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繃帶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低而清的聲音在秋榕榕的背後響起,帶著幾分笑意。

  「在門口站著做什麼?」

  修長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秋榕榕回過頭,周景行就站在她的身後,下巴削尖如玉,身影擋住半邊陽光。

  「我在看院子裡的蘭花。」秋榕榕拉下她肩膀上的手,十指相扣。

  現在是秋天,正是秋榜墨蘭的花季。

  都說蘭花高潔,與世無爭。

  可這樣的花也只能開在花圃里,被人悉心照料。

  若放在野外,必然少不了被人攀折。

  被碾碎在指尖,又何來高潔。

  「你又受傷了。」周景行捧著她腫脹的臉頰,額頭相貼,「你這樣我很擔心。」

  秋榕榕細長的眉下,是低垂著的眼尾,她說:「我請假,這兩天先不去學校。」

  其實,現在請假不明智。

  秋榕榕的出勤率太低,老師會扣她的平時分,平時分扣得太多,會導致這門課不過,拿不到學分,還得重修。

  但是,秋榕榕看見徐照將他從樓梯上推下來,眼睛裡興奮的光,就像是孩童剪掉蝴蝶的翅膀,看著蝴蝶又變成毛毛蟲在地上爬,那種純粹的殘酷。

  她知道,徐照現在處在亢奮期。

  這種時候,再和他打照面,他必然能想出其他變態玩法。

  秋榕榕惹不起,就只能躲了。

  「也好。」周景行眼神澄淨,說話時總會溫柔地看著秋榕榕,「那你這兩天陪我去醫院吧,後天是七夕節,我給你準備了禮物。」

  秋榕榕有些驚喜地看著他。

  隨後,又有點心虛。

  這段時間被徐照糾纏,她完全沒想起來後天是七夕節。

  禮物也沒準備。

  幸好周景行今天提醒了她。

  他們回別墅,秋榕榕收拾了一下蘇醫院過夜的衣物,還有洗漱用品。

  周景行驅車,帶秋榕榕前往醫院。

  車輛從大路,轉向石子顛簸的小路,窗外的鋼筋水泥,逐漸變成農田和村莊。

  電線桿斜斜地立著,遠山隱在暮靄後頭,他們從歸墟市剝離開,駕駛著車輛前往不知名的荒涼。

  「哥……」秋榕榕望著窗外蜿蜒的小路,忍不住開口,「這是要去哪裡?」

  他單手握著方向盤,偶爾低頭瞥一眼導航,「周淮遠的手術複雜,他已經轉去其他醫院,離市區有些遠,七夕過完我們再回來。」

  「嗯。」

  天邊最後一絲灰白被濃雲吞沒,夜色如潮水朝他們蔓延。

  周景行帶她到達醫院時,已經凌晨兩點,他們還開了山路,車從那種半人高的草叢裡通過,連導航都指不出正確的道路。

  醫院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附近都是待開發區。空曠寂靜。

  夜風穿過工地鐵皮,刮出尖銳的嗚咽聲,如野貓叫春。

  他們走進醫院。

  空氣里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

  醫院走廊空蕩蕩,光線慘白,天花板上的日光燈間歇性地閃著,發出「滋滋」的響聲。

  二樓有值班護士端著鐵盤,上面擺著帶血的手術刀,和秋榕榕擦肩而過。

  秋榕榕把外套拉了拉,裹緊些。

  「冷?」

  秋榕榕點頭:「有點。」

  「往我這邊靠一點。」周景行攬著她的肩膀,幫她取暖。

  周淮遠現在還未出重症監護室。

  周景行說,周淮遠在手術過程中間出現了病菌感染,情況危急,現在還在搶救。

  秋榕榕通過鋼化玻璃往裡面瞟了一眼。

  他躺在病床上,全身上下捆滿了層層繃帶,只有一雙眼睛閉著露在外面,像纏進繭里的蟲,慢慢融化,再破繭迎來新生。

  重塑的過程是痛苦的。

  「抽脂手術,應該經過評估,然後循序漸進,多次手術幫助減肥。」秋榕榕談及內心憂慮,「淮遠哥哥一次性瘦下來,又是切胃,又是切皮膚,他能承受得住嗎?」


  還有這家醫院,秋榕榕根本就沒有聽過。

  看著不像是公立醫院。

  偶爾能看到幾個醫護人員。

  但沒看到其他病人。

  「醫生說可以,別擔心。」周景行的臉若隱若現地倒映在鋼化玻璃上,病房內燈光微暗,只有旁邊的心電圖儀器閃著綠光。

  秋榕榕抿唇不語。

  護士人不錯,秋榕榕和周景行作為病人家屬,她幫忙安排了一間沒人住的空病房,給他們暫時湊合一夜。

  夜裡濕冷,透骨。

  秋榕榕側身躺在床上,身上只蓋了一層薄床單。

  單人病房,僅一個病床,周景行坐在陪護椅上,眸中藏著些倦意。

  「來床上睡吧,醫院冷,你坐一夜我怕你感冒。」秋榕榕往旁邊稍微挪了挪,病床狹窄,勉強可以擠兩個人。

  他嗓音喑啞,「怕你不自在。」

  秋榕榕輕聲開口:「沒事,你是我男朋友。」

  周景行沉默片刻,起身走到病床邊,彎腰掀開床單,動作輕緩地躺上病床,從後面環住她。

  他的手臂穿過她的腰,貼著她的腹部。

  她嗅到他身上清冽的冷香。

  「周叔叔還聯繫不上嗎?」秋榕榕往他懷裡縮了縮,因為剛才吹風凍到了,說話帶著濃重的鼻音。

  她不理解,周淮遠做手術,這麼大的事情,周叔叔和周阿姨竟然都沒出面。

  什麼生意,需要做到連家都不要了。

  「國外信號不好。」

  「失聯這麼久,你不擔心嗎?」

  「擔心。」

  秋榕榕背對著他,看不見他臉上的表情,他將冷漠隱藏在夜色里,說著言不由衷的話。

  白天,護士會把周景行叫過去簽字談話。

  秋榕榕不能進周淮遠的病房。

  周景行忙的時候,她就在醫院外圍走一走。

  太空曠了。

  她發現這家醫院有很多地方都是待建設的狀態。

  地下車庫未開通。

  旁邊還有樓未投入使用,不能進入。

  七夕節那天下雨。

  周景行讓秋榕榕先去岸上草原等他,他在醫院忙完,隨後就到。

  秋榕榕點頭,醫院偏僻,附近沒有買禮物的地方。

  她原本也準備先行一步,去南翡河附近的商場,為周景行挑選一份七夕節禮物,順便問一下手機維修的事情。

  光是等網約車就等了半個小時。

  她坐網約車到了南翡河附近的商場。

  在導購小哥的傾情推薦下,挑選了一款品牌刮鬍刀。

  七夕節的商場很熱鬧。

  門口有許多擺小攤的,因為下雨都集中在商場旁一條有頂棚的街道上。

  秋榕榕又買了兩條黑曜石情侶手串。

  眼看著距離約定時間差不多。

  她準備過馬路,前往對面的岸上草原。

  此時,人群推搡著,秋榕榕看見一群人正在拉警戒線。

  秋榕榕和路人撞在一起,她護著禮物袋,向站在身邊的小姐姐詢問:「前方是怎麼回事兒?為什麼會突然亂起來?」

  那個小姐姐手裡捧著紅玫瑰,義憤填膺地說道:「七夕節,一群渾蛋二世祖封路飆車。去年也是這樣,還沒人管!實在可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