,秋榕榕就是大驚小怪。

  下午撿玻璃,她手沒破皮。

  他就是好奇她身上有多少疤,看一看而已,又不會掉一塊肉。

  至於頭髮,再長不就行了。

  他還給她請了昂貴的髮型師,新做出來的髮型比她原本的時尚多了。

  又沒真的傷到,何必這麼矯情?

  「你今天晚上別回去,照顧我一個月,藍灣油田業務的違約金,我放寬你那周叔叔的賠償期限,怎麼樣?」

  徐照不懂溫柔,他已經儘量好聲好氣地和秋榕榕說話。

  天漸漸黑下來,星光點點,月亮藏在雲層之後,城市的燈光亮起來,光影交織,秋榕榕看不見自己家的那一盞。

  良久,她說:「我怕死。」

  「我又不會真弄死你。」徐照靠在病床上,語氣平淡。

  他身上之前被車輛鋼筋戳的傷口已經痊癒,只是他作為家族的唯一繼承人,不能有閃失,所以還得在醫院裡觀察一個月。

  說白了,就是浪費醫療資源。

  只不過,這資源是他家的,他想怎麼用就怎麼用。

  秋榕榕眼珠子動了動,現在的徐照還算好說話,她嘗試著討價還價,「我平時得上學。」

  「晚上過來。」徐照霸道,不容她拒絕。

  她說:「我男朋友在家,不能徹夜不歸。」

  「你怎麼這麼多事兒?」徐照為數不多的耐心快被消耗殆盡,「你一個人究竟談了幾個?」

  她耐心地解釋:「我和譚松只是普通朋友。」

  徐照嗤笑一聲,不太信,「談兩個也正常,反正譚松失蹤了,你把他的那份時間用在我身上。」

  秋榕榕還是沒答應。

  「嘖,我給你開工資行了吧?你堅持了一個月,我給你兩百萬,專車接送,伙食費另算,簽合同,出了事給你走工傷。」

  秋榕榕一邊害怕自己有命賺錢沒命花,一邊又覺得這個條件很誘人。

  「能不打人嗎?」

  徐照反問:「你覺得可能嗎?」

  「我……」她猶豫著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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