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兩種道路,何種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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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5章 兩種道路,何種結果

  萊蒙.萊徹斯特沉默不語。

  他花白的頭髮在跳動的火光下,更顯蒼白。

  良久,他問蘇萊曼:「你不是說,發動叛亂勝率渺茫嗎?」

  「可你也說有一絲希望。」

  「你說的那一絲希望,是什麼?」

  蘇萊曼示意老人上前,到一張鋪在桌上巨大的維斯特洛地圖前。

  他的手指點在河間地。

  「有人希望我們進入君臨城,和拜拉席恩王朝拼個兩敗俱傷。

  他的聲音沒有溫度。

  「這個人,希望我們流干最後一滴血,好從中謀利。」

  「河間地沒有天險,一旦開戰,一定會被戰火肆虐一空,淪為人間煉獄。」

  他的手指緩緩划過地圖,划過王領,最終停在風暴地。

  「王領和風暴地也是一樣。」

  「他們的領主和軍隊,大部分都跟隨勞勃.拜拉席恩前往了鐵群島。

  「我們的軍隊一旦進入,一定會用同樣的方法對待他們,那裡同樣會被戰火肆虐一空。」

  蘇萊曼抬起頭,看著萊蒙.萊徹斯特。

  「不管這場戰爭的結果如何,萊徹斯特家族都已經失去了成為這場遊戲中玩家的機會。」

  「河間地人是我們的統治基礎。」

  「我們失去了統治力量,也失去了統治七國的資格。」

  「而拜拉席恩王朝也是如此。」

  「風暴地和王領將被毀滅,他們也會失去統治七國的根基。」

  「這,就是那些陰謀家們,所希望看到的結局。」

  蘇萊曼的目光重新落回地圖上。

  「至於我們要爭的那一絲勝利的機會。」

  「君臨有五十萬人。」

  「」這是我們面臨的第一個難題,糧食問題如何解決?」

  「如果我們可以解決君臨的糧食問題,才有了和勞勃.拜拉席恩爭鋒的權利。」

  「其次,我們必須以雷霆之勢,擊敗西境和西河間地的第一支援軍。」

  「只有這樣,才能贏得河灣地和多恩的支持。」

  萊蒙.萊徹斯特看著地圖上那個年輕人的手指,那隻手穩定而有力。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你........你打算怎麼辦?」

  此時,書房的門被敲響。

  布林走了進來,甲冑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蘇萊曼大人,軍隊已經集結完畢。」

  「一共六千人。」

  蘇萊曼收回目光,沒有回答,轉身向外走去。

  萊蒙.萊徹斯特緊隨其後。

  城堡外的平原上,緊張而壓抑。

  六千名士兵排列整齊,沉默的站在晴朗的天空下。

  長矛如林,寒光映照著一張張年輕或蒼老的臉。

  空氣中瀰漫著緊張和汗水的味道。

  蘇萊曼走上高台,目光掃過下方每一個士兵。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到每個人耳中。

  「父子俱在軍中者,父歸。」

  隊列中一陣輕微的騷動。

  「兄弟俱在軍中者,兄歸。」

  騷動變大了些,士兵們面面相覷。

  「獨子無兄弟者,回家。」

  命令下達完畢,蘇萊曼靜靜的看著他們。

  如果不這麼做,總督領無險可守,這是一場時間極長的遠征,當他們得知總督領淪陷,家人安危莫測。

  他的軍隊一定會陷入恐慌而離散逃亡。

  布林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

  「大人,這樣一來,我們恐怕只剩下兩千人了。」

  蘇萊曼沒有理會他,而是看向人群。

  一個中年的老兵,拉著一個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的少年,從隊列中走了出來。


  他們跪在地上,老兵抬起頭。

  「大人,請讓我留下,讓我的兒子回去。」

  少年卻倔強的喊道。

  「不!父親!讓我留下!」

  蘇萊曼看著他們,沒有說話。

  越來越多的人從隊列中走出,有兄弟,有父子。

  他們互相推搡著,爭執著,都想讓對方離開,自己留下。

  蘇萊曼的目光轉向身後的奧利維爾。

  「等過一段時間。」

  「給這些被遣散的家庭,每家都發一筆金龍。」

  「讓他們立刻開始逃亡。」

  奧利維爾躬身領命。

  蘇萊曼的目光最後落在萊蒙.萊徹斯特身上。

  老人正看著他,眼中充滿了擔憂和不解。

  蘇萊曼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瘋狂的桀驁。

  「若我早生二十年。」

  「當與勞勃.拜拉席恩並驅於七國。」

  「未知龍死誰手。」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低沉而有力。

  「但現在,也未嘗不可。」

  「人活著,就像野草。」

  「明天死,亦或者今天死,人都是會死的。」

  「他會死,我也會死,所有人都會死。」

  他抬起頭,望向君臨的方向,眼中燃起熊熊烈火。

  「既然河間地註定會淪為人間煉獄。」

  「我就讓王領和風暴地,也變成人間煉獄。」

  「替後來人殺光陰謀家。」

  話音未落,蘇萊曼飛身跨上一匹早已備好的戰馬。

  戰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穿透天地的長嘶。

  他勒轉馬頭,看也不看身後眾人。

  「讓烈焰燒盡野草。」

  「讓鮮血肆意流淌。」

  一騎絕塵而去,黑色的披風在疾風中獵獵作響。

  平原上,只留下一句冰冷的餘音,在萊蒙.萊徹斯特耳邊迴蕩。

  「看鹿死誰手!」

  地牢陰冷潮濕。

  牆壁上滲出的水珠,沿著粗糙的石塊滑落,滴在骯髒的稻草上,發出微不可聞的聲響。

  雷蒙.戴瑞蜷縮在角落裡,他沒想到蘇萊曼會下令逮捕他。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悠遠而肅殺的號角聲,穿透了厚重的石牆,隱約傳了進來。

  那聲音,是軍隊出征的號角。

  雷蒙.戴瑞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光亮。

  他爬到牢門前,雙手緊緊抓住冰冷的鐵欄。

  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一道身影出現在地牢走廊的盡頭,火把的光芒在他身後勾勒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是奧利維爾。

  他走到牢門前,靜靜的看著雷蒙.戴瑞,一言不發。

  雷蒙.戴瑞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沙啞:「我聽到了。」

  「是出征的號角,對不對?」

  他緊盯著奧利維爾的眼睛,急切的尋求一個答案。

  「蘇萊曼真的打算鎮壓東河間地嗎?」

  奧利維爾沉默不語。

  他臉上的表情,被跳動的火光切割得明明暗暗,看不真切。

  地牢里只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和雷蒙.戴瑞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

  「說話!」

  雷蒙.戴瑞搖晃著鐵欄,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他到底想幹什麼!」

  良久。

  奧利維爾終於開口,聲音哀傷。

  「雷蒙.戴瑞大人。」

  「您會被關押在這間地牢里。」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一塊冰冷的石頭。


  「等待勞勃.拜拉席恩的解放。」

  雷蒙.戴瑞的動作僵住了。

  他臉上的激動和期盼,瞬間凝固,轉為一片茫然。

  「什麼?」

  他仿佛沒有聽懂。

  奧利維爾沒有理會他的錯愕,繼續用那種毫無波瀾的語調開口。

  「很快,一個消息會在七國流傳開來。」

  「您,雷蒙.戴瑞大人,不畏強權,當面勸阻蘇萊曼大人不要興兵作亂。」

  「蘇萊曼大人惱羞成怒,將您逮捕,並施以殘酷的折磨。」

  「而戴瑞家族的軍隊動員是蘇萊曼大人以你為人質逼迫的。」

  轟的一聲。

  雷蒙.戴瑞感覺自己的腦子炸開了。

  他瞪大雙眼,死死的盯著奧利維爾,嘴唇顫抖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什麼鎮壓東河間地,那只是一個幌子。

  蘇萊曼的自標從一開始就是君臨他把自己關起來,不是懲罰,是保護.

  這個瘋子,他認為此去必死,勝率渺茫,所以他要把自己從這場瘋狂的賭博中摘出去.

  一股滾燙的血氣直衝頭頂,雷蒙.戴瑞的雙眼瞬間變得通紅。

  「不!」

  一聲野獸般的嘶吼從他喉嚨里迸發出來。

  他寧願戰死在沖向君臨的路上,也不願像個廢物一樣被「保護」在地牢里,等待敵人的「解放」!

  「不!!」

  他瘋了一樣用身體撞擊著牢門,鐵欄被撞得哐哐作響。

  「放我出去!」

  「放我出去!!」

  他尖叫著,聲音里充滿了無盡的憤怒和絕望。

  「我要見他!我要見蘇萊曼!」

  「這個懦夫!這個騙子!」

  「不是這樣的!」

  奧利維爾靜靜的看著他發狂,眼神沒有絲毫變化。

  直到雷蒙.戴瑞力竭,靠著牢門粗重的喘息,他才再次開口。

  「蘇萊曼大人留給您一句話。」

  雷蒙.戴瑞抬起頭,通紅的眼睛裡滿是血絲,像一頭被困的野獸。

  奧利維爾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的傳達著蘇萊曼最後的言語。

  「蘇萊曼大人對你很失望。」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雷蒙.戴瑞的心上。

  「但他感謝你,還是願意直言相告。」

  「所以,他還你當年的旅途之恩。」

  從今往後,兩不相欠。

  奧利維爾深深的看了他最後一眼。

  他轉身,拿起地上的油燈,一言不發的向外走去。

  雷蒙.戴瑞喉嚨里發出一聲破碎的呻吟。

  他看著奧利維爾的背影,看著那束光離自己越來越遠。

  「不!回來!」

  他再次爆發出全部的力量,用身體狠狠撞向鐵門。

  「讓他回來!我不要他的恩情!讓他放我出去!」

  「蘇萊曼!」

  「蘇萊曼!!」

  沉重的鐵門在他面前緩緩關上,門門落下的聲音,隔絕了所有的光。

  黑暗重新吞噬了一切。

  甬道里,只剩下雷蒙.戴瑞那絕望而瘋狂的嘶吼,一聲又一聲,如同困獸的悲鳴。

  貝勒大聖堂的穹頂之下,空氣凝滯如血。

  數千人擠在一起,汗水與廉價薰香的味道混合,變成一股令人頭暈目眩的狂熱氣息。

  陽光透過七彩玻璃,投下斑駁陸離的光影,照在每一張或激憤,或迷茫,或虔誠的臉上。

  楊斯修士站在臨時搭建的講台上,就在天父與聖母的雕像之間。

  他的僧袍被汗水浸透,聲音已經沙啞,但雙眼燃燒著火焰。

  「首相大人在這裡!像一條狗一樣!夾著尾巴逃回了他的紅堡!」


  人群爆發出刺耳的鬨笑與怒罵。

  「他以為我們是來乞求憐憫的!」

  「他以為他高高在上的宣布幾條法令!我們就會像綿羊一樣跪下!任由他宰割!」

  楊斯修士的聲音拔高,尖銳得像一把出鞘的利劍。

  「他錯了!」

  「我們不是綿羊!我們是七神的子民!」

  「當國王背棄諸神!當貴族背棄人民!我們就有權收回我們賦予他們的權力!」

  他的話語迴蕩在宏偉的聖堂之內,敲擊著每一個人的心臟。

  「篡奪者要從自由城邦僱傭異教徒來屠殺我們!」

  「他要用那些不信神的野蠻人的刀劍!來淹沒君臨!來玷污聖堂!」

  「告訴我!這樣的國王!還配坐在鐵王座上嗎?」

  「不配!」

  山呼海嘯般的回應從人群中炸開,震得穹頂上的水晶燈嗡嗡作響。

  「這樣的國王,還配得到我們的忠誠嗎?」

  「不配!」

  就在這時,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顫抖,卻異常清晰。

  「楊斯修士!這太瘋狂了!」

  人群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聲音的來源。

  一位年邁的修士從人群中擠了出來,他身上穿著漿洗得發白的灰色僧袍,是城中一個不大教區的主教,名叫奧蘭多。

  「我們不能廢黜國王!」

  奧蘭多修士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突兀。

  「那是對諸神的褻瀆!國王的權力由七神授予!」

  人群中立刻響起一片噓聲。

  「叛徒!」

  「滾下去!老傢伙!」

  「他肯定收了貴族的金龍!」

  奧蘭多修士的臉漲得通紅,他沒有理會辱罵,只是死死盯著台上的楊斯修士。

  「總主教大人尚未開口!教會從未授權我們這樣做!」

  「這是叛亂!你會把所有人都帶向地獄!」

  楊斯修士冷冷的看著他,任由人群的怒火發酵。

  他等到辱罵聲稍稍平息,才舉起一隻手。

  聖堂內再次安靜下來。

  「奧蘭多修士問!總主教大人在哪裡?」

  楊斯修士的嘴角勾起一絲嘲諷。

  「總主教貪婪腐化!」

  「當他的信徒面臨屠殺時!他選擇了沉默!」

  他向前一步,聲音如同雷鳴。

  「他還問!教會的授權在哪裡?」

  「我告訴你們!授權就在這裡!」

  他張開雙臂,環視著下方無邊無際的人海。

  「授權就在你們每一個人的心中!在每一個虔誠的信徒身上!」

  「我們就是教會!我們就是公民!」

  他再次轉向面色慘白的奧蘭多修士。

  「你談論諸神的授權。」

  「那麼我問你,奧蘭多修士,當一個國王準備用異教徒的刀劍屠戮信徒時,諸神會站在哪一邊?」

  奧蘭多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滾開!懦夫!」

  一個粗壯的鐵匠推開了奧蘭多修士,後者一個趔趄,摔倒在地,被憤怒的人潮淹沒。

  楊斯修士沒有再看他一眼。

  他知道,時機已到。

  他從僧袍下再次拔出那把長劍,高高舉起。

  「我!以七神之名!以人民之名!在此審判!」

  他的聲音莊嚴肅穆,仿佛真的是神只的代言人。

  「勞勃.拜拉席恩!王朝篡奪者!荒淫無度!背棄信仰!殘害子民!罪無可赦!」

  「君臨的人民!七國的信徒們!」

  「你們是否同意!廢黜他的王位?」

  「同意!」


  這一次的吼聲,不再是單純的憤怒,而是帶著一種創造歷史的決絕。

  「同意!」

  平民代表們,那些來自君臨各個角落的工匠,小販,腳夫,高舉著拳頭。

  「同意!」

  修士代表們,那些平日裡溫和謙卑的神仆,此刻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就連那些從鄉野趕來的農民,那些衣衫檻褸,滿身泥土的農夫,也用他們最質樸的語言,發出了最響亮的吶喊。

  「國王該死!」

  楊斯修士將劍鋒直指紅堡的方向。

  「判決已下!」

  「勞勃.拜拉席恩!不再是我們的國王!」

  「從此刻起!七國沒有國王!」

  聖堂內,一片死寂。

  然後,一個聲音怯生生地問:「沒有了國王,那誰來統治我們?貴族老爺們嗎?」

  這個問題讓剛剛燃起的火焰,似乎有了一絲動搖。

  楊斯修士大笑起來。

  「貴族?」

  他的笑聲里充滿了不屑。

  「那些騎在你們頭上作威作福的寄生蟲?」

  「他們和篡奪者是一丘之貉!他們只關心自己的土地和頭銜!何曾在乎過你們的死活?」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今天!我們不僅要廢黜國王!」

  「我們還要拋棄所有的貴族!」

  這句話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湖中,激起千層巨浪。

  人們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震驚。

  拋棄貴族?這在維斯特洛的歷史上,是從未有過的事情。

  「聽著!」

  楊斯修士的聲音充滿了蠱惑的力量。

  「王國是什麼?是國王的城堡嗎?是貴族的紋章嗎?

  「不!」

  「王國是你們腳下的土地!是你們耕種的田野!是你們建造的城市!」

  「是農民!是工匠!是每一個用雙手勞動的人!」

  「我們選擇農民!我們不要王國!我們選擇國家!」

  「我們!就是國家!」

  一個年輕人激動的跳上長椅,撕下懸掛在牆壁上的一面拜拉席恩家族的寶冠雄鹿旗。

  他將那面代表著王權的旗幟狠狠扔在地上,用腳瘋狂的踩踏。

  人群被點燃了。

  他們嘶吼著,將所有代表著貴族與王權的紋章,旗幟,統統扯下,撕成碎片。

  「公民萬歲!」

  「七神萬歲!」

  狂熱的情緒達到了頂點,楊斯修士知道,必須將這股力量引向一個目標。

  「篡奪者和他的家族!就躲在山上的那個烏龜殼裡!」

  他用劍指著大門外。

  「他們以為高牆可以保護他們!」

  「但他們錯了!人民的憤怒!將淹沒一切!」

  「去紅堡!」

  一個聲音尖叫起來。

  「去紅堡!」

  「抓捕篡改者家族!」

  「審判他們!」

  人群像開閘的洪水,猛地沖向聖堂的大門。

  他們湧出潔白的廣場,匯入君臨的街道。

  鐵匠鋪的爐火燒得通紅,一下又一下的錘擊聲響徹雲霄,一把把簡陋的斧頭,長矛被鍛造出來。

  屠夫放下了切肉刀,拿起了剔骨斧。

  農夫扔掉了鋤頭,舉起了草叉。

  女人們從家裡拿出麵包和清水,分發給即將走上戰場的丈夫和兒子。

  一支由平民組成的軍隊,在短短一個時辰內,自發的組織起來。

  他們沒有統一的盔甲,沒有精良的武器,甚至沒有像樣的陣型。

  但他們有共同的信仰和滔天的憤怒。


  黑壓壓的人潮淹沒了臭水灣,漫過了醃肉街,朝著伊耿高丘的方向,緩緩而堅定的移動。

  從紅堡的城頭望下去,整個君臨城仿佛變成了一片由人頭組成的黑色海洋。

  那海洋正在掀起巨浪,拍向城堡的基石。

  刺耳的警鐘聲終於在紅堡內瘋狂的響起,那聲音里充滿了驚恐與絕望。

  在人潮的最前方,楊斯修士騎在一匹瘦馬上。

  他看著不遠處那座象徵著絕對權力的巨大堡壘,拔出了他的劍。

  「為了諸神!」

  他嘶吼著。

  「為了人民!」

  身後,十萬人的怒吼匯成一個聲音。

  「殺!」

  夕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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