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來自河間一群夥伴,苦行明月高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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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7章 來自河間一群夥伴,苦行明月高山

  被剝去武器和盔甲的俘虜們,被粗暴的推搡著前進。

  老羅平爵士和他的次子走在最前面,繩索深深勒進他們的手腕,昔日的貴族風範蕩然無存。

  他們被押到了一匹高大的黑馬前。

  馬上的騎士身披黑色鱗甲,胸前的銀色鱒魚在昏暗天光下閃爍,正是布林登.徒利。

  「爵士,蘇萊曼已經兵敗,屈膝投降吧。」

  「白白死去,沒有任何意義。」

  黑魚俯視著階下囚,聲音里聽不出情緒。

  老羅平爵士緩緩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看向馬上的男人。

  他長嘆一口氣:「給我個痛快吧,黑魚爵士。」

  布林登.徒利仿佛沒有看到他的決絕,繼續開口。

  「蘇萊曼就算拿下君臨又能怎麼樣呢,你們能勝利嗎?」

  「即使僥倖獲勝,也必須經過千千萬萬個戰鬥,而爵士您已經看不到那一天了。」

  黑魚的聲音冷酷的剖析著現實。

  「你本人現在被斬首示眾,你的最後一個兒子也會跟你一起被斬首示眾。」

  「家族受到牽連,鐵王座的懲戒必定讓你的血脈斷絕。」

  老羅平爵士的身體劇烈的顫抖了一下,他低下頭,沉默不語。

  黑魚騎在高頭大馬上,聲音繼續壓下來。

  「維斯特洛從未有封臣為封君效忠到家族滅絕。」

  「更何況你並不是蘇萊曼的封臣,而是戴丁斯家族的封臣。」

  「蘇萊曼裹挾威逼戴丁斯家族叛亂,你又有什麼罪名呢?」

  「現在屈膝,徒利家族會庇護你。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稍緩。

  「我知曉蘇萊曼對你有恩情,恩賜你土地。」

  「可你數次為他出生入死,連長子都為他戰死沙場,已經報答了他的恩情。」

  「如今,難道不應該為你自己的家族考慮嗎?」

  老羅平爵士的次子再也忍不住,他看向自己的父親,悲聲哭泣。

  「父親,我不想死!」

  「我們為蘇萊曼大人付出的夠多了,為什麼要讓家族跟隨覆滅斷絕?!」

  兒子的哭喊像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老爵士緊繃的神經。

  他跪伏在地,額頭重重抵著冰冷的泥土,壓抑的悲泣從喉嚨深處湧出,蒼老的肩膀劇烈的聳動著。

  黑魚布林登.徒利翻身下馬,拔出腰間長劍,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一劍斬斷了捆綁老羅平爵士的繩索。

  他俯下身,雙手扶住老爵士的肩膀,將他扶起。

  看著眼前這個悲痛欲絕的老人,黑魚的聲音放緩了些。

  「徒利家族保證,會庇護你們。」

  老羅平爵士抬起滿是淚水的臉,哭著點了點頭,表示願意向徒利家族屈膝。

  黑魚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士兵們將他的次子也鬆了綁。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

  泰陀斯.布萊伍德帶著一隊騎兵灰頭土臉地返回,他翻身下馬,快步走到黑魚面前。

  「沒能抓到派崔克.莫里森。」

  他的聲音里滿是懊悔。

  「被一夥不知道哪裡跑出來的強盜給救走了。」

  黑魚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靜。

  「我知道他們是誰。」

  「蘇萊曼派在西河間地假裝強盜,想要乘機謀殺我的人。」

  泰陀斯.布萊伍德瞪大了眼眶,滿臉震驚。

  他看著遠處被釋放的老羅平和他的次子,又看向黑魚,神情複雜。

  「你們徒利家族真是仁慈寬厚,可惜河間地的領主們不能感受你們的好意。」

  布林登.徒利沒有回話。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老羅平爵士身上,那眼神深邃難明。

  黑魚終於開口,聲音低沉。

  「以前我覺得蘇萊曼的手段,實在太過卑鄙。」

  「但現在為了河間地,我不得不去做和他相同的事情。」

  泰陀斯.布萊伍德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發現布林登.徒利正看著老羅平爵士。

  他露出疑惑的神情,完全不明白黑魚是什麼意思。

  是夜,月黑風高。

  一支灰頭土臉的騎兵隊伍疲憊地來到紅粉城下。

  城堡上的士兵立刻警覺起來,大聲喝問。

  「你們是什麼人!」

  老羅平爵士策馬上前,仰頭大喊。

  「我是羅平爵士!莫里森指揮官的副官!」

  「快去通知守城軍官,我們遭遇兵敗,追軍就在我們後面緊咬不放,打開城堡大門!」

  城牆上很快冒出一個軍官的頭。

  「我是守城軍官艾克爾爵士!」

  他對著下方大聲喊話,語氣里充滿了警惕。

  「現在深夜,伸手不見五指,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假冒身份,想騙我打開城堡大門?」

  「我無法聽從你的命令!」

  老羅平爵士低下頭,心中一陣絞痛,不忍再繼續欺騙下去。

  他的次子見狀,直接翻身下馬,大步走向吊橋。

  「看清楚我的臉!」

  士兵們從城牆上丟下數根火把,照亮了那張年輕而焦急的臉。

  他們仔細端詳,終於確認了身份。

  「確實是羅平爵士的次子!」

  一名士兵回頭向艾克爾爵士報告。

  艾克爾爵士猶豫了一下,既然確定了身份,再不開門就說不過去了。

  「打開城門,迎接他們進城!」

  吊橋緩緩放下,城門在吱嘎聲中打開。

  老羅平爵士率領著他的人馬一擁而入。

  就在艾克爾爵士和其他平民爵士們上前迎接,放鬆警惕的瞬間,變故陡生。

  老羅平帶來的人馬迅速拔出武器,將他們團團圍住,控制了城堡。

  現在,所有人都知道老羅平爵士已經投降了。

  艾克爾爵士和他的同伴們被繳了械,臉上寫滿了震驚與憤怒。

  然而,老羅平爵士看著這些被蘇萊曼冊封的平民騎士,外人蔑稱的泥鰍騎士們,心中滿是不忍。

  他想起了布林登.徒利的命令:所有人都可以得到赦免,唯獨這些抵抗最激烈的泥鰍騎士和容克騎士們,絕不寬恕。

  老羅平爵士讓人給這些被俘的泥鰍騎士們牽來馬匹,歸還了他們的武器。

  「離開這裡吧。」

  他的聲音低沉而哀傷。

  眾爵士看著老羅平,情感複雜,有憤怒,有鄙夷,也有理解。

  最終,紅粉城的守備軍官,平民爵士艾克爾開口了。

  他沒有看老羅平爵士,而是對著自己的同伴們下令。

  「立刻離開!保存實力!前往亞當城通報情況!」

  眾人不再猶豫,紛紛上馬,馳出城堡,消失在夜色中。

  然而,艾克爾爵士本人卻沒有走。

  他反而下了馬,靜靜的站在那裡。

  老羅平看向他,嘴唇動了動,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艾克爾爵士沒有指責他,臉上也沒有憤怒,反而露出一絲苦笑。

  「你們罵我們是泥鰍騎士,並沒有罵錯。」

  他撫摸著胸前一枚廉價的,自己用木頭雕刻的家徽。

  「我身份低微,血脈卑賤,一無所有,如果不是蘇萊曼大人。」

  「我這輩子想也不敢想,能從一名騎兵成為一名騎士,受到重用。

  ,「蘇萊曼大人將守城重任託付給我,職責所在,我怎麼能離開呢?」

  老羅平爵士的身體顫抖起來:「你若不走,必死無疑!」

  艾克爾笑了笑,笑容坦然而平靜:「死就死吧。」

  他從甲冑的夾層里掏出一個小小的包裹,遞給老羅平。


  「請將這些財物交給我的妻子。」

  「我兒子。」

  接著,他取下那枚粗糙的木頭家徽,也遞了過去。

  「這個。」

  說完,他轉過身,一個人走向城堡深處的內堡,背影孤單而決絕。

  徒利家族的軍隊開進了紅粉城。

  士兵們沖入內堡,卻紛紛停下了腳步。

  平民騎士艾克爾穿著他最整齊的盔甲,獨自一人站在內堡的庭院中央。

  看到衝進來的敵軍,他緩緩站直了身體,握緊了手中的長劍。

  他高聲大呼,聲音響徹整個城堡。

  「蘇萊曼大人冊封!平民騎士!紅粉城守備!艾克爾!」

  他舉起劍,指向敵人。

  「與城共存亡!」

  「放箭!」

  徒利家族的軍官揮手下令。

  箭矢如雨,呼嘯而至。

  艾克爾身中數箭,卻依舊怒吼著大步向前。

  「與城共存亡!!!」

  在怒吼聲中,他揮劍斬殺了一名沖在最前的徒利士兵。

  隨後,更多的長矛和刀劍淹沒了他。

  戰鬥很快結束了。

  士兵們默默的圍著這個倒下的男人,看著他至死都圓睜的雙眼,緊握長劍的手。

  默然無語。

  亞當城下,四千人的西河間地聯軍,將孤零零的城堡圍得水泄不通。

  莫勒.斯莫伍德騎在馬上,煩躁的看著城頭稀稀拉拉的守軍。

  他麾下的軍隊數倍於城中守軍,這群人竟然還打算殊死頑抗。

  莫勒.斯莫伍德揮了揮手,身旁的侍從立刻舉著斯莫伍德家族的旗幟上前。

  他催動戰馬,馬蹄踐踏出沉悶的聲響,直到距離城牆一箭之地才勒馬停住。

  「城上的守軍聽著!」

  他的聲音穿透寂靜的空氣,在城牆上下迴蕩。

  「我是莫勒.斯莫伍德領主!」

  「你們已經被包圍了!看看這四周!我們有四千人!數倍於你們!」

  城牆上一片死寂,沒有人回話。

  「徒利家族向你們承諾。」

  「只要你們放下武器,打開城門投降,所有人都可以得到寬恕。」

  城牆上終於出現了一個身影。

  那人沒有穿戴完整的盔甲,只套著一件簡陋的鎖子甲,臉上滿是煙塵,看不清樣貌。

  是托克斯。

  他趴在城垛上,看著城下的貴族。

  「你就是莫勒.斯莫伍德?」

  莫勒.斯莫伍德壓下心中的不快,沉聲回答:「是的,閣下,投降吧。」

  「我軍有四千人,你們只有六百多人。」

  「抵抗沒有任何意義,只會白白送死。」

  城牆上的男人,托克斯,笑了起來。

  「那又怎麼樣?」

  他直起身,雙手放在城垛上,俯視著城下的大軍。

  「你們進攻吧。

  「」

  「我保證,你們會在這裡留下兩千具屍體!」

  莫勒.斯莫伍德的臉色陰沉下來。

  他身後的騎士們發出一陣騷動,紛紛怒罵城上之人的狂妄。

  莫勒.斯莫伍德抬起手,制止了身後的聲音。

  他盯著托克斯,試圖從對方的臉上找到一絲動搖。

  「如今叛軍兵敗如山倒,派崔克.莫里森的大軍已經被我們擊潰。」

  「你為什麼一定要去死呢?」

  「就這麼死了,難道不遺憾嗎?」

  托克斯臉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變得有些恍惚,似乎在回憶著什麼,最終只是輕哼了一聲。

  「要想活命!蘇萊曼大人起兵的時候!我就逃亡了!」


  他伸出手指,直直的指向城下的貴族領主。

  「如果讓我像以前一樣!像條狗一樣活著!就算活到一百歲又能怎麼樣呢?!」

  「轟轟烈烈一年多了!我的死值了!」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狂熱和瘋狂。

  「我一個平民!跟隨蘇萊曼大人!南征北戰!有什麼好遺憾的!」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中真的流露出一絲遺憾。

  「要說遺憾!我這一生沒能親手殺掉一位領主!」

  「要是能殺幾個像你一樣的領主!宰殺一個大家族!那才算不枉此生!」

  「可惜!可惜啊!」

  莫勒.斯莫伍德的臉色鐵青,隨之而來的是滔天的怒火。

  他從未受過如此的羞辱,這些泥鰍騎士真是讓他感到厭惡無比。

  「你這瘋子!」

  「我必殺你!」

  莫勒.斯莫伍德拔出腰間的長劍,劍尖指向城頭的托克斯。

  「攻城!給我攻城!」

  他猛的調轉馬頭,拔出腰間的長劍,對著身後的軍隊咆哮。

  震天的號角聲響起。

  西河間地的軍隊像蟻群一樣,扛著雲梯,推著攻城槌,沖向亞當城的城牆。

  整整三個日夜。

  喊殺聲與慘叫聲從未停歇。

  城牆下的屍體堆積如山,鮮血染紅了護城河。

  當斯莫伍德家族的旗幟終於插上城頭時,攻城方付出了近兩千人傷亡的代價。

  托克斯的狂言,成了現實。

  莫勒.斯莫伍德走在亞當城的城牆上。

  腳下的石磚濕滑黏膩,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焦臭味。

  「大人,那個守城的泥鰍騎士戰死了。」

  一名家族爵士快步走到他面前,開口稟報。

  莫勒.斯莫伍德停下腳步,面無表情:「屍體呢?」

  爵士指向不遠處的一堆屍體。

  莫勒.斯莫伍德走了過去,士兵們自動讓開一條路。

  托克斯的屍體躺在最上面,身上插著七八支箭,胸口還有一個巨大的創口,幾乎將他劈成兩半。

  他的眼睛依然圓睜著,仿佛還在怒視著天空。

  「把他立起來。」

  「戮屍!」

  莫勒.斯莫伍德的聲音冰冷。

  周圍的士兵和騎士都愣住了。

  那名家族爵士瞪大眼睛,小心翼翼的開口。

  「可他已經死了,大人。」

  莫勒.斯莫伍德雙手環抱在胸前,看著那具殘破的屍體。

  「我知道他已經死了。」

  「可死了,我也想看看,這個帶領五百名士兵,阻擋我的軍隊三個晝夜的泥鰍騎士,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幾名斯莫伍德家族的騎士對視一眼,上前將托克斯的屍體拖了出來。

  他們找來一根斷裂的旗杆,將屍體綁縛在木樁上,立在城牆中央。

  莫勒.斯莫伍德走到被立起來的屍體前。

  他拔出長劍,劍尖在托克斯那張滿是血污的臉上划過。

  然後,他猛的將劍刺入了屍體的腹部。

  「噗嗤」一聲悶響。

  他身後的士兵們見狀,也紛紛拔出劍,輪流上前,一劍又一劍的刺向那具不會反抗的屍體。

  冰冷的劍刃不斷穿透鎖甲和皮肉。

  投降的守軍士兵們被集中在城牆的角落裡。

  他們蹲在地上,看著這一幕,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悲憤與哀傷。

  有人死死咬著嘴唇,有人將頭埋進膝蓋,不忍再看。

  莫勒.斯莫伍德轉過身,看向自己身旁的士兵們。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作為指揮官,我尊敬像他這樣的軍官。」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在場的人,眼神變得無比冷酷。

  「可作為一名貴族,我無法寬容冒犯貴族的人。」

  「將他的腦袋砍下來。」

  「懸掛在城堡最高的旗杆上。」

  「讓河間地的所有平民都看清楚,凡是冒犯貴族的,就是這個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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