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奪權最後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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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3章 奪權最後階段

  赫倫堡的臥室巨大而陰冷,詛咒的陰影仿佛在每個人心中,即使燃著壁爐,寒意也仿佛從石頭縫裡滲出來。

  勞勃.拜拉席恩半躺在椅子上,手裡攥著一個空了一半的酒杯。

  他眼前的世界在旋轉,掛毯上的狩獵圖景扭曲成一團模糊的色彩。

  門無聲的被白袍鐵衛開了。

  一個身影站在門口,逆著走廊的光,輪廓顯得格外強壯。

  勞勃.拜拉席恩眯起眼睛,試圖看清來人。

  那人走近了,腳步沉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國王的心跳上。

  是瓊恩.艾林。

  他灰色的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鷹徽別在胸前。

  勞勃.拜拉席恩猛的坐直了身子,酒意瞬間消失,只剩下宿醉帶來的頭痛。

  他的聲音有些驚訝:「老艾林?」

  「你怎麼不在君臨,替我守著那張該死的鐵椅子?」

  瓊恩.艾林沒有理會房間裡的酒氣,也沒有看那張凌亂的床鋪。

  他拉過一把椅子,在勞勃.拜拉席恩對面坐下,動作從容不迫,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鐵王座需要的是一位國王,勞勃,不是一個看守。」

  勞勃.拜拉席恩笑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迴響:「哈!」

  「我就是國王,我贏了戰爭,我坐上了王座。」

  「現在,我想喝幾杯酒,辦一場比武大會,有什麼問題嗎?」

  瓊恩.艾林瞪大雙眼,語氣嚴肅:「戰爭還沒有結束。」

  「巴隆. 葛雷喬伊還活著,鐵群島還在那裡。」

  「你在這裡舉辦比武大會,把全國的騎士和領主都召集來尋歡作樂,這是國王應該有的作為嗎?」

  勞勃.拜拉席恩把酒杯重重的頓在桌上:「鐵種被打敗了!」

  「維克塔利昂死了,他們的艦隊全沒了,剩下的不過是些躲在石頭後面的老鼠。

  「」

  「你太緊張了,瓊恩。」

  瓊恩.艾林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有些憤怒:「我緊張?」

  「我是在為你守護這個王國,勞勃,在你用美酒,女人和比武麻痹自己的時候。」

  勞勃.拜拉席恩的臉漲紅了,他討厭這種說教的口吻,就像他還是個在鷹巢城惹禍的男孩:「夠了!」

  「我是國王!」

  「我才是國王!我不需要你來教我怎麼統治!」

  房間裡的空氣凝固了,壁爐里的火苗啪作響,投下兩人搖曳不定的影子。

  瓊恩.艾林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衡量接下來的話。

  他再次開口時,語氣變得更加沉重:「我來這裡,不只是為了比武大會。」

  「我聽到了一些消息,一些非常可怕的消息。」

  勞勃.拜拉席恩哼了一聲,拿起酒壺,又給自己倒滿了酒,但沒有喝,他等著瓊恩.艾林說下去。

  「有河間地的領主,打算在這場比武大會上,當著所有人的面,向你提出一個請求。」

  瓊恩.艾林的眼睛緊緊盯著勞勃.拜拉席恩。

  「他們想召開河間地諸侯大會,更換一境之主。」

  勞勃.拜拉席恩舉起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看著杯中晃動的深紅色液體,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慢吞吞的說,仿佛有些驚訝:「是嗎?」

  「還有這種事情?」

  「不過你知道的,領主和貴族們總是有各種各樣的請求,我每天都能聽到一百個。」

  「他們比女人還麻煩。」

  瓊恩.艾林的聲音冷了下來:「別裝傻,勞勃。」

  「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他們想把徒利家的魚旗扯下來,換上別人的旗幟。」

  「那個人叫什麼來著,萊蒙.萊徹斯特?」

  勞勃.拜拉席恩仰頭喝乾了杯里的酒,辛辣的液體灼燒著他的喉嚨。

  他說話的聲音低沉:「萊蒙.萊徹斯特打贏了仗。」


  「他把鐵種趕出了河間地,他為我保住了半壁江山,領主們希望擁有一位可以保護他們強大的封君,這有什麼奇怪的?」

  聽出了勞勃.拜拉席恩的不以為意,瓊恩.艾林的聲音陡然拔高:「這有什麼奇怪的?」

  「坦格利安家族統治了三百年!三百年裡!戰爭從未停歇!」

  「血龍狂舞,黑火叛亂,九銅板王之戰...

  」

  「叛亂不止,可曾有哪一次,勝利者更換了失敗者的一境之主?」

  「沒有!一次都沒有!」

  他站了起來,在房間裡渡步,身上的披風隨之擺動。

  「史塔克家統治北境八千年,蘭尼斯特家坐擁西境,提利爾家守護河灣地..

  「」

  「這是維斯特洛的根基,是諸神的秩序,勞勃!」

  「你一旦開了這個頭,就是在動搖整個維斯特洛的統治!」

  勞勃.拜拉席恩也站了起來,他高大的身材投下巨大的陰影,幾乎籠罩了瓊恩.艾林:「諸神的秩序?」

  「我的王位是用戰錘砸出來的!不是從惡龍手中繼承來的!」

  「從我的手中獲取地位,要靠功勞去爭取,而不是靠血脈和族名。

  他的聲音如同戰場上的咆哮,震得窗戶嗡嗡作響。

  「這個萊徹斯特老頭,他為國王立下了不世之功!他該得到獎賞!」

  「徒利家族是個沒用的草包!憑什麼他們能永遠坐在河間地,統治那些比他們更強大,更勇敢的封臣?」

  瓊恩.艾林毫不退讓,他蒼老的臉因為激動而漲紅:「就憑他們是徒利家族!

  」

  「就憑他們在三叉戟河站在了你這一邊!」

  「就憑霍斯特.徒利把他的兩個女兒嫁給了我和奈德,將狼,鷹,魚,鹿四家緊緊綁在了一起!」

  「這是我們起兵的盟約,是血的誓言!」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桌上的酒杯跳了起來。

  「徒利家族為了你的王座,犧牲巨大!」

  「你現在要為了一個來路不明的老人,背棄你的盟友?」

  「這會讓其他家族怎麼想?史塔克?蘭尼斯特?還有我!」

  「今天你能拋棄徒利,明天是不是就能拋棄我們?」

  瓊恩.艾林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這會催生無數的野心家和陰謀家!勞勃」

  「每個自認為立下功勞的騎士!每個打了勝仗的封臣!都會凱覦他們領主的位置!」

  「王國將永無寧日!到處都是陰謀和背叛!」

  「你這是在親手埋葬你打下的江山!勞勃!」

  勞勃.拜拉席恩盯著他,碧藍的眼睛裡燃燒著怒火,他真是越來越反感瓊恩.

  艾林以說教的方式指揮他。

  他低吼道:「我是國王!」

  「我打下的江山!我說了算!」

  「我不會因為一個家族的名字就維護他們的一切!功勞必須得到獎賞!無能就該被淘汰!這是我的規矩!」

  瓊恩.艾林回擊:「這是暴君的規矩!」

  「你正在變成你最憎恨的那種人!」

  勞勃.拜拉席恩一把抓起桌上的酒壺,狠狠的砸在對面的牆上:「住口!」

  酒壺四分五裂,深紅的酒液順著冰冷的石牆流淌下來,房間裡只剩下兩人粗重的喘息聲。

  勞勃.拜拉席恩胸膛劇烈的起伏,瞪著瓊恩.艾林,他原本就不想當這個國王,可以說完全是被眼前的老人架上去的,這麼喜歡說教,當初他怎麼不自己上去坐椅子。

  瓊恩.艾林看著他,眼神里有失望,有痛心,還有一絲深深的疲憊:「你瘋了。」

  他說出了最後一句話,聲音嘶啞。

  「野心家和陰謀家將會遍布七國,你會後悔的,勞勃。」

  說完,他轉過身,不再看國王一眼,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出了房間。

  門在他身後關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大軍向著奔流城開進,車輪碾過泥濘的河間地道路,發出沉悶的聲響。

  蘇萊曼騎在馬上,目光平靜的望著前方。

  正如他曾經對萊蒙.萊徹斯特所說的那樣。

  「我們不能去設想未發生的事情。」

  「大人,您還活著,這就夠了,我們應該著眼未來。」

  刺客的匕首若是成功,他的謀劃將化為泡影,一切都將失敗。

  但刺客失敗了。

  那麼糾結於萊蒙.萊徹斯特差點死去的憤怒,或是執著於真相和正義,都已經毫無意義。

  未來才是賭桌上唯一的籌碼。

  這場刺殺讓一切都變得順利起來,甚至超出了他的預期。

  萊蒙.萊徹斯特得到了艾德慕.徒利作為侍從,他們將控制奔流城。

  艾德.史塔克這位北狼,如今背負著愧疚,正準備親自前往赫倫堡,向國王稟告,王國的功臣險些在由他招待的徒利家族的宴會上被刺身亡。

  萊蒙.萊徹斯特老人對自己差點死去非常憤恨,但在蘇萊曼「統治者應當以利益為先」的勸說下,還是死死壓住了火氣。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一名騎士飛馳而來,戰馬的鼻孔噴著白氣。

  「大人,黑魚布林登.徒利爵士請求與您會面。」

  蘇萊曼勒住韁繩,隊伍緩緩停下。

  他問道:「布林登爵士沒有去見萊蒙大人嗎?」

  「或是艾德. 史塔克大人。」

  騎士搖了搖頭,臉上帶著一絲困惑。

  「沒有,大人,他指名要見您,並且只要求見您一人。」

  蘇萊曼在三叉戟河的岸邊見到了黑魚布林登.徒利。

  黑魚布林登.徒利獨自站在河岸邊,穿著黑色的鎖子甲,身形挺拔如松,河風吹動著他灰白的髮絲,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一雙藍色的眼睛銳利如鷹。

  見到蘇萊曼走近,布林登.徒利露出了一個笑容,嘶啞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感慨「年輕人,真是沒想到。」

  「擊敗鐵種,威震七國,你已經走到了這一步。」

  他上下打量著蘇萊曼,眼神里有欣賞,也有複雜。

  「你現在是七國頂尖的名將了。」

  「或許你再也不需要我,為你那屠龍的家族宣傳名號了。

  「不過,我依然會履行承諾。」

  蘇萊曼翻身下馬,向他行了一個標準的貴族禮節。

  「黑魚爵士,您的名聲響徹維斯特洛,能得到您的稱讚是我的榮幸。」

  兩人客套的寒暄著,仿佛真的惺惺相惜。

  但河水冰冷,氣氛也隨之冷卻。

  黑魚布林登.徒利收斂了笑容,目光變得審視而直接。

  「告訴我,蘇萊曼,你為什麼這麼幫助萊蒙.萊徹斯特?」

  「他能給你什麼?」

  敞亮話就這麼開始了,沒有任何鋪墊。

  「萊徹斯特家族能給你的,徒利家族可以給你更多。」

  蘇萊曼看著河面上翻滾的波濤,沒有立刻回答。

  黑魚布林登.徒利以為他在權衡,繼續加碼。

  「土地?西河間被鐵種滅亡家族的土地任你挑選,你將會成為河間地最富有強大的家族之一。」

  「權位?你知道我,我無意管理和統治,我可以代表我的侄子任命你為總督攝政,你將成為河間地最有權勢的人。」

  「婚姻?等徒利家族有了適齡的女孩,就嫁給你或者你的兒子,代代聯姻,你的家族和血脈將成為七國最尊貴的家族之一。」

  黑魚布林登.徒利的聲音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想要什麼,說出來。」

  蘇萊曼終於轉過頭,看向那雙銳利的藍眼睛。

  「萊徹斯特家族可以給我的,徒利家族給不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面。

  黑魚布林登.徒利的眉頭緊緊皺起:「什麼意思?」


  蘇萊曼沒有回答,而是平靜的看著黑魚:「我也可以代表萊蒙大人向您和徒利家族做出承諾。」

  「無論未來發生什麼,萊徹斯特家族都會保護艾德慕大人的安全,並保證徒利家族與萊徹斯特家族富貴同戚。」

  「並且我也會以我的名字像你承諾,無論未來我會做什麼驚天動地之事,徒利家族在我這裡都將永享尊榮。」

  這話聽起來是承諾,實際上更像是最後的通牒,仿佛對一個戰敗者,或者一個被取代者的恩賜。

  黑魚布林登.徒利臉上瞬間嚴肅起來,他明白了蘇萊曼的意思。

  他盯著蘇萊曼,一字一句的開口:「我的家族,我的哥哥,統治河間地已經三百年。」

  「從征服者伊耿的時代開始,我們就是三叉戟河的守護者。」

  「我不能讓這一切,毀在我的手上。」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鋼鐵般的決心。

  蘇萊曼沉默了,他看著黑魚布林登.徒利,看著他眼中的決絕。

  良久,他才平靜開口:「絕不妥協?」

  黑魚布林登.徒利點了點頭,眼神沒有絲毫動搖:「年輕人,你還很年輕,不要走錯路。」

  他向前一步。

  「站在徒利家族這一邊來,瓊恩首相會給你你不敢想的東西。」

  「徒利家族也會給你。」

  蘇萊曼看著他,沒有再說話。

  他只是搖了搖頭,然後轉身就走,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黑魚布林登.徒利站在原地,看著那個年輕的背影毫不留戀的離去。

  他沒有注意到,在蘇萊曼轉身的那一刻,那雙黑色的眼眸中。

  溫和退卻,只剩下一片寒光,殺意湧現。

  靜默中蟄伏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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