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和瓊恩.雪諾的冷笑話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332章 和瓊恩.雪諾的冷笑話

  艾德.史塔克站在窗前,目光越過城牆,落在城外那片井然有序的營地。

  一個多星期了,那片營地就像釘子一樣扎在那裡,紋絲不動。

  他轉身,看向身側的奔流城徒利家族侍衛隊長羅賓.萊格:「一個多星期了,那年輕人還是沒走嗎?」

  羅賓.萊格沉默的點了點頭,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沙啞:「是的,艾德大人。」

  艾德.史塔克的視線在羅賓.萊格臉上停留了片刻。

  這位忠心耿耿的侍衛隊長,霍斯特總督最信任的人之一,此刻眼窩深陷,雙肩微微塌著,整個人透著一股散不去的陰鬱。

  艾德.史塔克只當他是為主君的離世而哀傷,畢竟霍斯特.徒利對他的下屬向來溫和仁厚。

  他重新望向窗外,思緒紛亂,他已經明確拒絕了蘇萊曼。

  艾德.史塔克以為那個年輕人會失望離去,或者,像許多南方貴族一樣,用喋喋不休的言辭來煩擾自己,以求自己答應前往赫倫堡,讓他在勞勃面前掙幾分寵愛。

  可蘇萊曼兩者都沒有做。

  他只是帶著他的騎士在城外紮營。

  然後每日派人來城中領取糧食,一點也不客氣。

  除此之外,他們就待在營地里布置防禦設施,巡邏,仿佛在等待一場戰鬥。

  這種沉默的堅持比任何糾纏都更讓人費解。

  艾德.史塔克不明白蘇萊曼在等什麼。

  他更不明白勞勃。

  戰爭的硝煙還在燃燒,烈焰仿佛還燃燒在河間地的每一寸土地上。

  河間地不需要宴會和比武,河間地需要的是時間來舔舐傷口,是糧食來填飽劫後餘生者的肚子。

  他最好的朋友,他並肩作戰的兄弟,卻要在赫倫堡舉辦一場盛大的狂歡。

  這算什麼!

  他搖了搖頭,試圖將這些煩心事甩出腦海,再次看向羅賓.萊格,發現對方依舊垂著頭,手掌無意識的摩挲著腰間的劍柄。

  那是一種焦躁不安的姿態。

  艾德.史塔克走上前,將手按在羅賓.萊格的肩膀上。

  「羅賓,堅強起來,小艾德慕還需要你。」

  羅賓.萊格自聽到艾德慕的名字,身體便僵硬了一下。

  他抬起頭,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什麼,眼神里混雜著掙扎與某種艾德.史塔克讀不懂的緊張。

  最終,他什麼也沒說,只是用力的點了點頭。

  艾德.史塔克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離去。

  他沒有注意到,在他身後,羅賓.萊格的手緊緊攥住了劍柄,手指因用力而發白,仿佛那是他在湍急河流中唯一的浮木。

  奔流城外的營地里,蘇萊曼的帳篷安靜得能聽見炭火燃燒的噼啪聲。

  突然,帳篷外傳來一陣喧譁,馬蹄聲與人聲混雜在一起,打破了營地的寧靜。

  一名衛士正要起身出去打探,帳篷的門帘猛的被人掀開。

  一個人影沖了進來,帶著一身的風塵與疲憊。

  是戴丁斯家族的老羅平爵士。

  他看到蘇萊曼,臉上立刻露出激動的神色,沉重的鎧甲發出哐當一聲,單膝重重跪地。

  老爵士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蘇萊曼大人!」

  「您的命令!我已將北境守護的家眷!安全護送到奔流城下!」

  說完,他解下腰間的長劍,雙手捧起,高高舉過頭頂。

  「大人!您的恩情!我的劍!從今往後永遠為您所用!」

  蘇萊曼的目光落在老騎士那布滿風霜的臉上,溫和的開口:「起來吧,爵士。」

  老羅平爵士站起身,眼眶有些發紅,他這個年紀,在維斯特洛大半截身子都已入土。

  作為一名為家族服務的誓言騎士,他一生都在為戴丁斯家族的利益而戰,卻從未擁有過一寸屬於自己的土地。

  他本已做好了準備,在臨死前為兩個兒子加封騎士,讓他們帶著一個空洞的頭銜去自己闖蕩。

  是蘇萊曼大人改變了這一切,他現在是一名有產騎士。


  想到此,老羅平爵士立刻挺直了腰板:「大人。」

  「西河間地盜匪橫行,許多村莊都成了廢墟。」

  「但他們看到我們兩千人護衛的北境隊伍,都躲得遠遠的,不敢露頭。」

  「我們一路平安,已將北境守護的妻子凱特琳夫人,他的長子,和一位私生子,都平安帶到。」

  蘇萊曼抬起頭,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私生子?」

  老羅平爵士以為蘇萊曼是對這種貴族間的風流韻事感興趣。

  畢竟,從君臨的紅堡到鄉下的酒館,貴族們的私生活永遠是最好的下酒菜。

  沒想到蘇萊曼大人這樣的人物,也喜歡聽這些。

  他立刻來了精神,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是的,大人,一個私生子。」

  「名叫瓊恩.雪諾。」

  「據說,那是艾德大人在篡奪者戰爭期間留下的風流債。」

  「您知道,艾德.史塔克一向以榮譽和正直聞名,所以這件事在北境也算是個不大不小的謎團。」

  老羅平爵士清了清嗓子,將道聽途說的各種版本妮娓道來。

  「流傳最廣的說法,是說那孩子的母親是多恩的亞夏拉.戴恩小姐。」

  「您知道的,拂曉神劍亞瑟.戴恩爵士的妹妹,一位聞名七國的美人。」

  「有人說,在赫倫堡的比武大會上,艾德.史塔克的哥哥布蘭登.史塔克曾為她的榮譽出戰,而艾德.史塔克似乎也對她一見傾心。」

  「戰爭結束後,艾德.史塔克前往多恩的極樂塔,帶回了他妹妹的遺骨,也帶回了這個孩子。」

  「而亞夏拉.戴恩小姐不久後就跳海自盡了。」

  「很多人都說,她是為情所傷。」

  「這個說法聽起來最像那麼回事,畢竟能讓鐵石心腸的艾德.史塔克動心的,也只有那樣的絕色美人了。」

  蘇萊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還有別的說法嗎?」

  其實他有些奇怪,為什麼這些小道消息,沒有人往雷加.坦格利安和萊安娜史塔克的孩子上靠。

  這種閒談八卦,老羅平爵士談興正濃:「當然,大人。」

  「還有兩種說法,就沒那麼浪漫了。」

  「高德瑞奇.波內爾大人聲稱,當年艾德.史塔克從谷地返回北境舉兵時,在甜姐島遇到風暴,是一位漁夫的女兒幫助了他。」

  「他說,那個叫薇拉的女孩,才是瓊恩.雪諾的母親。」

  「最後一個就是,軍旅生涯寂寞難耐...

  」

  「哈!說不定是妓女!」

  他撇了撇嘴,顯然對這兩個版本不屑一顧。

  「但大部分人還是更願意相信前一個,一個偉大的愛情悲劇,總比一個鄉下漁家女的故事要動人得多。」

  「不過,不管那個故事,都說明艾德.史塔克並不像他表現的那麼榮譽。」

  「真是個虛偽的傢伙。」

  蘇萊曼放下酒杯,帳篷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老羅平爵士以為自己說錯了話,有些不安的看著蘇萊曼。

  真相恰恰相反啊,瓊恩.雪諾。

  外甥像舅,一個與艾德.史塔克長相酷似的私生子,一個被他帶回臨冬城,頂著妻子凱特琳.徒利的憎惡,世人非議也要親自撫養的孩子。

  一個榮譽一生的男人,身上唯一的污點。

  蘇萊曼忽然看向老羅平爵士,開口詢問:「這個孩子,多大了?」

  老羅平爵士內心長舒一口氣:「大概六歲,大人。」

  「跟他的異母長兄,羅柏.史塔克差不多大。」

  「聽說,艾德.史塔克待他如同己出,甚至讓他和嫡子一同接受訓練。」

  蘇萊曼的指尖在桌面上划過一道無形的軌跡:「是嗎。」

  丹妮莉絲.坦格利安,瓊恩.雪諾,該拿他們兩個怎麼辦呢。

  血脈真是這個世界上最奇妙也最危險的東西,它曾經賦予坦格利安無上的權力。

  而在今天,勞勃.拜拉席恩對坦格利安餘孽的切齒痛恨,也會給他們帶來滅頂之災。


  蘇萊曼無法想像,如果勞勃.拜拉席恩得知,瓊恩.雪諾是雷加.坦格利安和萊安娜.史塔克的孩子,還受到他最好的兄弟欺騙和蒙蔽,會引發什麼樣的地震。

  帳篷外,迎接的號角聲已經隱約響起。

  凱特琳.徒利,已經抵達了奔流城的大門。

  蘇萊曼站起身,走到帳篷門口,掀開門帘。

  他的目光越過那些人群,仿佛能穿透人群,看到那個永遠無法真正融入其中的六歲男孩。

  奔流城外的北境營地。

  這裡的帳篷樸實無華,旗幟上只有史塔克家的冰原狼,在陰沉天色下顯得孤傲而沉默。

  北方人的眼神都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勁頭。

  蘇萊曼帶著布林,羅索.布倫穿行其間,引來無數道審視的目光,他們認識這張臉,那些目光里沒有諂媚,也沒有畏懼,只有純粹的警惕和打量。

  他停下腳步,視線越過幾堆篝火,落在一個角落。

  那裡,一個瘦小的身影正獨自收拾著一個背包,他動作笨拙,卻很認真,默默的整理行囊里的東西。

  幾個十四五歲的男孩圍在他身邊,他們穿著不同家族的紋章,言語間帶著毫不掩飾的優越感。

  一個胖些的男孩用腳尖踢了踢瓊恩.雪諾的背包:「喂,雪諾。」

  「你也要去赫倫堡?私生子也能去看比武大會嗎?」

  另一個高個子附和道:「他當然要去,不然留在奔流城,史塔克夫人看到他那張臉,怕是晚飯都吃不下。」

  瓊恩.雪諾沒有抬頭,只是默默的拉緊了背包的繩子,那雙灰色的眼睛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平靜,或者說麻木。

  他的沉默像一塊石頭,激起了那些男孩更大的惡意。

  就在這時,那幾個男孩忽然安靜下來,他們臉上的嘲弄僵住了,像是被扼住了喉嚨。

  布林高大的身影籠罩了他們。

  他就站在那裡,什麼也沒說,只是看著那幾個男孩,眼神平靜,壓迫感十足O

  男孩們交換了一下眼神,冷哼著離開了。

  營地的角落瞬間恢復了寧靜,只剩下篝火燃燒時發出的輕微啪聲。

  蘇萊曼的目光落在瓊恩.雪諾身上。

  一張如此典型的史塔克家的長臉,配上那雙深邃的灰色眼眸,即便只有六歲,也能看出未來那份堅毅的輪廓。

  他忽然理解了凱特琳.徒利。

  一個私生子,卻比自己任何一個嫡子都更像他們的父親,這對任何一個母親來說,都是一種無聲的折磨。

  臨冬城內和北境的竊竊私語一定從未停歇。

  難以想像,一位母親如果聽到羅柏.史塔克一點也不像史塔克,你看看那個私生子,那才叫史塔克,這樣的話該多麼悲傷。

  蘇萊曼走上前,蹲下身,讓自己與瓊恩.雪諾的視線平齊。

  他的聲音很溫和:「年輕人。」

  「你和徒利家族又沒有關係,為什麼要跟著來河間地?」

  瓊恩.雪諾警惕的看著他,小手下意識的攥緊了背包的帶子。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判斷眼前這個陌生人是否值得回答。

  「夫人不希望我留在臨冬城。」

  他的聲音很低,但吐字清晰,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條理。

  「父親不在的時候,最好我也不在。」

  最後幾個字輕得幾乎聽不見。

  「她不希望我留在臨冬城。」

  「她不希望我........受到喜愛。」

  蘇萊曼有些感嘆,早嘗人間冷暖,早懂事。

  他沉默了一會,仿佛在找話由:「你想成為什麼樣的人?」

  瓊恩.雪諾又一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低下頭,營地的喧鬧似乎離他很遠,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一個只有六歲孩子不該擁有的,滿是陰影的世界。

  許久,他才重新抬起頭,眼神里有一種決絕的平靜:「等我成年了,我會去當守夜人。」

  蘇萊曼看著他,提醒他:「年輕人,守夜人不能結婚,也不能有自己的孩子。」


  瓊恩. 雪諾回答得很快,仿佛早就想過千百遍:「我不想結婚。」

  「我也不想要孩子。」

  他攤開自己的小手,看著掌心。

  「雪諾這個姓氏,沒什麼好傳承下去的。」

  聊天陷入沉寂。

  直到蘇萊曼忽然開口:「你想不想成為我的騎士?」

  瓊恩.雪諾猛的抬起頭,灰色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屬於孩童的困惑與驚訝。

  他上下打量著蘇萊曼:「你是誰?」

  蘇萊曼露出微笑,帶著一絲玩味說道:「我是蘇萊曼,黑獅子。」

  「你沒聽說過我嗎?」

  瓊恩.雪諾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聽說過,大人。」

  他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但是.......我們北方人不叫你黑獅子。」

  這下輪到蘇萊曼感覺有意思了。

  他挑起眉毛:「哦?」

  「那北方人叫我什麼?」

  瓊恩.雪諾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與他父親如出一轍的嚴肅,甚至還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自豪。

  「我們叫你.......河間地黑貓,大人。」

  蘇萊曼:「6

  」

  瓊恩.雪諾似乎沒有察覺到這個稱呼可能帶來的冒犯,他繼續用一種陳述事實的口吻說道:「我們認為,你能做到的事情,艾德大人也能做到。」

  他的小胸膛微微挺起,仿佛在維護整個北境的榮譽。

  「只是我們的北境太大了。」

  「集結軍隊,再從臨冬城趕到河間地,需要耗費太長的時間。

  「7

  「否則,那場戰爭,艾德大人也能獲得勝利。」

  他看著蘇萊曼,眼神清澈而堅定。

  「你能做到的事,我們每個北境男人都能做到。」

  營地里的風吹過,將篝火的火星卷向夜空。

  蘇萊曼臉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他只是靜靜的看著瓊恩.雪諾。

  瓊恩.雪諾不由自主的向後縮了縮,他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壓力,比面對凱特琳夫人時還要可怕。

  蘇萊曼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入瓊恩.雪諾的耳朵里:「我死過。」

  他停頓了一下。

  「你們死過嗎?」

  瓊恩.雪諾瞪大了雙眼,嘴巴微微張開:「啊?」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