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生的偉大,死的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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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6章 生的偉大,死的憋屈

  河間地人的一座木頭營地,竟成了不可逾越的天塹。

  維克塔利昂.葛雷喬伊望著那些高聳的哨塔,塔樓上密密麻麻的身影晃動,那些給巨大不知名,顯然極大危險的戰弩,上弦的嘎吱聲仿佛就在他耳邊響起。

  他瞥見營地一角飄揚的,鮮紅底色上一群烏鴉圍繞著一棵黑盾上的死魚梁木旗幟,心中閃過一絲陰霾。

  布萊伍德家族的魚梁木長弓手,維斯特洛大陸最好的弓手,此刻正站在他的對立面。

  但他身後的四千名戰士,眼中沒有恐懼,只有燃燒的飢餓與復仇的火焰。

  他們氣勢如虹,仿佛劣勢的並非是他們。

  「殺光河間地人!」

  「殺光他們!!」

  「宰了那小子!!」

  怒吼沖天而起,震得腳下大地微顫。

  營牆之內,蘇萊曼俯瞰著下方匯聚的鐵灰色洪流,神色平靜。

  他身旁的一些從未上過戰場的士兵們,手心滲出汗水,緊緊握著武器。

  大戰將起,凝重的空氣壓得人喘不過氣。

  蘇萊曼的聲音清晰的傳遍牆頭:「不要吝嗇箭矢。」

  「這場仗,很快就會結束。」

  他麾下的弩手與弓手早已上弦,等候鐵種的隊伍咆哮著前沖,等候鐵種的隊伍踏入河間地弓弩的最佳射程。

  無數冰冷的箭頭對準了那片躁動的人海,只待一聲令下。

  維克塔利昂.葛雷喬伊粗獷的吼聲壓過了所有雜音:「停!」

  鐵種隊伍戛然而止。

  直到他再次咆哮。

  「推撞錘!」

  「弓箭手掩護!」

  「盾牆!」

  鐵種們發出野獸般的嚎叫響應,巨大的圓盾砰然相撞,組成一道道移動的龜甲。

  他們做好了萬全準備,卻沒有立刻發起衝鋒,而是靜靜等待著總司令的戰鬥號角。

  一切就緒。

  維克塔利昂.葛雷喬伊舉起那支巨大的號角,吹響了進攻的序曲,號角聲蒼涼而悠長,充滿了死亡的氣息。

  他怒吼著,揮下了手中的戰斧:「把他們像狗一樣殺掉!!!」

  鐵種們怪叫著,怒吼著。

  「嗷!!!!」

  人群如同潮水般奔涌而來,大地震動。

  「放箭!!!!」

  命令傳達,城牆上的弓弩手開始井然有序的射擊,上弦,再射擊。

  箭矢如雨,呼嘯而下,黑壓壓的箭幕遮蔽了天空,發出數不清的破風聲。

  鐵種的圓盾之上爆開無數木屑,一排排羽箭精準的射入鐵種盾牌的縫隙,帶起一片片血花,噗噗的悶響不絕於耳,那是箭頭鑽入血肉的聲音。

  儘管有圓盾抵擋,仍有無數鐵種慘叫著倒下,身體被數支箭矢貫穿,抽搐著死去,傷亡慘重。

  但推著巨大撞錘的鐵種們依舊冒著箭雨,衝到木門之前,用沉重的木槌奮力撞擊。

  一些鐵種扛著簡陋的攻城梯衝鋒,幾乎淪為活靶子。

  一人倒下,後面的人立刻補上,毫不猶豫。

  戰場之上,嘶吼聲,慘叫聲,碰撞聲匯成一片。

  埃林.奧克伍德見鐵種氣勢不減,興奮得放聲怪叫:「啊!哈!哈!啊!」

  一支箭矢仿佛長了眼睛,精準的從他前方人群的空隙划過,深深嵌入他的額頭。

  他的笑聲戛然而止,直挺挺的向後倒下,當場斃命。

  攻城梯終於哐的一聲搭在了牆頭。

  鐵種們無所畏懼的向上攀爬,口中銜著短斧。

  然而,牆頭上擠滿了河間地的士兵與爵士,他們用長劍劈砍,長矛捅刺,用石頭猛砸。

  攀爬的鐵種根本無法站穩腳跟,一個接一個的被擊落,從高高的木梯上摔下。

  戴丁斯家族的老羅平爵士走到蘇萊曼身旁,喘著粗氣說:「大人,您下去吧,這裡交給我們。」


  蘇萊曼的自光沒有離開戰場,只說了一句話:「沒有這個必要,我就在這裡」

  。

  事情並未如鐵種想像的那般順利。

  「砰!砰!砰!」撞錘一次次砸在木門上,發出沉悶的巨響,但大門紋絲不動。

  讀書人羅德利克.哈爾洛立刻啟用備用方案。

  數名鐵種抬著從船上拆下的巨大捕魚鐵槍衝上前,將槍頭狠狠插入木門。

  鐵槍的倒刺死死卡住木板,另一端則繫著粗大的繩索。

  「拉!」二三十多名鐵種,甚至還有幾匹戰馬,開始奮力向後拖拽。

  他們完全暴露在河間地人的箭雨之下。

  一個又一個鐵種被射倒,一匹又一匹戰馬悲鳴著倒地,但立刻有新的鐵種高舉木盾衝上來,接過繩索。

  牆上的士兵沒有放鬆警惕。

  河間地步兵們將巨大的石塊砸向鐵種的盾牌,盾牌一旦碎裂或掉落,等候多時的弩手和弓手便會瞬間集火。

  但鐵種們依舊沒有放棄,他們要讓河間地人付出代價,就必須打開這扇門。

  在付出巨大犧牲後,希望似乎降臨。

  木門在巨力拉扯下,開始向外傾斜。

  鐵種們用盡吃奶的力氣,發出一聲震天的吶喊,終於將兩扇木門向外拉開了一個巨大的豁口。

  然而,門後的景象讓他們愣在了原地。

  沒有預想中開闊的戰場,沒有蜂擁而出的敵人,只有一條由無數木板堆積搭建的,僅容二十人並行的狹窄通道,幽深的通向營地內部。

  開弓已無回頭箭,維克塔利昂.葛雷喬伊怒吼著:「沖!!!」

  領著鐵種們第一個沖了進去。

  後面的大部隊緊隨其後,爭先恐後的湧入這條狹窄的通道。

  城牆上,羅索.布倫向蘇萊曼稟告:「大人,鐵種已經打開大門,進入長廊了。

  」

  蘇萊曼臉上露出一絲微笑:「進入一個完全不知道內部情況的營地,真是愚蠢的人啊。」

  就在鐵種們即將衝到通道盡頭時,前方豁然開朗,但出口卻被一排手持重盾的下馬騎士堵得嚴嚴實實。

  讀書人羅德利克.哈爾洛敏銳的察覺到不對,他腳下的大地似乎在微微顫抖。

  他一把拉住陷入戰鬥狂熱的維克塔利昂.葛雷喬伊:「等等!總司令!」

  「滾開!!」維克塔利昂.葛雷喬伊一把將他推翻在地,繼續向前。

  羅德利克.哈爾洛躺在地上,感受著腳下傳來的異樣震動。

  他用盡全身力氣嘶吼道:「地下!地下!!!」

  維克塔利昂.葛雷喬伊終於停下。

  他赤紅的雙眼瞬間恢復清明,感受著腳下越來越劇烈的顫抖,終於意識到了什麼。

  他絕望的抬起頭,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咆哮:「啊!!!!淹神啊!!!

  」

  腳下的木板終於支撐不住突然湧入如此之多的鐵種重量,轟然倒塌。

  無數鐵種慘叫著掉進了三米多深的,底部插滿尖銳木樁的陷坑之中。

  通道兩側的木板牆壁開始被河間地人用工具破開,無數弩手和弓箭手湧來。

  他們居高臨下,對著坑中擠作一團向上攀爬,或被木樁刺穿,或在踩踏中斷手斷腳的鐵種,開始了冷酷的點名射擊。

  一桶桶火油被傾倒下去,砸開的木製材料也被丟了進去,隨即被火箭點燃,整個陷坑瞬間變成了一片燃燒的地獄。

  無數鐵種戰士的壯志與豪情,如同被狂風捲起的煙塵,在這片不屬於他們的土地上消散。

  維克塔利昂.葛雷喬伊作為重點照顧對象,被數十支弩箭同時瞄準。

  他一身勇力無處施展,只能咆哮著揮舞戰斧格擋:「懦夫!」

  「這就是你們的戰鬥方式嗎!河間地人!」

  「你們只會像女人一樣躲在安全的地方放冷箭嗎!」

  維克塔利昂.葛雷喬伊不斷開口嘲笑著,嘲笑著河間地人勝利的卑劣,嘲笑著蘇萊曼的膽怯。


  沒有人回應他,只有冷箭無窮無盡。

  箭矢不斷射中他的身體,他卻仿佛感覺不到疼痛。

  他咆哮著,不斷嘲笑河間地人的勝利是如此卑劣。

  他的吼聲在烈焰與慘叫中迴蕩,卻只換來更多更密集的箭矢。

  最終,在身中無數箭後,這位不可一世的鐵艦隊總司令,像一頭被耗盡了力氣的巨熊,轟然倒地。

  一身勇力卻無處發泄,他死不瞑目。

  城牆之上,戰鬥同樣慘烈,即使有少數鐵種攻了上來,也根本無法在人滿為患,奮勇作戰的河間地士兵面前站穩腳跟,很快就被推下去。

  蘇萊曼始終沒有後退一步。

  一名士兵高高舉著他的旗幟,就站在他的身旁。

  那面旗幟,在硝煙中獵獵作響,向所有人宣告著,我與你們同在。

  蘇萊曼早已成為這支臨時軍隊的靈魂。

  他拔出長劍高高舉起,放聲怒喝:「河間地的勇士們!」

  「看著我的旗幟!」

  「看啊!七神的勇士們!」

  「只要我的旗幟在河間地屹立!我就絕不讓敵人踏入河間地半寸土地!」

  「勇士們!不要手下留情!」

  「殺光他們!!!」

  士兵們怒吼著響應,士氣攀升至頂點。

  「吼!!!」

  他們爆發出驚人的力量,開始將攀爬的鐵種一個個推下城牆。

  木牆之下的屍體已經堆積如山。

  整個戰場一片哀嚎,鄧斯坦.卓鼓開始陷入慌張,他預感到軍隊很快就要崩潰,只能怒吼著指揮戰士們繼續登牆。

  「上!都給我上!」

  但很多人已經絕望,他們不想再做無謂的犧牲。

  一個鐵種扔下武器,轉身想逃,被鄧斯坦.卓鼓一拳砸倒在地。

  「懦夫!淹神的恥辱!」

  眼看登牆的希望越來越渺茫,不甘心的鄧斯坦.卓鼓,決定自己親自上陣。

  他怒吼著,像一頭老邁卻依舊兇狠的野獸,獨自攀爬上一架攻城梯。

  他以一敵五,砍翻了兩名河間地士兵。

  但在人牆亂軍的混亂之中,他被從城牆上推了下去,重重摔在地上,生死未卜。

  黑色的濃煙沖天而起。

  泰陀斯.布萊伍德看見了它,那是蘇萊曼方向傳來的信號。

  他拉下面甲,冰冷的金屬貼上皮膚,聲音穿透了森林的寂靜:「為了榮譽與家園!」

  「衝鋒!!!」

  四百名河間地騎士組成的洪流從山脊上傾瀉而下,馬蹄敲擊著大地,匯成一片沉悶的雷鳴,陽光在他們晃動的長槍尖上跳躍,匯成一條死亡的河流。

  三千名步兵緊隨其後,他們的吶喊聲撕裂了空氣。

  伊倫.葛雷喬伊聽見了那聲音,他的心臟瞬間凍結:「盾牆!!!」

  他聲嘶力竭的喊聲,聲音在雷鳴般的蹄聲中顯得微不足道。

  年輕的鐵種們慌亂的舉起盾牌,試圖組成一道脆弱的防線。

  衝鋒的騎槍輕易的刺穿了木盾,撞擊的力量將第一排的鐵種戰士向後拋去,如同被巨浪拍碎的枯枝。

  盾牆瞬間崩潰,黑色的鐵蹄洪流淹沒了他們。

  騎士們丟掉斷裂的長槍,拔出腰間的長劍。

  一場混亂的戰鬥。

  泰陀斯.布萊伍德的劍砍倒了一個揮舞著戰斧的鐵種,滾燙的血濺在他面甲上。

  他的戰馬衝撞著,鐵蹄踩踏著倒下的軀體。

  鐵種的年輕人骨子裡帶著悍勇,他們沒有潰散,只是在絕望中揮舞著武器,進行著最後的抵抗。

  一個十五六歲的男孩,鬍子都沒長齊,用短斧劈向騎士的馬腿,隨即被另一把長劍從背後砍中。

  哀嚎聲,兵器碰撞聲,垂死的喘息聲,混雜在一起。

  步兵們涌了上來,用長矛和劍加入了混亂的戰鬥。

  血腥味瀰漫在空氣中,混雜著泥土和汗水的腥氣。


  不到一千名鐵種被壓縮在森林的邊緣,背靠著樹木,再無退路。

  他們人人帶傷,胸膛劇烈起伏,手中的武器握住胸前。

  一圈冰冷的鋼鐵將他們包圍,騎士們沉默的坐在馬上,長劍上的血珠滴落。

  讀書人羅德利克.哈爾洛之子,洛德.哈爾洛從人群中走了出來,丟掉了手中的斧頭,他身上的盔甲已經破損,但姿態卻不像其他人那樣狼狽。

  他高聲喊道,聲音因緊張而有些沙啞:「我們投降!」

  「我們願意投降!」

  他的目光越過那些普通的騎士,精準的鎖定了那個旗幟最顯眼的指揮官,聲音提高了幾分。

  「布萊伍德大人!」

  「我們知道您的名字!您的名譽!鴉樹城的泰陀斯.布萊伍德大人!」

  「您是七國上下都敬重的,信守榮譽的貴族!」

  周圍的喧囂似乎在這一刻靜止了。

  「我們願意向您投降,獻上我們的贖金,只求保全性命!」

  年輕的哈爾洛沒有停頓,他知道自己必須抓住這唯一的機會。

  「我們知道,蘇萊曼大人不會接受我們的投降。」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投入了平靜的湖面,激起層層漣漪,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泰陀斯.布萊伍德。

  「但您不是他,泰陀斯.布萊伍德大人!」

  「您的榮譽是整個河間地,乃至整個維斯特洛的基石!」

  「我們請求您,以您的榮譽起誓,接受我們的投降!保證我們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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