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不利於團結的話全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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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1章 不利於團結的話全說了

  蘇萊曼的話音落下,布置寬廣的射箭場陷入一片死寂。

  空氣凝固,火藥味十足,觀賞貴族們屏住呼吸,一些膽小的女士在紳士的護送下,踩著碎步,悄悄起身退場。

  谷地的貴族們臉色鐵青,像吞下了一整塊寒冰。

  那些用榮譽和時間精心包裹的家族歷史,此刻被剝去外皮,血淋淋的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傑洛.格拉夫森的嘴唇蠕動著,試圖打破這令人室息的沉默。

  他乾咳一聲,聲音沙啞,卻強行擠出穩定的語調:「派席爾大學士說的是歷史,是數以千年以前的蠻荒時代。」

  「況且這些歷史的真偽,根本無法考證。」

  萊昂諾.科布瑞立刻抓住了這根救命稻草。

  他的聲音尖銳,帶著被冒犯後的急切:「說得對!何況那個時代的先民!與野獸無異!」

  「他們茹毛飲血!甚至生吃活人!向林中的樹木獻上活祭!」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毫不掩飾其中的鄙夷,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的話捅了多大的簍子。

  「在我們的祖先沒來之前!他們就是一群未被文明洗禮的野人!與今日高山上的野蠻氏族毫無區別!」

  「是我們帶來了騎士!帶來了文明!」

  「或許!高山氏族就是他們的直系後裔!一群拒絕了七神與安達爾人文明的頑固之輩!」

  符石城領主青銅約恩.羅伊斯低吼,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漲得通紅:「科布瑞!你他媽說什麼!」

  瓊恩.艾林的眼瞳猛的瞪大,面露震驚,這個蠢貨,他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果然,這句話如同一顆火星,瞬間點燃了北境貴族區的火藥桶。

  大瓊恩.安柏猛的站起,巨大的身軀撞翻了身後的木椅:「你說什麼!」

  木椅砸在地上的巨響,如同擂響的戰鼓。

  他怒目圓睜,蒲扇般的大手直指萊昂諾.科布瑞的鼻子,破口大罵:「你這谷地來的軟蛋!我們的祖先在築造絕境長城的時候!你們的祖先還在厄斯索斯的泥地里玩泥巴!」

  瑞卡德. 卡史塔克發出一聲冷笑:「安達爾人的榮光?」

  「靠屠殺和陰謀得來的榮光嗎?我們北境人確實不懂這些!」

  一時間,北境諸侯群情激奮,怒罵聲此起彼伏。

  艾德.史塔克始終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的坐著,那張萬年不變的臉上,眉頭緊鎖,灰色的眼眸里同樣翻湧著怒意。

  蘇萊曼站在原地,聽到北境人說不懂這些,有些忍俊不禁,只是面色不變。

  他記得有一句話說的好,先民在登陸維斯特洛時,殺了一半森林之子,安達爾人登陸後,殺了另一半森林之子,只是安達爾人順便也殺先民罷了。

  萊昂諾.科布瑞面色蒼白,他終於察覺自己說了什麼蠢話。

  北方人用最粗俗的語言問候著谷地貴族的女性親屬。

  谷地的騎士們也不甘示弱,紛紛拔高聲音,用尖刻的詞語反擊著北境的「野蠻」和「粗魯」。

  雙方此刻就像一群在街頭鬥毆的君臨流氓,早已沒了貴族的體面。

  瓊恩.艾林的手死死抓著座椅扶手,指節發白,他感覺一陣眩暈。

  自從萊蒙.萊徹斯特崛起出現,一切都脫離了掌控,仿佛沒有一件順心如意的事情發生。

  現在,他維繫了一生的事業,北境與谷地的聯盟,也出現了肉眼可見的裂痕。

  他想開口制止,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在嘈雜的叫罵聲中如此微弱,仿佛被巨浪吞沒的小舟。

  詹姆.蘭尼斯特靠在柱子上,原本有些百無聊賴。

  他沒想到,一場關於刺客的討論,會演變成如此精彩的鬧劇。

  學習歷史看來還是有好處,蘇萊曼對他說過,弒君根本不算什麼,現在,他懂了。

  看著眼前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用榮譽和道德,鄙夷指責他的大貴族們,此刻卻像君臨的流氓一樣互相唾罵,他覺得無比可笑。

  一抹譏諷的笑意在他嘴角綻開,毫不掩飾。

  這抹笑容恰好落入了怒火中燒的萊昂諾.科布瑞眼中。


  萊昂諾.科布瑞找到了一個新的發泄口,他猛地轉身,用手指著詹姆.蘭尼斯特:「你笑什麼!弒君者!」

  這一聲激烈而高昂的怒吼,讓喧鬧的現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詹姆.蘭尼斯特身上。

  詹姆.蘭尼斯特緩緩站直身體,臉上的笑意未減分毫。

  他用一種懶洋洋的語調回應:「聽起來,你們的祖先和我,也差不到哪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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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句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萊昂諾.科布瑞的臉上。

  萊昂諾.科布瑞雙目赤紅,理智被怒火徹底吞噬:「你這雜種!」

  他將手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

  「你要嘗嘗我的劍嗎!」

  詹姆.蘭尼斯特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寒意。

  他向前走了一步,金色的鎧甲在燭光下閃爍著致命的光芒:「我的劍也未嘗不利。」

  氣氛緊張到了極點,空氣中瀰漫著鐵與血的味道。

  「決鬥!」

  一名谷地騎士高聲喊道。

  谷地貴族的人群中立刻響起一片附和的吶喊。

  「這不是決鬥能解決的!這是對整個谷地的侮辱!」

  「科布瑞!貝爾摩!格拉夫森!蘭尼斯特和萊徹斯特侮辱了你們!也侮辱了我們所有人!這需要一場神聖的審判來洗刷!」

  「七子審判!」

  一個聲音喊道,帶著一種古老的狂熱。

  這個血腥的詞語一出,現場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七子審判,七人對七人,不死不休。

  這是安達爾人最古老的傳統,也是最殘酷的解決爭端的方式。

  瓊恩.艾林猛的站了起來:「住口!」

  他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

  「你們都瘋了嗎!為了幾句口角,就要進行七子審判?」

  勞勃.拜拉席恩舉起酒杯,將裡面的酒一飲而盡,然後重重的砸在桌上。

  他發出一陣洪亮的笑聲,笑聲在寬闊的射箭場裡迴蕩。

  國王站起身,龐大的身軀投下巨大的陰影。

  他居高臨下的看著對峙的雙方,眼中閃爍著莫名的光芒,那是獵人看到獵物時才會有的興奮。

  「我宣布,同意這場七子審判!」

  瓊恩.艾林如遭雷擊,身體劇烈的晃了晃,最終無力的跌坐回椅子上,面如死灰。

  萊昂諾.科布瑞的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容。

  他看向詹姆.蘭尼斯特,又看向蘇萊曼:「弒君者,棄誓者,去找你們另外五個同伴吧。」

  「七神將親自裁決你們的罪孽!」

  詹姆.蘭尼斯特毫不在意的聳了聳肩,目光越過萊昂諾.科布瑞,掃過那些憤怒的北境人和谷地人,最後落在了場中沉默的蘇萊曼身上。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令人膽寒的鋒銳:「樂意至極。」

  「不過,你也要想好,為你陪葬的六個人選是誰。」

  谷地的貴族和騎士們簇擁在萊昂諾.科布瑞身邊,蘭尼斯特的挑釁之言到這種地步。

  他們個個義憤填膺,摩拳擦掌,仿佛已經迫不及待要為谷地的榮譽而戰。

  北境的貴族們則站在另一側,與谷地人怒目相向,只是不再出聲。

  「等等。」

  一直沒有動作的蘇萊曼終於開口了,聲音平靜,讓人看不透虛實。

  蘇萊曼緩步向萊昂諾.科布瑞方向走近了幾步:「科布瑞大人,你似乎弄錯了一件事。」

  「七子審判,是神聖的,它裁決的是被指控者是否有罪。」

  他的語調平緩。

  「而我,似乎並未受到任何指控。」

  蘇萊曼攤開手,面露疑惑。

  「我只是一個講故事的人。」

  「我講述了學城記錄在冊的歷史,如果記錄歷史也是一種罪,那學城的學士,恐怕每天都在犯罪。」


  這番話讓谷地的貴族們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他們無法反駁。

  蘇萊曼確實只是複述了歷史,他沒有添加任何一句自己的評論,可以指控什麼罪名呢。

  萊昂諾.科布瑞急切的尋找著詞語:「你.......你這是在狡辯!你侮辱了我們!」

  「侮辱了我們的祖先!」

  蘇萊曼面露微笑,目光掃過那些憤怒的北境人:「說的沒錯,科瑞爾大人。」

  「可是,侮辱了北境先民祖先的人又是誰呢?」

  「所以,如果這是罪行。」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憤怒的北境人。

  「北方人,你們怎麼看?」

  射箭場內,死一般的寂靜。

  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塵土,每個人的呼吸都清晰可聞。

  北境人臉色鐵青,他們的目光在艾德.史塔克,谷地人和蘇萊曼之間來回移動。

  毫無疑問這是這個河間地人想拉他們下水。

  但是這種侮辱先祖的事情,他們沒辦法妥協退讓,否則見恥於七國。

  一些北境人臉上露出意動的神色,拳頭捏緊又鬆開,終究是未動,紛紛看向艾德.史塔克。

  北境之主面沉如水,手掌緊握成拳,蘇萊曼的言語將他架了起來,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作為維斯特洛先民的封君,史塔克家族,無論是為了尊嚴還是榮譽亦或者統治,他都必須站出來。

  只是對方無疑是憤怒失言,此事不應當發展到這種地步。

  艾德.史塔克保持沉默,沒有發出任何指令。

  直到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打破了僵局。

  身材如同巨熊的大瓊恩.安柏猛的推開身前的人,大步走了出來,每走一步,看台似乎都在震動。

  他的聲音如同雷鳴,在所有人耳邊炸響:「我參加!」

  艾德.史塔克閉上了眼睛,終究是沒有出聲阻止。

  布林看著蘇萊曼的背影,眼眶泛紅。

  他沒有絲毫猶豫,大步走到蘇萊曼身邊,沉重的單膝跪下,膝蓋砸在地上,發出悶響。

  「大人,我參加。」

  他的聲音沙啞,卻透著無可動搖的決心。

  這是他的審判,怎麼能讓大人為他面對。

  羅索.布倫一直沉默的站在看台上,像一塊不起眼的石頭。

  他嘆了口氣,身影如獵豹般靈巧,從看台上一躍而下。

  大步走到蘇萊曼面前,同樣單膝跪地。

  「大人,我參加。」

  他的話語簡短,沒有表露多餘的情緒。

  蘇萊曼點了點頭。

  另一邊,萊昂諾.科布瑞的身邊早已站滿了人。

  谷地的騎士們群情激奮,他們將這視為對整個谷地榮譽的挑戰,紛紛請戰,幾乎要為剩下的幾個名額打起來。

  就在這時,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動了。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在谷地人憤怒而不解的目光中,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影向蘇萊曼走了過來。

  他身上的青銅甲冑在陽光下反射著古老的光澤,甲片上的符文訴說著千年的歷史。

  谷地最負盛名的領主之一,青銅約恩.羅伊斯。

  他舉起手,制止了周圍的騷動,目光直視蘇萊曼。

  「小子!」

  他的聲音蒼老而洪亮。

  「不要誤會。」

  約恩.羅伊斯粗壯的手指指向萊昂諾.科布瑞。

  「我加入你,有兩個原因。」

  「你歸還了我家族的瓦雷利亞鋼劍,這份恩情,羅伊斯家族必須償還。」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如鷹。

  「這個蠢貨!剛才侮辱了我的祖先!他讓羅伊斯家族的名譽蒙羞!」

  王家看台之上,瓊恩.艾林的手抓住了勞勃.拜拉席恩的胳膊,厲聲開口:「勞勃,你不能讓它發生。」

  勞勃.拜拉席恩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為什麼不能?」


  「自始至終!我一句話都沒有說!」

  「是他們自己要求的!七子審判!七神將作為見證!」

  瓊恩.艾林眼神裡帶著一絲懇求,但更多的是失望。

  他的聲音都控制不住地提高了幾分,不再是那個沉穩的國王之手。

  「你還不明白嗎!勞勃!」

  「無論明天誰勝誰負!谷地和北境都再也無法彌合!」

  「我們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一切!都會因此毀於一旦!」

  勞勃.拜拉席恩看著劍拔弩張的兩撥人:「那又如何?」

  夜色降臨,赫倫堡的營地里燃起無數篝火。

  河間地的總督大帳內,卻是一片死寂。

  蘇萊曼與萊蒙.萊徹斯特兩人獨在帳內,燭火搖曳。

  萊蒙.萊徹斯特的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猙獰。

  老人猛的一拍桌子,上面的酒杯都跳了起來。

  「值得嗎!」

  他的聲音壓抑著,像一頭受傷的野獸在低吼。

  「為一個平民軍士!一個該死的鐵匠!」

  他死死盯著蘇萊曼,渾濁的眼睛裡布滿血絲。

  「會殺人的好士兵哪裡找不到!我們有的是權勢!有的是錢!有的是人!」

  「你把自己置身於如此危險的境地!七子審判!那是會死人的!」

  「明天會有高貴之人死去!谷地和河間地會因此決裂!」

  蘇萊曼靜靜的坐在那裡,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動作平穩,沒有一絲波瀾。

  他抬起眼,看向暴怒的老人:「實話實說,不值得。」

  「所以我把北境拉下了水。」

  萊蒙.萊徹斯特愣住了,仿佛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答,他以為蘇萊曼會說值得,然後用奇怪的理論來證明他是對的。

  蘇萊曼抿了一口酒:「我原本只打算在比武審判中殺掉本內達.貝爾摩。」

  「這事的發展不在我的預料之內。

  「毫無疑問,非常不值得。」

  「只是。」

  蘇萊曼放下酒杯,緩緩站起身,走到帳篷門口,掀開帘子的一角。

  外面的夜空中,繁星閃爍,營地里的喧囂隱約傳來。

  「箭已離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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