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勝負決於在此一役
第433章 勝負決於在此一役
曠野的風帶著土腥味，卷過兩軍對壘的空地。
古柏克家族的士兵們握著長矛的手心裡全是汗水。
他們不安的看著對面那面黑色獅子的戰旗，又回頭看看自家那位年輕且驚恐的領主。
氣氛緊繃得像是一根即將斷裂的弓弦。
威廉.慕頓還在不斷的擦汗。
老沃爾特.河安的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眼神陰冷的緊緊盯著萊蒙.古柏克的脖子，仿佛在計算從哪個角度砍下去最省力。
就在這令人室息的沉默即將引爆一場內訌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僵局。
「緊急軍情！！」
一名斥候騎兵從遠處飛馳而來，戰馬口吐白沫，顯然是狂奔了許久。
騎兵衝到蘇萊曼面前，甚至來不及行禮，直接從懷中掏出一封封著火漆的軍報，雙手遞上。
「大人！軍情急報！」
蘇萊曼伸手接過，指尖挑開火漆，展開羊皮紙。
他的目光在紙上快速掃過，面無表情，周圍的人卻都屏住了呼吸。
在這個節骨眼上來的急報，通常不會是什麼好消息。
蘇萊曼看完，將信紙隨手摺疊，塞進袖口。
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他翻身下馬。
黑色戰靴踩在鬆軟的泥土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蘇萊曼一步步向萊蒙.古柏克走去。
這一舉動讓原本就緊繃的局勢瞬間到了臨界點。
萊蒙.古柏克看著那個向自己走來的身影，像是看到了一頭擇人而噬的獅子。
「蘇....
....蘇萊曼大人..
」
他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雙腿不受控制的後退了兩步。
在他的身後，婦人的低泣聲在死寂的平原上顯得格外刺耳。
蘇萊曼沒有停步，他的眼神平靜得讓人心悸。
萊蒙.古柏克終於崩潰了。
巨大的心理壓力讓他腳下一軟，狼狽的跌坐在滿是泥濘的地上。
原本華麗的貴族長袍沾滿了污泥。
「蘇萊曼大人....
..請寬恕我..
「6
這位年輕的領主像個無助的孩子一樣呢喃著，試圖向後挪動身體。
周圍的古柏克家族士兵們紛紛低下頭，不忍再看自家領主這副尊嚴掃地的模樣。
威廉.慕頓閉上了眼睛，似乎已經預見到了血濺當場的畫面。
老沃爾特.河安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跟著蘇萊曼上前，拇指已經推開了劍格。
然而，預想中的劍光並沒有亮起。
一隻手伸到了萊蒙.古柏克的面前。
那隻手修長，有力，指節上帶著握劍留下的老繭，卻沒有拿著武器。
萊蒙.古柏克愣住了，他呆呆的抬起頭，看著逆光站立的蘇萊曼。
「起來，古柏克大人。」
蘇萊曼的聲音平穩，聽不出喜怒。
「別讓你的士兵和人民看笑話。」
萊蒙.古柏克顫顫巍巍的伸出手，被蘇萊曼一把拉了起來。
蘇萊曼甚至伸出手，幫這位年輕的領主拍了拍長袍上的泥土，動作自然得就像是在對待一位多年的老友。
「你想保護你的領民，保護你的妻兒。」
蘇萊曼看著他的眼睛，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遍了全場。
「這是領主的責任，是領主的義務。」
「這種想法，不是罪行。」
萊蒙.古柏克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那是劫後餘生的慶幸，更是尊嚴被維護的感激。
蘇萊曼轉過身，不再看他，而是面向周圍那兩千多名古柏克家族的士兵和自己的騎兵，以及更沃爾特.河安率領的大軍。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驟然拔高，如雷霆般在平原上炸響。
「剛才有人建議我，殺了萊蒙.古柏克，以此來震懾其他河間地諸侯，強行把軍隊留下來！」
士兵們心中一凜，下意識的握緊了武器。
蘇萊曼張開雙臂，目光如電，掃視著每一個士兵的臉。
「但我告訴他，去他媽的！」
這句粗魯的話從這位統帥口中說出，卻帶著一種奇異的感染力。
「我不否認，殺了古柏克大人，或許能留住其他河間地諸侯，但我會失去你們的愛！」
「為了保全軍隊的數量，卻要殺一人而失去你們所有人的信任！」
「這種事情，我蘇萊曼絕不會幹！」
古柏克家族的士兵們紛紛低下了頭，羞愧的情緒在人群中蔓延。
剛才他們還想著為了保護自己的家園而逃離，如果蘇萊曼真的殺掉帶他們回家的領主。
他們會偷偷逃亡。
可現在，蘇萊曼的話像是一記記耳光，抽在他們的臉上。
「我知道你們在怕什麼！」
蘇萊曼從袖中掏出那封軍報，高高舉起。
「你們怕家園被毀，怕親人被殺，怕這場仗打不贏！」
「現在我告訴你們這信上寫了什麼！」
他環視四周，大聲吼道。
「西境人來了！蘭尼斯特家族的金色獅子旗正在向君臨進發！」
人群中發出一陣驚恐的騷動。
「史坦尼斯的海軍也來了！就在黑水灣！」
騷動變成了喧譁，驚慌的情緒開始抬頭。
然而蘇萊曼沒有給這種情緒蔓延的機會。
「但這又怎麼樣？！」
他猛的將軍報攥成一團，狠狠摔在地上。
「我向你們保證！我們會打贏這場戰役！」
「就像我一直做的那樣！就像我在西河間地橫掃一切！」
蘇萊曼拔出腰間的長劍，直指蒼穹。
「我也向你們保證！我會帶你們回家！」
「帶著勝利！帶著榮耀！帶著足以讓你們擁有一切的戰利品回家！」
「看著我的眼睛！」
蘇萊曼上馬在軍中飛馳，目光灼灼。
「我何時欺騙過你們？！」
「我承諾過金龍！土地！你們拿到了嗎？！」
「拿到了！！」有士兵率先怒吼回應。
「我承諾過給平民爵位！七國可曾有過！你們看見了嗎？！」
「看見了！！」
「那現在！我承諾帶你們贏！帶你們回家！就在月內！絕不違期！」
「你們信不信？！」
短暫的寂靜後，一聲吶喊爆發出來。
「信！！」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蘇萊曼！蘇萊曼！！」
呼喊聲匯聚成海嘯，連那些古柏克家族的士兵也被這狂熱的氣氛所感染，舉起了手中的武器高聲吶喊。
之前的恐懼與動搖，在這一刻被一種近乎盲目的狂熱信任所取代。
蘇萊曼收劍入鞘，勒馬回到陣中。
他看向一旁的沃爾特.河安，下令道：「沃爾特.大人，立刻率領軍隊返回你修築的營壘，按照既定計劃，深溝高壘，嚴防死守。」
「是。」沃爾特.河安臉色陰沉不定的回應。
一旁的威廉.慕頓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一灘爛泥一樣癱軟在馬背上，剛才那一幕差點把他的心臟嚇停。
阿伍德.哈爾頓看向蘇萊曼若有所思。
而沃爾特.河安則陰沉著臉，一言不發。
他冷冷的看了一眼正在對蘇萊曼千恩萬謝的萊蒙.古柏克，猛的一拉馬韁，調轉馬頭。
「愚蠢。」
他低聲咒罵了一句，不殺萊蒙.古柏克，簡直是婦人之仁。
他打馬離開，背影中透著一股憤懣與失望。
蘇萊曼沒有理會沃爾特.河安的離去，他招手叫來布林。
「我們去君臨。」
「立刻。」
君臨，紅堡。
巨大的橡木圓桌前，氣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蘇萊曼坐在首位，手指有節奏的敲擊著桌面。
在他對面，坐著幾位身穿長袍的修士，以及全副武裝的博尼佛.哈斯提爵士。
博尼佛.哈斯提，這位「聖人百人隊」的指揮官，此刻正緊皺著眉頭，一臉的難以置信。
「疏散君臨？」
博尼佛.哈斯提的聲音提高了幾度，甚至顧不上禮儀。
「蘇萊曼大人，您知道您在說什麼嗎？」
「君臨有五十萬人口！加上湧入的難民，現在有六十萬，這是一個龐大到可怕的數字「」
「把他們趕出城去？這會讓整個七國都陷入混亂！」
蘇萊曼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靜。
「不是趕出城，是疏散。」
「有什麼區別嗎？」博尼佛.哈斯提站了起來，情緒激動，「讓他們離開庇護所，流落荒野，這就是謀殺！」
在場的其他幾位修士也面面相覷，顯然對這個決定感到恐懼。
只有楊斯修士坐在角落裡，低垂著眼帘，似乎在神遊天外，又似乎早已洞悉一切。
蘇萊曼停止了敲擊，目光落在博尼佛.哈斯提那張正氣凜然的臉上。
「博尼佛爵士。」
「君臨的存糧，最多還能支撐一個月。」
蘇萊曼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記重錘。
「西境大軍壓境，河間地和谷地的軍隊也會來到，史坦尼斯封鎖海路。」
「一個月後，當最後一粒糧食吃完的時候，會發生什麼？」
博尼佛.哈斯提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不出聲音。
蘇萊曼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那座擁擠，骯髒卻充滿生機的城市。
「你見過饑荒嗎，爵士。」
「當飢餓戰勝理智的時候，人就不再是人了。」
「父親會為了半塊發霉的麵包打死兒子，母親會煮食自己的嬰兒。
17
蘇萊曼轉過身，眼神冰冷刺骨。
「那種人倫慘劇，會比爵士您見過的任何一場戰爭，任何一場屠殺都要可怕一千倍。」
「到時候，這座君臨城，就是一座巨大的，活生生的地獄。」
「您是想看著他們在這裡互相吞食，還是給他們一條生路，讓他們去別處乞活？」
博尼佛.哈斯提頹然坐回椅子上。
作為一名虔誠的騎士，他無法反駁蘇萊曼描繪的那種地獄景象。
那是對神靈的褻瀆，是對人性的徹底踐踏。
「可是....
..去哪裡呢？」一位年邁的修士顫顫巍巍地問道，「這麼多的人」」
蘇萊曼走回桌邊，手指在地圖上重重一點。
「博尼佛. 哈斯提爵士。」
「在。」博尼佛.哈斯提下意識地應答。
「我給你十五萬君臨城民。」
蘇萊曼的目光緊緊盯著他。
「你帶著他們，前往風暴地。」
「風暴地？」博尼佛.哈斯提一愣。
「沒錯，那裡現在權力真空，多恩的窮人集會控制了一切，他們會幫助他們的兄弟們「」
蘇萊曼的語氣不容置疑。
「帶著他們去那裡乞活，去找那些風暴地的修士們和七神信徒們要吃的。」
博尼佛.哈斯提是個聰明人，他瞬間明白了蘇萊曼的意圖。
這本質是在驅趕難民作為武器，去席捲更多平民，去製造混亂，不擇手段奪取戰爭的勝利。
但立無法拒絕，因為這是為了讓這些人生存下去。
「我知道了。」立艱難的吐出這兩個字。
蘇萊曼轉頭看向另一位穿著樸素麻衣的另一位窮人集會的領袖人物—大麻雀。
「大麻雀，你帶著五萬人，前往河灣地。」
「河灣地富庶，糧草堆積如山，且沒有經過戰火洗禮，提利爾家族會為你們解決一切的。」
「去向立們展示你們的虔誠和飢餓。」
那名赤腳的修士雙手合燃，微微欠身：「諸神會指引我們的道路。」
最後，蘇萊曼看向角落裡的楊斯修士。
「楊斯。」
「在，爵士。」楊斯抬起頭，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
「你率領十萬人，前往西河間地。」
蘇萊曼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那裡正在進行一場人民的戰爭。」
「把你的人帶過去，加入他們，去實踐你價做的一切，去驗證你的地上天國。」
楊斯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這將是一場偉大的遠征。」
安排完這些，眾修士代表們紛紛起身離去。
博尼佛.哈斯提走到門口，停下了腳步。
立回過頭，看著坐在巨大圓桌前的蘇萊曼，眼神複雜。
「蘇萊曼爵士。」
「嗯？」
「神會寬恕您的所作所為嗎？」
蘇萊曼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
「如果能贏，我不介意下地獄。」
「況且，」立看著個外陰沉的天空，「地獄裡，應該也不缺我這一個位置。」
博尼佛.哈斯提沉默良久，最終嘆了口氣，轉身離去。
蘇萊曼看向留下的河間地諸侯們。
「把城裡的老弱婦孺交給這些乞活的隊伍。」
蘇萊曼的聲音變得冷酷。
「青壯年，可用的家庭，全部留下來。」
「留在君臨，留給我們。」
大廳里一片死寂。
眾人看著這位年輕的統帥，心中升起一股深深的寒意。
疏散君臨，維斯特洛何曾有過這樣的舉動。
立驅散了數燃萬人，將立們變成了湧向敵人的洪水。
這哪裡是疏散，這是在給整個維斯特洛放血。
「都去準備吧。」
蘇萊曼揮了揮手，神色堅定。
「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眾人紛紛起身告退，腳步匆匆。
大門緩緩合攏。
蘇萊曼閉上眼，聽著個外海浪拍打岩石的聲音。
君臨的鐘聲響了起來，沉悶而悠長。
大疏散開始了。
這將是維斯特洛歷史上最黑暗，也最瘋狂的一頁。
「來吧！」
蘇萊曼輕聲自語。
曠野的風帶著土腥味，卷過兩軍對壘的空地。
古柏克家族的士兵們握著長矛的手心裡全是汗水。
他們不安的看著對面那面黑色獅子的戰旗，又回頭看看自家那位年輕且驚恐的領主。
氣氛緊繃得像是一根即將斷裂的弓弦。
威廉.慕頓還在不斷的擦汗。
老沃爾特.河安的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眼神陰冷的緊緊盯著萊蒙.古柏克的脖子，仿佛在計算從哪個角度砍下去最省力。
就在這令人室息的沉默即將引爆一場內訌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僵局。
「緊急軍情！！」
一名斥候騎兵從遠處飛馳而來，戰馬口吐白沫，顯然是狂奔了許久。
騎兵衝到蘇萊曼面前，甚至來不及行禮，直接從懷中掏出一封封著火漆的軍報，雙手遞上。
「大人！軍情急報！」
蘇萊曼伸手接過，指尖挑開火漆，展開羊皮紙。
他的目光在紙上快速掃過，面無表情，周圍的人卻都屏住了呼吸。
在這個節骨眼上來的急報，通常不會是什麼好消息。
蘇萊曼看完，將信紙隨手摺疊，塞進袖口。
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他翻身下馬。
黑色戰靴踩在鬆軟的泥土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蘇萊曼一步步向萊蒙.古柏克走去。
這一舉動讓原本就緊繃的局勢瞬間到了臨界點。
萊蒙.古柏克看著那個向自己走來的身影，像是看到了一頭擇人而噬的獅子。
「蘇....
....蘇萊曼大人..
」
他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雙腿不受控制的後退了兩步。
在他的身後，婦人的低泣聲在死寂的平原上顯得格外刺耳。
蘇萊曼沒有停步，他的眼神平靜得讓人心悸。
萊蒙.古柏克終於崩潰了。
巨大的心理壓力讓他腳下一軟，狼狽的跌坐在滿是泥濘的地上。
原本華麗的貴族長袍沾滿了污泥。
「蘇萊曼大人....
..請寬恕我..
「6
這位年輕的領主像個無助的孩子一樣呢喃著，試圖向後挪動身體。
周圍的古柏克家族士兵們紛紛低下頭，不忍再看自家領主這副尊嚴掃地的模樣。
威廉.慕頓閉上了眼睛，似乎已經預見到了血濺當場的畫面。
老沃爾特.河安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跟著蘇萊曼上前，拇指已經推開了劍格。
然而，預想中的劍光並沒有亮起。
一隻手伸到了萊蒙.古柏克的面前。
那隻手修長，有力，指節上帶著握劍留下的老繭，卻沒有拿著武器。
萊蒙.古柏克愣住了，他呆呆的抬起頭，看著逆光站立的蘇萊曼。
「起來，古柏克大人。」
蘇萊曼的聲音平穩，聽不出喜怒。
「別讓你的士兵和人民看笑話。」
萊蒙.古柏克顫顫巍巍的伸出手，被蘇萊曼一把拉了起來。
蘇萊曼甚至伸出手，幫這位年輕的領主拍了拍長袍上的泥土，動作自然得就像是在對待一位多年的老友。
「你想保護你的領民，保護你的妻兒。」
蘇萊曼看著他的眼睛，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遍了全場。
「這是領主的責任，是領主的義務。」
「這種想法，不是罪行。」
萊蒙.古柏克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那是劫後餘生的慶幸，更是尊嚴被維護的感激。
蘇萊曼轉過身，不再看他，而是面向周圍那兩千多名古柏克家族的士兵和自己的騎兵，以及更沃爾特.河安率領的大軍。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驟然拔高，如雷霆般在平原上炸響。
「剛才有人建議我，殺了萊蒙.古柏克，以此來震懾其他河間地諸侯，強行把軍隊留下來！」
士兵們心中一凜，下意識的握緊了武器。
蘇萊曼張開雙臂，目光如電，掃視著每一個士兵的臉。
「但我告訴他，去他媽的！」
這句粗魯的話從這位統帥口中說出，卻帶著一種奇異的感染力。
「我不否認，殺了古柏克大人，或許能留住其他河間地諸侯，但我會失去你們的愛！」
「為了保全軍隊的數量，卻要殺一人而失去你們所有人的信任！」
「這種事情，我蘇萊曼絕不會幹！」
古柏克家族的士兵們紛紛低下了頭，羞愧的情緒在人群中蔓延。
剛才他們還想著為了保護自己的家園而逃離，如果蘇萊曼真的殺掉帶他們回家的領主。
他們會偷偷逃亡。
可現在，蘇萊曼的話像是一記記耳光，抽在他們的臉上。
「我知道你們在怕什麼！」
蘇萊曼從袖中掏出那封軍報，高高舉起。
「你們怕家園被毀，怕親人被殺，怕這場仗打不贏！」
「現在我告訴你們這信上寫了什麼！」
他環視四周，大聲吼道。
「西境人來了！蘭尼斯特家族的金色獅子旗正在向君臨進發！」
人群中發出一陣驚恐的騷動。
「史坦尼斯的海軍也來了！就在黑水灣！」
騷動變成了喧譁，驚慌的情緒開始抬頭。
然而蘇萊曼沒有給這種情緒蔓延的機會。
「但這又怎麼樣？！」
他猛的將軍報攥成一團，狠狠摔在地上。
「我向你們保證！我們會打贏這場戰役！」
「就像我一直做的那樣！就像我在西河間地橫掃一切！」
蘇萊曼拔出腰間的長劍，直指蒼穹。
「我也向你們保證！我會帶你們回家！」
「帶著勝利！帶著榮耀！帶著足以讓你們擁有一切的戰利品回家！」
「看著我的眼睛！」
蘇萊曼上馬在軍中飛馳，目光灼灼。
「我何時欺騙過你們？！」
「我承諾過金龍！土地！你們拿到了嗎？！」
「拿到了！！」有士兵率先怒吼回應。
「我承諾過給平民爵位！七國可曾有過！你們看見了嗎？！」
「看見了！！」
「那現在！我承諾帶你們贏！帶你們回家！就在月內！絕不違期！」
「你們信不信？！」
短暫的寂靜後，一聲吶喊爆發出來。
「信！！」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蘇萊曼！蘇萊曼！！」
呼喊聲匯聚成海嘯，連那些古柏克家族的士兵也被這狂熱的氣氛所感染，舉起了手中的武器高聲吶喊。
之前的恐懼與動搖，在這一刻被一種近乎盲目的狂熱信任所取代。
蘇萊曼收劍入鞘，勒馬回到陣中。
他看向一旁的沃爾特.河安，下令道：「沃爾特.大人，立刻率領軍隊返回你修築的營壘，按照既定計劃，深溝高壘，嚴防死守。」
「是。」沃爾特.河安臉色陰沉不定的回應。
一旁的威廉.慕頓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一灘爛泥一樣癱軟在馬背上，剛才那一幕差點把他的心臟嚇停。
阿伍德.哈爾頓看向蘇萊曼若有所思。
而沃爾特.河安則陰沉著臉，一言不發。
他冷冷的看了一眼正在對蘇萊曼千恩萬謝的萊蒙.古柏克，猛的一拉馬韁，調轉馬頭。
「愚蠢。」
他低聲咒罵了一句，不殺萊蒙.古柏克，簡直是婦人之仁。
他打馬離開，背影中透著一股憤懣與失望。
蘇萊曼沒有理會沃爾特.河安的離去，他招手叫來布林。
「我們去君臨。」
「立刻。」
君臨，紅堡。
巨大的橡木圓桌前，氣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蘇萊曼坐在首位，手指有節奏的敲擊著桌面。
在他對面，坐著幾位身穿長袍的修士，以及全副武裝的博尼佛.哈斯提爵士。
博尼佛.哈斯提，這位「聖人百人隊」的指揮官，此刻正緊皺著眉頭，一臉的難以置信。
「疏散君臨？」
博尼佛.哈斯提的聲音提高了幾度，甚至顧不上禮儀。
「蘇萊曼大人，您知道您在說什麼嗎？」
「君臨有五十萬人口！加上湧入的難民，現在有六十萬，這是一個龐大到可怕的數字「」
「把他們趕出城去？這會讓整個七國都陷入混亂！」
蘇萊曼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靜。
「不是趕出城，是疏散。」
「有什麼區別嗎？」博尼佛.哈斯提站了起來，情緒激動，「讓他們離開庇護所，流落荒野，這就是謀殺！」
在場的其他幾位修士也面面相覷，顯然對這個決定感到恐懼。
只有楊斯修士坐在角落裡，低垂著眼帘，似乎在神遊天外，又似乎早已洞悉一切。
蘇萊曼停止了敲擊，目光落在博尼佛.哈斯提那張正氣凜然的臉上。
「博尼佛爵士。」
「君臨的存糧，最多還能支撐一個月。」
蘇萊曼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記重錘。
「西境大軍壓境，河間地和谷地的軍隊也會來到，史坦尼斯封鎖海路。」
「一個月後，當最後一粒糧食吃完的時候，會發生什麼？」
博尼佛.哈斯提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不出聲音。
蘇萊曼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那座擁擠，骯髒卻充滿生機的城市。
「你見過饑荒嗎，爵士。」
「當飢餓戰勝理智的時候，人就不再是人了。」
「父親會為了半塊發霉的麵包打死兒子，母親會煮食自己的嬰兒。
17
蘇萊曼轉過身，眼神冰冷刺骨。
「那種人倫慘劇，會比爵士您見過的任何一場戰爭，任何一場屠殺都要可怕一千倍。」
「到時候，這座君臨城，就是一座巨大的，活生生的地獄。」
「您是想看著他們在這裡互相吞食，還是給他們一條生路，讓他們去別處乞活？」
博尼佛.哈斯提頹然坐回椅子上。
作為一名虔誠的騎士，他無法反駁蘇萊曼描繪的那種地獄景象。
那是對神靈的褻瀆，是對人性的徹底踐踏。
「可是....
..去哪裡呢？」一位年邁的修士顫顫巍巍地問道，「這麼多的人」」
蘇萊曼走回桌邊，手指在地圖上重重一點。
「博尼佛. 哈斯提爵士。」
「在。」博尼佛.哈斯提下意識地應答。
「我給你十五萬君臨城民。」
蘇萊曼的目光緊緊盯著他。
「你帶著他們，前往風暴地。」
「風暴地？」博尼佛.哈斯提一愣。
「沒錯，那裡現在權力真空，多恩的窮人集會控制了一切，他們會幫助他們的兄弟們「」
蘇萊曼的語氣不容置疑。
「帶著他們去那裡乞活，去找那些風暴地的修士們和七神信徒們要吃的。」
博尼佛.哈斯提是個聰明人，他瞬間明白了蘇萊曼的意圖。
這本質是在驅趕難民作為武器，去席捲更多平民，去製造混亂，不擇手段奪取戰爭的勝利。
但立無法拒絕，因為這是為了讓這些人生存下去。
「我知道了。」立艱難的吐出這兩個字。
蘇萊曼轉頭看向另一位穿著樸素麻衣的另一位窮人集會的領袖人物—大麻雀。
「大麻雀，你帶著五萬人，前往河灣地。」
「河灣地富庶，糧草堆積如山，且沒有經過戰火洗禮，提利爾家族會為你們解決一切的。」
「去向立們展示你們的虔誠和飢餓。」
那名赤腳的修士雙手合燃，微微欠身：「諸神會指引我們的道路。」
最後，蘇萊曼看向角落裡的楊斯修士。
「楊斯。」
「在，爵士。」楊斯抬起頭，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
「你率領十萬人，前往西河間地。」
蘇萊曼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那裡正在進行一場人民的戰爭。」
「把你的人帶過去，加入他們，去實踐你價做的一切，去驗證你的地上天國。」
楊斯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這將是一場偉大的遠征。」
安排完這些，眾修士代表們紛紛起身離去。
博尼佛.哈斯提走到門口，停下了腳步。
立回過頭，看著坐在巨大圓桌前的蘇萊曼，眼神複雜。
「蘇萊曼爵士。」
「嗯？」
「神會寬恕您的所作所為嗎？」
蘇萊曼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
「如果能贏，我不介意下地獄。」
「況且，」立看著個外陰沉的天空，「地獄裡，應該也不缺我這一個位置。」
博尼佛.哈斯提沉默良久，最終嘆了口氣，轉身離去。
蘇萊曼看向留下的河間地諸侯們。
「把城裡的老弱婦孺交給這些乞活的隊伍。」
蘇萊曼的聲音變得冷酷。
「青壯年，可用的家庭，全部留下來。」
「留在君臨，留給我們。」
大廳里一片死寂。
眾人看著這位年輕的統帥，心中升起一股深深的寒意。
疏散君臨，維斯特洛何曾有過這樣的舉動。
立驅散了數燃萬人，將立們變成了湧向敵人的洪水。
這哪裡是疏散，這是在給整個維斯特洛放血。
「都去準備吧。」
蘇萊曼揮了揮手，神色堅定。
「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眾人紛紛起身告退，腳步匆匆。
大門緩緩合攏。
蘇萊曼閉上眼，聽著個外海浪拍打岩石的聲音。
君臨的鐘聲響了起來，沉悶而悠長。
大疏散開始了。
這將是維斯特洛歷史上最黑暗，也最瘋狂的一頁。
「來吧！」
蘇萊曼輕聲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