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黑魚定河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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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4章 黑魚定河間

  奔流城的三角大廳內,燭火將巨大的地圖映照得明暗不定。

  窗外,騰石河與紅叉河交匯的轟鳴聲晝夜不息,撞擊著厚重的石牆。

  而在大廳中央那張巨大的橡木桌旁,氣氛比外面的激流更加洶湧。

  西河間地的諸侯們圍桌而立,每個人的臉上都刻著沉重的思慮。

  黑魚布林登.徒利倚靠在主位上。

  手指摩挲著黑曜石的魚形別針,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地圖上的每一個標記。

  泰陀斯.布萊伍德率先打破了沉默。

  這位鴉樹城的主人身披一件由烏鴉羽毛織成的華麗披風,鷹鉤鼻在燭火下投射出一道銳利的陰影。

  他的手指瘦長有力,重重的點在地圖的北側。

  「佛雷家按兵不動,孿河城的大門緊閉,我們指望不上他們南下。」

  「指望他們比指望三叉戟河倒流還難。」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划過一道弧線。

  「莫里森家族殺掉了我們的使者,把頭顱掛在旗杆上,態度異常堅決。」

  「布雷肯家也沒有表態。」

  他指向西南方,那裡是代表萊徹斯特家族的土地。

  「蘇萊曼在西南河間地與萊徹斯特家族的土地上各部署了一支軍隊,人數都在五千到六千人。」

  「這兩支軍隊互為援助,聲威相連。」

  泰陀斯.布萊伍德抬起頭,看向眾人。

  「蘇萊曼的計劃很清楚,他要拖延時間,讓我們腹背受制,動彈不得。」

  「這就像是兩隻張開的獠牙。」

  他從腰間拔出一把匕首,在地圖上劃出一道弧線。

  「我們若集結重兵攻打萊徹斯特領地,西南河間地的叛軍便可直插我們的側後。」

  「反過來,如果我們想先收復西南河間地,萊徹斯特方向的叛軍就會發兵接應,威脅腹背。」

  「若萊徹斯特領或者西南河間地的叛軍主動出擊,另一支部隊都能隨時接應。」

  大廳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河水的咆哮聲似乎在不斷重複著他們的困境。

  諸侯們面面相覷,有人低頭看著靴尖,有人焦慮的摩挲著劍柄。

  他們被困住了。

  莫勒.斯莫伍德領主,煩躁的扯著鬍鬚。

  他看向泰陀斯.布萊伍德,語氣中帶著幾分焦急:「有什麼計劃嗎,泰陀斯大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這位布萊伍德家族的領主身上。

  泰陀斯.布萊伍德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權衡著要說出的話。

  他嘆出氣來,神色凝重:「我們的軍隊兵力稀少,勢單力薄,極易受制。」

  「況且叛軍用西南河間地領主的千年財富收買人心。

  「7

  「如今士氣正盛,最好不要與他們正面交鋒。」

  他提出了自己的建議,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

  「我們應當堅守奔流城,暫時避開叛軍的鋒芒,等待時機。」

  「同時,派人前往西境求援。」

  「只要蘭尼斯特的軍隊,從金牙城出擊,攻入西南河間地。」

  「到那時,就沒有腹背之憂了。」

  「我們再出兵攻下萊徹斯特家族的領土,然後南下,就可以光復河間地。」

  話音剛落,一位領主發出一聲古怪的冷笑。

  「布萊伍德大人。」

  那人盯著泰陀斯.布萊伍德,眼神充滿了不加掩飾的懷疑。

  「我記得很清楚,赫倫堡大會上,投票給萊徹斯特家族的人里,就有你一個。」

  「你還把布萊伍德家族代代相傳的家族匕首,贈給了那個雜種蘇萊曼。」

  「轉過頭,你又向徒利家族表示絕對忠誠。」

  那領主向前一步,聲音愈發尖刻。

  「現在你又把叛軍誇得天花亂墜,主張避戰求援。」


  「一個獅子不夠,還要把西境的獅子引進來。」

  「誰知道你是不是早就暗中投靠了他們!」

  這番話像是一顆火星掉進了草原。

  眾人的眼神瞬間變了,懷疑,警惕,敵視的目光像箭一樣射向泰陀斯.布萊伍德。

  在河間地,布萊伍德家族雖然古老,但也因為信仰舊神和與河間地的諸侯而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你!」

  泰陀斯.布萊伍德勃然大怒,鷹鉤鼻因憤怒而漲紅,他伸手便要去拔劍。

  眼看一場內訂就要在作戰會議上爆發。

  「夠了!」

  黑魚布林登.徒利的聲音打斷了爭執。

  他站直了身體,大廳內的爭吵戛然而止。

  「我信賴布萊伍德大人的榮譽。」

  泰陀斯.布萊伍德胸膛劇烈起伏,對著黑魚微微頷首,眼中的怒火勉強壓了下去。

  「現在,不是內訌的時候。」

  黑魚的目光掃過眾人,所有人都避開了他的視線,低下了頭。

  他走到地圖前,看著那兩面代表蘇萊曼的黑獅旗幟,仿佛在看兩頭擇人而噬的猛獸。

  「泰陀斯大人的建議,從軍事角度來看,確實是最穩妥的。」

  他先是肯定了布萊伍德的判斷,隨後話鋒一轉。

  「但河間地的事,最好河間地人自己解決。」

  黑魚伸出手指,輕輕敲擊著河間地地圖邊緣代表西境的位置。

  「泰溫.蘭尼斯特是什麼人,你們應該清楚。」

  「如果西境軍隊到來,他們不會只殺叛軍,那群穿著紅披風的強盜會把沿途的一切都燒光,搶光。」

  「殺掠無數,不知道會造成多少河間地平民的慘禍。」

  「我們是為了保護河間地而戰,不是為了引狼入室,讓這片土地變成焦土。」

  諸侯們沉默了,那些人的死和他們有什麼關係嗎。

  「況且.

  「」

  黑魚的聲音變得冰冷,眼神中閃爍著老練獵人的光芒。

  「布萊伍德大人說的是叛軍的優勢,但事情總是有利有弊的。」

  他直起身,指著地圖上那兩個相互呼應的黑獅旗幟。

  「蘇萊曼分兵兩處,看似聲勢浩大,實則將自己的防禦態勢完全割裂。」

  「他的兵力被分散了,每一處都顯得薄弱。」

  「在局部兵力上,他們與我們集結後的西河間地聯軍相比,並無法取得壓倒性的優勢」」

  。

  黑魚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

  「如果是蘇萊曼親自在河間地指揮,我會選擇泰陀斯大人的穩妥之策,等待王軍的到來。」

  「那個年輕人有著與年齡不符的可怕直覺與指揮能力。」

  「但他不在,他把西南河間地交給了派崔克.莫里森,一個性格激烈的毛頭小子。」

  「把萊徹斯特領地交給了誰?盧深,一個農夫出身的平民。」

  「這就給了我們機會,若指揮官之間不能協同,那就是自取敗亡。」

  黑魚布林登.徒利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他的手指重重的點在「西南河間地」的位置上。

  「經過觀察,我發現派崔克.莫里森,性格激烈,暴躁易怒,且極度渴望證明自己。

  「」

  「他指揮西南河間地的叛軍,一定會主動求戰,急於立功。」

  「你們認為,莫里森會聽一個農夫的指揮嗎?他會願意配合一個農夫的行動嗎?」

  眾諸侯聞言,臉上露出了會意的神色,在維斯特洛,階級的鴻溝比城牆還要難以逾越。

  蘇萊曼竟然會任命一位農夫指揮軍隊,簡直聞所未聞,讓眾人都難以置信。

  「派崔克. 莫里森只會輕視他,鄙夷他,絕不可能與他通力合作。」

  「兩個指揮官若不能協同,那就是自取敗亡。」


  「況且,敵強我弱,叛軍如今氣焰囂張,必然會滋生驕橫懶惰,輕視我們的心態。」

  「這就是我們的勝機。」

  他抬起眼,看向眾人,眼神銳利。

  「蘇萊曼終究是無人可用,他手上沒有忠誠,善戰的領主可以指揮軍隊。」

  大廳內的氣氛變了。

  原本的壓抑和絕望被一種躍躍欲試的戰意所取代。

  西河間地諸侯們的眼睛亮了起來,他們看到了勝機。

  泰陀斯.布萊伍德看著眼前這一幕,緊皺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

  他看向黑魚布林登.徒利,眼中多了一份深深的敬佩。

  「斯莫伍德大人。」

  布林登.徒利轉過頭,自光如電,看向人群中的莫勒.斯莫伍德。

  「斯莫伍德家族可願意擔負重任?」

  莫勒.斯莫伍德笑著上前一步,昂首挺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像一頭準備捕食的熊。

  「您儘管下令吧!」

  黑魚布林登.徒利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殺氣。

  「我要你,親自帶兵去挑釁莫里森。」

  「讓他憤怒,讓他暴跳如雷,讓他覺得你不堪一擊。」

  「然後,你要故意露出一個破綻。」

  「吸引莫里森率領叛軍攻打你的領地,你的城堡。」

  布林登.徒利的手掌猛的拍在地圖上斯莫伍德家族城堡之上。

  「我們率軍趁他無備,與你內外合擊。」

  黑魚抬起頭,環視眾人,聲音鏗鏘有力。

  「就在這裡,吃掉他!」

  短暫的沉默後,大廳內爆發出整齊而激昂的吼聲。

  「好!」

  「就這麼幹!」

  「讓那個莫里森小子知道什麼是真正的戰爭!」

  黑魚布林登.徒利並沒有被眾人的歡呼沖昏頭腦。

  他依舊面色冷峻,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蘇萊曼的所有行為都在打破維斯特洛的常規。

  有時候,正是這種打破常規的權力,會成為埋葬你軍隊的墳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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