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三叉戟河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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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9章 三叉戟河之王

  蘇萊曼的衛士一擁而上,將喬拉.莫爾蒙架起,動作粗暴,毫不客氣。

  人群分開一條道路,貴族們的目光複雜,混雜著驚駭,幸災樂禍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詹姆.蘭尼斯特站在原地,金色的眉毛微微挑起。

  他看著蘇萊曼收劍入鞘,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仿佛剛剛只是在花園裡剪除了一根礙事的藤蔓。

  蘇萊曼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帶回營地。」

  「通告艾德. 史塔克守護。」

  他的命令簡潔,不帶任何情緒,卻讓周圍的空氣都冷了幾分。

  萊蒙.萊徹斯特的帳篷里,火盆燒得正旺,映紅了萊蒙.萊徹斯特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

  老人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嘶啞:「我們要還擊!這是北境人的挑釁!」

  他盯著被衛兵扔在地上的喬拉.莫爾蒙,那具壯碩的身體像一袋沉重的穀物。

  「他拔劍了!蘇萊曼!在國王的眼皮底下!這是行刺!是謀殺!」

  萊蒙.萊徹斯特的唾沫星子噴濺在火光里。

  「我們應該立刻把他交給國王!讓國王的律法來裁決這頭北境的蠢熊!」

  蘇萊曼給萊蒙.萊徹斯特倒了一杯酒,老人一飲而盡。

  他沒有看地上的喬拉.莫爾蒙,也沒有看暴怒的養父:「我們有更好的處理方式。」

  地上的喬拉.莫爾蒙已經逐漸清醒,記憶回籠,臉色慘白。

  他看到了萊蒙.萊徹斯特憤怒的臉,看到了蘇萊曼冷漠的臉,也感受到了自己被繩索捆綁的雙手。

  絕望淹沒了他。

  他清楚自己做了什麼。

  為了一個女人,他拔劍沖向了一位國王冊封的新晉騎士,一位河間地總督的養子。

  他毀了自己,也毀了莫爾蒙家族的榮譽。

  喬拉.莫爾蒙閉上眼睛,沒有掙扎,也沒有辯解,只是靜靜的躺在那裡,等待命運的裁決。

  萊蒙.萊徹斯特正想呵斥他,帳篷外傳來衛兵的通報聲。

  「大人,北境守護求見。」

  萊蒙.萊徹斯特的怒火被這個意外的消息澆熄了一半。

  他坐回椅子上,神情變得凝重:「讓他進來。」

  帳篷的門帘被掀開,北境的風仿佛也隨之灌了進來。

  艾德.史塔克走了進來,他穿著樸素的皮甲,風塵僕僕,那張著名的長臉上刻著嚴肅。

  他的身後跟著一個巨人般的男人,大瓊恩.安柏。

  大瓊恩的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兇狠的目光掃過帳篷里的每一個人,最後停在被捆綁的喬拉.莫爾蒙身上。

  艾德.史塔克微微頷首,聲音冷靜:「萊徹斯特大人,蘇萊曼爵士。」

  他沒有多餘的寒暄,目光直接落到自己的封臣身上。

  「我為我的封臣犯下的過錯而來。」

  萊蒙.萊徹斯特冷哼一聲,正要開口,卻被蘇萊曼一個眼神制止了。

  蘇萊曼站起身,走到艾德.史塔克面前。

  他平靜的開口:「艾德大人。」

  「你的封臣不只是犯了過錯,他是在國王的和平之下,對我拔出利劍。」

  「這件事情的性質,非常嚴重,他差點殺掉我。」

  艾德.史塔克灰色的眼瞳里看不出情緒:「我會懲辦他。」

  「他被嫉妒沖昏了頭腦,他會為自己的魯莽付出代價。」

  大瓊恩.安柏粗聲粗氣的聲音傳來:「喬拉為了女人勇敢的發起決鬥,在北境,這是男人的表現。」

  蘇萊曼的騎士隊長羅索.布倫向前一步,手握住了劍柄。

  帳篷內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艾德.史塔克低聲呵斥:「瓊恩!」

  大瓊恩悻悻的退後一步,但眼神依舊不認為自己有錯。

  艾德.史塔克重新看向蘇萊曼:「按照律法,他應該交由御前審判。」

  「但他是北境人,是我的封臣。」


  「我請求將他帶回,由我親自懲處,並向萊徹斯特家族致以最誠摯的歉意和賠償。」

  萊蒙.萊徹斯特站起身:「賠償?」

  「史塔克大人,你的封臣試圖謀殺我的兒子!」

  「你覺得什麼樣的賠償能抵得上一條命..

  」

  蘇萊曼示意萊蒙.萊徹斯特停下,打斷了老人的話。

  他繞著被綁的喬拉.莫爾蒙走了一圈,仿佛在審視一件貨物。

  「艾德大人,您應該知道,如果我把他交給國王,他會受到最嚴重的懲罰。」

  艾德.史塔克的下頜繃緊了,這事可大可小,畢竟蘇萊曼沒有死。

  雖然這是重罪,但國王是勞勃.拜拉席恩,其他人或許會死,他的人不會。

  他開始意識到這場談話正朝著他未曾預料的方向發展。

  這不是一場關於榮譽和律法的交涉。

  這是一場交易。

  艾德.史塔克問,聲音裡帶著一絲警惕:「你想要什麼?」

  蘇萊曼伸出兩根手指:「兩百匹。」

  大瓊恩忍不住又問:「兩百匹什麼?」

  蘇萊曼的目光轉向他,眼神平靜:「戰馬。」

  大瓊恩吼了起來:「兩百匹戰馬?」

  「你瘋了?你這是敲詐!」

  北境苦寒,馬匹本就稀少,能上戰場的優良戰馬更是寶貴。

  兩百匹戰馬,足以裝備一支精銳的騎兵隊,這個數字對北境而言是一個沉重的負擔。

  艾德.史塔克也沉默了,他看著蘇萊曼,這個年輕人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並未因為差點死去展露絲毫憤怒。

  他突然明白了,蘇萊曼根本不在乎什麼侮辱,什麼行刺。

  從喬拉.莫爾蒙拔劍便斬的那一刻起,在蘇萊曼眼裡,他就已經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筆可以兌換的資源。

  艾德.史塔克緩緩搖頭:「太多了。」

  「史塔克家族現在拿不出這麼多戰馬,我需要和封臣商議。」

  蘇萊曼的回答簡單直接:「那就沒有辦法了。」

  他轉身走回自己的座位,似乎已經失去了談判的興趣。

  氣氛凝固了。

  萊蒙.萊徹斯特看著蘇萊曼,眼神從最初的不解轉為震驚,最後變成一種混雜著欣賞和震驚的複雜情緒。

  差點被殺都面不改色,沒有絲毫憤怒的索要實實在在的利益。

  就像蘇萊曼對他所說的那樣,一切都向前看。

  艾德.史塔克陷入了漫長的沉默,他的內心在天人交戰。

  他可以拒絕,然後去向勞勃求情,勞勃會站在他的一邊。

  他也可以強行帶走喬拉.莫爾蒙,萊徹斯特奈何不了他。

  最終,榮譽,責任,理智,壓倒了一切。

  艾德.史塔克閉上眼睛又睜眼。

  他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點了點頭:「好。」

  「我答應你。」

  「兩百匹戰馬。

  蘇萊曼揮了揮手,羅索.布倫拔出匕首,割斷了喬拉.莫爾蒙身上的繩索。

  喬拉.莫爾蒙掙扎著站起來。

  他低著頭,不敢看艾德.史塔克的眼睛,臉上滿是羞愧。

  艾德.史塔克的聲音里聽不出喜怒:「走吧,喬拉。」

  「我為你感到失望。」

  「我想你的父親也是。」

  他轉身向帳外走去,沒有再看蘇萊曼一眼。

  大瓊恩狠狠的瞪了蘇萊曼一眼,拽著失魂落魄的喬拉.莫爾蒙,跟了出去。

  帳篷里恢復了安靜。

  萊蒙.萊徹斯特看著蘇萊曼,嘴唇動了動,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最終還是問了出來:「你.......就這麼放過他了?」

  「他差點殺了你..

  」

  「為了兩百匹馬?」


  蘇萊曼走到地圖前。

  他的手指在上面緩緩划過,從赫倫堡一直劃到孿河城:「親愛的父親。」

  「為了報仇,讓雙方都鬧得不好看。」

  「或者。」

  「兩百匹戰馬,讓我們擁有一支更強大的騎兵隊伍。」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帳篷里迴響,帶著凌冽縫紉的質感。

  「能讓我們在即將到來的戰爭里,踏平那些不肯臣服的城堡。」

  萊蒙.萊徹斯特坐在椅子上,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他知道這是正確的做法,毫無疑問這樣做利益最大化。

  但這會讓他想起兒子們的死亡,他差點又失去了一個兒子。

  蘇萊曼站著,他沒有看萊蒙.萊徹斯特,目光始終膠著在地圖上。

  帳篷里只有木柴燃燒的啪聲。

  許久,蘇萊曼的手指落在了地圖的某一個點上。

  他的聲音打破了沉默:「這裡。」

  萊蒙.萊徹斯特費力的站起身,湊到地圖前,昏花的眼睛努力辨認著那個被蘇萊曼指著的地方。

  他念出聲,語氣里滿是困惑:「荒石城?」

  「那地方只剩下一堆廢墟和一座墳墓,你指它做什麼?」

  蘇萊曼的手指沒有移開:「重建它。」

  「作為萊徹斯特家族的城堡,河間地的新都城。」

  他抬起手,食指沿著藍叉河的脈絡向西滑動。

  「這座山丘俯瞰著藍叉河,控制著河間地最重要的水道。」

  「從這裡出發,我們的軍隊可以順流直下,最快做出反應。」

  「我們可以在這裡集結大軍,泰陀斯.布萊伍德的鴉樹城,徒利家族的奔流城,都在我們兵鋒的威脅之下。」

  蘇萊曼的話語清晰而冷靜,每一個字都像一顆敲入萊蒙.萊徹斯特腦海里的釘子。

  萊蒙.萊徹斯特的呼吸變得粗重,他能理解這其中的軍事價值。

  這裡離西河間地諸侯最近,更有利於他們未來整頓西河間地,但他更明白政治的風險。

  老人的聲音透著焦慮:「可那裡離我們的支持者太遠了!」

  「佛雷家族在孿河城,布萊伍德家族在鴉樹城,我們離他們近,他們也離我們近。」

  「我們那些東河間的封臣,他們才是我們權力的根基!」

  「一頭扎進敵人的巢穴里?這太危險了!」

  蘇萊曼終於抬起頭,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亮得驚人:「恰恰相反。

  「我的父親,還記得我曾對你說過的嗎?您覺得我們未來的敵人是誰?」

  萊蒙.萊徹斯特愣住了:「當然是布萊伍德,派柏,凡斯.........那些拒絕向我們效忠的西河間諸侯」

  蘇萊曼的聲音壓低了,帶著一種冰冷的穿透力:「他們只是眼前的敵人。」

  「還記得我說過我答應勞勃.拜拉席恩的事情嗎?」

  「未來,我們的東河間盟友,才是我們的敵人。」

  「我們現在的盟友,恰恰是我們未來的敵人。」

  這番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萊蒙.萊徹斯特腦中的迷霧。

  他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駭人的清明。

  「先西...

  」

  他喃喃自語。

  蘇萊曼接上了他的話:「後東。」

  「我們利用東河間的力量,去粉碎西河間的反抗。」

  「然後,我們以荒石城為新的權力中心,控制西河間地,坐鎮河間地的中央,再回過頭來,一個一個的收拾東河間諸侯。」

  蘇萊曼的手掌覆蓋在地圖的中央,覆蓋在荒石城的位置。

  「這裡,才是整個河間地的中心。

  「徒利家族的奔流城偏安一隅,所以他們永遠無法真正掌控全局。

  「而我們將在這裡,建立一個真正的王國。」

  萊蒙.萊徹斯特沉默了,他盯著地圖,仿佛能看到那片廢墟上重新矗立起高聳的城牆和塔樓。


  他看到了蘇萊曼描述的未來,一個血腥,殘酷,卻又充滿誘惑的未來。

  萊蒙.萊徹斯特的聲音有些沙啞:「王國...

  」

  「穆德家族...

  」

  「他們是先民的國王,血統純正,身份高貴,在這裡統治了一千年。」

  「而我們.......我們是篡奪者...

  ,蘇萊曼轉頭看著患得患失的老人,糾正他:「不。」

  「我們是開創者。」

  「徒利家族是伊耿. 坦格利安冊封的河間地走狗。」

  「拜拉席恩和徒利才是篡奪者,他們背叛了坦格利安家族。」

  「而我們,將建立河間地人的王朝。」

  「河間地人會看到,萊徹斯特家族為河間地帶來的未來。」

  「我們將在這裡建立一座比赫倫堡更宏偉的城堡,一座真正屬於河間地人的都城。」

  「我們將成為新的河流王。」

  新的河流王。

  這五個字像一道魔咒,鑽進了萊蒙.萊徹斯特的心裡。

  他失去了一切,他的兒子們都死了,萊徹斯特家族的血脈已經斷絕。

  但蘇萊曼,這個他從戰場上撿回來的養子,卻在他面前描繪了一個建立王朝的藍圖。

  一個以萊徹斯特為名,卻由蘇萊曼來實現的王朝。

  這很瘋狂。

  但對於一個已經失去了一切的老人來說,瘋狂的夢想,或許是唯一值得抓住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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