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要麼生而為王,要麼一文不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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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4章 要麼生而為王,要麼一文不名

  森林之中,蘇萊曼的目光穿過枝葉的縫隙,落在遠處凡斯家族散漫的營地上。

  羅索.布倫站在他身側,呼吸沉重,有些焦躁。

  蘇萊曼撿起一根枯長的樹枝,在濕潤的泥地上畫了一個粗糙的圓圈,代表亞蘭城。

  「我們必須盡最大可能的削弱西河間諸侯。」

  「所以需要兵分多路。」

  他的樹枝在圓圈旁畫了另一支代表己方騎兵的箭頭。

  「眼前的亞蘭城凡斯家族,你帶著騎兵們以西境前鋒軍隊的名義去靠近他們。」

  「聲稱合軍一處。」

  羅索.布倫的眉頭舒展,這個計劃不錯,凡斯軍隊必定不會防備,可一舉破敵。

  蘇萊曼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繼續說道。

  「諾勃特.凡斯如果輕信了你,帶著衛士靠近你的軍隊,你可以直接將他擒住。」

  「可以避免交戰。」

  「抓住領主,他的動員軍隊便不戰自潰。」

  蘇萊曼用樹枝在代表凡斯軍隊的圈上劃了一道。

  「如果他足夠謹慎,不肯靠近,那就在逼近的同時,直接發動進攻。」

  「雙方實力的對比並不均衡,在距離已經拉近的突然襲擊之下,擊敗他們不費吹灰之力。」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

  「如果可以,諾勃特.凡斯要抓活的。」

  「可以用他叫開他家族城堡的城門。」

  蘇萊曼的樹枝在地圖上移動,畫向另一個方向。

  「同時,派人以亞蘭城凡斯家族的名義,向旅息城的凡斯家族求援。」

  「就說圍城的東河間地軍隊數量不足。」

  「同族危難,旅息城的凡斯家族必定來援。」

  「我們就在半路設伏,截擊他的援軍。」

  「盧卡斯.凡斯最好也要抓活的。」

  樹枝在地圖中間畫了一個叉,代表伏擊點。

  羅索.布倫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蘇萊曼的計劃還在繼續,他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情感,仿佛在談論一場棋局。

  「同時,派人偽裝成西境的軍隊,去紅粉城。」

  「入城之後,尋找機會,在宴會的時候,在克萊蒙特.派柏任何靠近我們的人時候,乘機抓住克萊蒙特.派柏。」

  「則派柏家族也可解決。」

  「事成,我們一戰而定,事不成,我們也只是損失百人不到。

  「斯莫伍德家族和班樹家族,也用同樣的方式。」

  蘇萊曼丟掉樹枝,站起身。

  「如此,西南河間地便被我們解決。」

  羅索.布倫沉默了。

  他的喉嚨發乾,不自覺的握緊了劍柄。

  賓客權利。

  這個在七國被奉為神聖的古老法則,在蘇萊曼大人的計劃里,被毫不留情的按在地上摩擦,丟在糞坑裡攪拌...

  偽裝成盟友,找機會抓捕領主,還不是一次,是五場行動...

  就在這壓抑的沉默中,一道身影穿過密林,悄無聲息的來到兩人身邊。

  是布林。

  他行了個禮,遞給蘇萊曼一封信。

  「大人,我們的人抓住了亞蘭城凡斯家族派往旅息城的使者。」

  「這是從他們身上搜出的信件。」

  蘇萊曼接過信,迅速撕開火漆。

  他的目光在羊皮紙上飛快掃過。

  森林裡很安靜,只有火把燃燒的啪聲。

  羅索.布倫能清晰地看到,蘇萊曼的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

  那不是微笑,而是一種發現了獵物破綻的,冰冷的興奮。

  「天也助我!」

  蘇萊曼低聲說了一句,隨手將信遞給了羅索.布倫。

  如果以城堡被敵人包圍的名義求援,他最擔心的就是旅息城的凡斯家族只派援軍前來觀望,卡列斯.凡斯躲在城堡里。


  羅索.布倫疑惑的接過信。

  信上的字跡潦草而急切,彰顯主人的激動急切。

  亞蘭城的諾勃特.凡斯,邀請他在旅息城的同族凡斯表親,卡列斯.凡斯前來會軍。

  信中充滿了野心與煽動。

  6

  .徒利家族已失總督之位,萊徹斯特已經發動叛亂.

  」

  」

  ..我凡斯家族,統治著比徒利家族更廣闊的領土,能部署更龐大的軍隊,財富遠比他們豐裕...

  「」

  「6

  .血脈比他們高貴,我們血脈中流淌著三叉戟河先古王者的血液!」

  「6

  .是亞當城的凡斯家族還是旅息城的凡斯家族成為三叉戟河總督!皆事後再論!」

  」5

  .三叉戟河總督之位!理應輪到凡斯家族!也本該是凡斯家族的!」

  羅索.布倫讀完了信,抬起頭,眼中滿是震驚。

  他終於明白蘇萊曼那句「天也助我」是什麼意思。

  這封確實由亞蘭城凡斯家族發出的信,就是一把遞到他們手上的刀。

  不用戰爭被敵圍的理由,而是邀請同族謀取總督之位匯軍。

  輕而易舉的將旅息城凡斯家族騙出城來。

  林間的一片寬廣空地上,火把燒得啪作響。

  跳動的火焰,將一張張或年輕或滄桑的臉龐映得明暗不定。

  數千名騎兵集結於此,他們長途奔襲,皆衣甲蒙塵,神色狼狽。

  人群中起了輕微的騷動,騎士們交頭接耳,臉上的表情混雜著恐懼與不安。

  他們已經從各自的軍官口中,得知了即將要執行的任務。

  偽裝,欺騙,然後在宴會上,在主人招待的時候,拔出刀劍,脅迫主人。

  這違背了他們所熟知的一切。

  一名年長的騎士,傑佛里爵士,他是萊徹斯特家族的老家族騎士。

  此刻他策馬上前一步,摘下頭盔,露出花白的頭髮。

  「蘇萊曼大人。」

  他的聲音是如此沉重。

  「我們以西境軍隊的名義欺騙他們入城,這已經是欺詐。」

  「可一旦我們接受了他們的食物和酒水,賓客權利便會生效。」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要鼓起巨大的勇氣。

  「這與我們的身份無關,與對方的身份也無關。」

  「這是諸神見證的法則,違背它的人.........會遭受神罰。」

  「大人,我們不能..

  」

  神罰兩個字如此沉重,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森林裡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騎士們沉默了,但他們的眼神說明了一切。

  他們可以為領主衝鋒陷陣,可以毫不猶豫的殺死敵人。

  但他們不願意用這種方式去戰鬥,不願意背負上被諸神詛咒的罪名。

  「不能什麼?」

  蘇萊曼的聲音溫和,看向老爵士。

  「等我說完吧,傑佛里爵士。」

  他環視著眼前的士兵,目光平靜。

  傑佛里爵士的嘴唇顫抖著,卻說不出話來,退了回去。

  蘇萊曼沒有再看他,他翻身下馬,走到隊伍的最前方,走上高地。

  他看著那些同樣裝備精良,卻因為出身平民而沒有騎士頭銜的騎兵們。

  「你們,也覺得這個命令讓你們蒙羞了嗎?」

  一名年輕的騎兵大聲回答:「蘇萊曼大人!我只聽您的命令!您讓我殺誰我就殺誰!」

  「好!」

  蘇萊曼讚許的點頭,他突然拔出腰間的長劍。

  「過來,向我跪下。」

  那名騎兵愣了一下,立刻翻身下馬跑了過來,單膝跪地。


  蘇萊曼將劍鋒輕輕搭在他的雙肩。

  「以戰士之名,我命你勇敢。」

  「以聖父之名,我命你公正。」

  「以聖母之名,我命你守護婦孺。」

  突如其來的冊封,每一個字都清晰的迴蕩在寂靜的森林裡。

  所有人都驚呆了,包括那些騎士們。

  冊封儀式完成,蘇萊曼收回長劍。

  「站起來,爵士。」

  那年輕的士兵猛的抬起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狂喜。

  成為騎士,這是他一輩子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成了騎士!他居然成了一名騎士!

  蘇萊曼沒有停下,他看向所有不是騎士的騎兵,高舉起手中的長劍。

  「所有為我效力的騎兵!下馬!」

  他的聲音響徹林間。

  「跪下!」

  嘩啦啦一陣響動,數以千計平民出身的騎兵翻身下馬,動作整齊劃一,單膝跪滿了整片空地。

  蘇萊曼高舉著劍,火光在他的鎧甲上流淌。

  「我!蘇萊曼!在此冊封你們!」

  「從此刻起!所有為我效力的騎兵!無論出身!無論過往!皆為騎士!」

  「七神的騎士!」

  人群在短暫的死寂後,瞬間沸騰了。

  那些平民出身的騎兵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他們互相擁抱著,捶打著同伴的胸膛,喜悅的淚水混著塵土流下臉頰。

  成為騎士,是他們一輩子都不敢奢望的夢想。

  「那些在之前的戰鬥中犧牲的勇士,都已經登記在冊。」

  蘇萊曼的聲音蓋過了所有的喧囂,清晰的傳到每個人耳中。

  「我會找到他們的家人,從他們的家人中,冊封一位騎士,追隨我,繼承他們的榮耀!」

  「我蘇萊曼,絕不會虧待任何一位追隨者!」

  「土地!權利!財富!應有盡有!」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狂喜的眾人,也掃過那些表情複雜的爵士們。

  「至於罪孽?」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我是七神的使者,你們是為神犯下罪孽,那便不是罪孽!」

  他的聲音斬釘截鐵。

  「你們的罪!我來背負!」

  他站在高地上,火光將他的身影拉得如同神祇。

  「你們都知道我!」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充滿了感染力,仿佛在對每一個人訴說。

  「我出生於三叉戟河畔,家世淺薄,還是一個次子。」

  「我父親常告誡我,要安於現狀,權勢與高貴沒有我的份,出生的那張床,不許我好高騖遠。」

  他的話語引起了騎士和平民騎兵的共鳴,他們安靜下來,聆聽著。

  那些話,像是在說他們自己的人生。

  「人們常嘲笑我,太放肆大膽,不論怎樣努力,仍被以家世取人。

  97

  「他們說,卑躬屈膝,不要奢望,除了彎下脊樑,我再一無是處。」

  「各有其所,各安天命,已經感激不盡。」

  「旁人常輕視我,如同腳下糞土,背負父輩之名,只有殘喘苟活。」

  「從中所學會的,仍是虔心祈禱,唯有告解,唯有乞求,從未觸及天空。」

  「滯留原地,禁錮被縛,無法展翅翱翔。」

  「事事稱諸神,到頭一場空,反而詛咒加身。」

  「低聲下氣,不得奮起,渾噩度過一生。」

  他緩緩的,一字一頓的說著。

  這些話,說的是在場所有平民士兵的人生,又何嘗不是比自己出身還要低微的騎士們的人生。

  突然,蘇萊曼的語氣一變,充滿了嘲諷與力量。

  「這個時代,沉湎於昔日血脈的榮光!」

  他伸出手指,橫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動作充滿了力量。


  「既然我可以!」

  「你們怎麼知道,今日站在這裡的人!」

  「未來不會踩在史塔克家族,艾林家族,蘭尼斯特家族的屍骨上,傲然稱貴!」

  人群中,一個年輕的身影激動的跳了起來,是那個被蘇萊曼越級提拔的小派崔克.莫里森。

  他漲紅了臉,高舉著拳頭,用盡全身力氣嘶吼。

  「蘇萊曼大人!我要為你殺掉瓊恩.艾林!艾德.史塔克!泰溫.蘭尼斯特!」

  「好!」

  蘇萊曼對他點頭稱好,眼中的讚許毫不掩飾。

  他再次轉向眾人,聲音如雷。

  「河間地還在為如何書寫未來而彷徨!」

  「選擇陣營吧!背負起相應的罪狀!」

  「下個時代,讓我們來書寫!」

  「是擁護舊日的主人,還是讓野心的血液就此沸騰!」

  「膽量夠大,世界便任你高飛!」

  「天將降大任,我會承受你們的過錯,讓諸神詛咒我吧!」

  「任何事物都不能使我屈服!」

  他拔出長劍,劍尖在火光下閃爍著嗜血的光芒,直指蒼穹。

  「大權在握!或一無所有!」

  死寂,森林裡一片死寂。

  粗重的呼吸聲和篝火燃燒的爆裂聲,被無限放大。

  騎士們的眼中,再沒有對神罰的恐懼,再沒有對傳統的敬畏。

  只剩下狂熱的崇拜和燃燒的野心。

  那個站在高處的年輕人,用他的話語,點燃了他們心中最原始的欲望。

  「請下令吧!」

  「蘇萊曼大人!」

  「干吧!」

  「那就干吧!」

  賓客權利?諸神詛咒?

  在一步登天的榮耀和唾手可得的富貴面前,那算得了什麼?

  更何況,他們的領主,七神之劍,教會稱為七神使者的男人,已經承諾會背負他們所有的罪。

  以七神的名義大開殺戒,那不是罪行。

  那是功績,能上天堂。

  一個念頭在所有人的腦海中瘋狂滋生,匯聚成一股無可阻擋的洪流。

  大權在握!

  或一無所有!

  紅堡深處,一間密室之內。

  萊莎.徒利蒼白的手指緊緊抓著自己的裙擺,絲綢被揉捏得變了形。

  城外那陣陣傳來的,如同悶雷般的呼喊聲,讓她心驚肉跳。

  「他們要攻進來了。」

  她的聲音發抖,帶著哭腔。

  「培提爾!他們要殺了我們!殺了所有人!」

  「那些該死的賤民!」

  培提爾.貝里席坐在桌邊,姿態悠閒。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青亭島的金色葡萄酒,輕輕晃動著酒杯,看著琥珀色的液體在杯壁上掛出一道道痕跡。

  城外的喧囂,對他而言仿佛只是助興的背景音樂。

  他開口,聲音平穩,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魔力。

  「親愛的,沒什麼可怕的。」

  培提爾.貝里席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她身邊。

  「和我在一起,你是安全的。」

  他輕輕握住她冰冷的手,用自己的體溫溫暖著她。

  「在我們離開之前,他們絕對攻不破城牆。」

  萊莎.徒利的身體依舊在顫抖。

  「離開?我們怎麼離開?」

  「瓊恩不會走的,他是國王之手,他會死守在這裡!」

  培提爾.貝里席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那笑容並未抵達他灰綠色的眼底。

  他鬆開萊莎.徒利的手,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小的,水晶製成的瓶子。

  瓶子裡裝著無色透明的液體,在燭光下看不出任何異樣。


  他將瓶子遞到萊莎面前。

  「首相年紀大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情人的耳語。

  「他為王國操勞了一生,是時候好好休息了。」

  萊莎.徒利看著那個小瓶子,仿佛被毒蛇盯住的青蛙,全身僵硬。

  她當然認得那是什麼。

  「眼淚....

  ..是里斯之淚。」

  她的嘴唇哆嗦著,說出那個禁忌的名字。

  培提爾.貝里希點了點頭,將瓶子塞進她冰冷的手心。

  「一滴,就夠了。」

  「無色無味,只會讓他覺得腹中絞痛,像是吃壞了肚子。」

  「學士們也查不出任何問題,只會以為是年老體衰的正常病症。」

  萊莎.徒利像握著一塊烙鐵,猛的想把瓶子甩開,卻被培提爾.貝里希緊緊按住手。

  「不!」

  她低聲尖叫,眼中滿是恐懼。

  「我不能!瓊恩.艾林死了城堡里會大亂!守衛會封鎖一切!」

  「我們怎麼逃得出去?他們會懷疑我們!會抓住我們!」

  「暴民們也會衝進來殺掉我們!」

  培提爾.貝里希用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手背,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貓。

  「我親愛的萊莎,你以為我沒有安排好一切嗎?」

  他的聲音充滿了自信。

  「只要你想。」

  「我們甚至不需要走密道,可以坐著馬車,大搖大擺的離開。」

  培提爾.貝里希的話語像一劑鎮定劑,讓萊莎.徒利的呼吸稍稍平復了一些。

  可她依然在搖頭,眼中滿是掙扎。

  「我們可以........我們可以慢慢來。」

  「或許等城外的暴亂結束...

  」

  「不。」

  」

  培提爾.貝里希打斷了她,語氣不容置疑。

  「沒有時間了,萊莎。」

  他捧起萊莎.徒利的臉,強迫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你想一輩子待在君臨,做那個老頭的妻子嗎?」

  他凝視著她,灰綠色的眼眸深處,燃著一簇火焰。

  培提爾.貝里希的每一個字,都精準的敲打在萊莎.徒利最脆弱的地方。

  「想想鷹巢城,萊莎。」

  他的聲音變得充滿誘惑。

  「瓊恩.艾林一死。」

  「你會成為鷹巢城的女主人,谷地名正言順的統治者。」

  「而我,會陪在你身邊,成為你的男人,鷹巢城的男主人。」

  萊莎.徒利的呼吸急促起來,她的眼神開始變化,恐懼被一種渴望所取代。

  培提爾.貝里希俯下身,嘴唇湊到她的耳邊。

  「我們的孩子......他會成為谷地之主。」

  「整個谷地,都將匍匐在他的腳下。」

  萊莎.徒利顫抖的手,終於握緊了那個水晶瓶。

  女人抬起頭,淚水在眼眶裡打轉,看著眼前這個她愛了一生的男人。

  她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奇怪的神情,是迷戀,是不解,也是一絲悲哀。

  「為什麼?」

  她輕聲問,聲音飄忽不定。

  「為什麼我的愛人,您永遠都不知足?」

  培提爾.貝里希沒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雙臂,將她緊緊的擁入懷中。

  萊莎.徒利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薄荷與海鹽的氣息,那是她從少女時代起就迷戀的味道。

  她能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隔著衣料,一下,一下,沉穩而堅定。

  就在這溫暖的懷抱里,培提爾.貝里希的聲音,鑽進她的耳朵。

  「我絕不接受。」

  「與我不匹配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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