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河間地滅絕令宣言的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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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3章 河間地滅絕令宣言的震顫

  讀書人羅德利克.哈爾洛的小船劃開綠色的河水,船槳每一次起落都顯得沉重。

  他看見了鐵艦隊的輪廓,那些熟悉的長船像一群擱淺撲騰的魚,沉默而無助。

  當他登上無敵鐵種號,甲板之上,鐵種們皆用兇狠而憤怒的眼神注視著被視作懦夫的他。

  維克塔利昂.葛雷喬伊站在船首,紋絲不動,仿佛鐵鑄。

  他的聲音沙啞:「哈爾洛。」

  羅德利克.哈爾洛沒有浪費口舌,只是將蘇萊曼的話語重複了一遍。

  他用一種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看著維克塔利昂.葛雷喬伊的眼睛:「那小子要兩個人的頭顱。」

  「一個是您的,總司令,另一個是您的弟弟伊倫.葛雷喬伊。」

  這個條件,本質就是決絕拒絕任何談判的戰書,它剝光了所有偽裝,將最赤裸的殺意擺在桌上,一時之間,甲板上鐵種們憤怒叫罵的聲浪一層比一層高。

  羅德利克.哈爾洛扭頭看向平靜的湖面,沒有多說什麼:「準備戰鬥吧,總司令。」

  鄧斯坦.卓鼓大步上前,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悲傷與狂喜交織在一起:「哈!」

  「好!好!好極了!!!」

  他最擔心的事沒有發生,他怕那些河間地人接受金龍,放他們安然離去。

  那樣,他兒子丹尼斯.卓鼓的仇恨將永遠沉在心底,變成一塊冰冷的石頭。

  現在,石頭被烈火點燃了。

  鄧斯坦.卓鼓拔出自己的瓦雷利亞鋼劍,高高舉起,放聲咆哮:「血債血償!

  」

  「血債血償!!!」

  鐵種們狂呼起來,戰鬥終於來臨,壓抑的怒火瞬間噴發。

  「血戰!」

  「血戰!!」

  「血戰!!!」

  他們敲擊著盾牌,揮舞著戰斧,戰吼聲在河谷間迴蕩,聲浪席捲。

  維克塔利昂.葛雷喬伊沒有說話。

  他只是抬起手,壓下了喧器,用目光掃過每一張渴望戰鬥的臉,鐵艦隊總司令的聲音傳遍了整支艦隊。

  「傳令下去。」

  「把食物和酒水都拿出來,不用節省,讓戰士們敞開了吃,敞開了喝。」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凶光。

  「明日!我們浴血歸家!!」

  第二日,晨霧尚未散盡。

  鐵種們已經吃飽喝足,在河岸邊擺開了陣勢。

  盾牆組成鋼鐵的陣線,戰斧長劍在微光中閃爍著寒意,他們已經準備好了用敵人的鮮血沖開回家的路。

  然而,軍陣前方的景象讓他們感到了困惑。

  河間地人的營寨靜悄悄的,木牆之後,無數他們並不認識的河間地貴族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沒有軍隊集結的號角,沒有士兵出營的喧器,什麼都沒有發生,高大的木質寨牆上,只有河間地人的弓手們快速進入防禦位置。

  維克塔利昂.葛雷喬伊站在陣前,瞬間意識到了對方的意思,明悟的他只覺憤怒,可恥至極!!!

  對方在人數上占據優勢,決絕的拒絕了談判,唯有決一死戰,卻選擇像老鼠一般,躲在自己的洞穴里,等著他們的進攻。

  時間一點點流逝,鐵種們激昂的戰意,隨著冰冷的河風和空蕩的戰場,一點點被吹散。

  憤怒的鄧斯坦.卓鼓見維克塔利昂.葛雷喬伊沉默不語,便讓自己的一名船員,前去質問,船員去了很久。

  回來的時候,他臉上的表情惱怒又屈辱,像是被人抽了幾個耳光。

  他幾乎是咬牙切齒的開口稟報:「總司令!河間地人說!!」

  「他們為什麼要出營地!」

  「我們去進攻不就好了!他們就在那裡!又不會走!!!」

  鄧斯坦.卓鼓聽完,整個人都愣住了,他幾乎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他征戰一生,從未見過這樣的統帥。

  人數占優,士氣正盛,卻死守著工事,等著敵人來攻,這是何等的可恥!


  這一刻,所有聽到消息的鐵群島頭領們,也都愣住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謬感和憤怒衝上了他們的頭。

  他們從未在維斯特洛大陸見過這樣的統帥。

  在兵力占據明顯優勢的情況下,居然還要死守工事,把進攻的責任完全推給被弱勢的一方。

  此刻所有人皆是無比希望自己的敵人是艾德.史塔克,是勞勃.拜拉席恩,哪怕是泰溫.蘭尼斯特。

  大家堂堂正正擺開陣勢,來一場酣暢淋漓的血戰,勝負交給諸神之手。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聞所未聞!令人不齒!

  蘇萊曼站在營寨的木牆上,冷冷的注視著遠處那片鐵種軍陣,風吹動他黑色的頭髮。

  他身邊的爵士們同樣感到困惑。

  一位河安家族的騎士忍不住開口:「大人,我們的人數比他們多,完全可以與他們野戰,將他們一舉擊潰。」

  蘇萊曼沒有回頭,只是平靜開口:「時間。」

  「時間在我們這邊,不在他們那邊。」

  「什麼時候選擇開戰,選擇權在我們,不在他們。」

  「永遠不要按照敵人希望的步驟走。」

  他現在只需要等待,鐵種沒有時間,而他有,鐵種的士氣,燒的越旺,熄滅的就越快,最終只會按照他的步驟走。

  城牆上的眾多爵士們似懂非懂,但皆不得不承認,不愧是能縱行河間地的指揮官。

  就在這時,對面的鐵種陣中,一騎衝出。

  是鄧斯坦.卓鼓。

  他單人匹馬衝到河間地人的營地前,距離營寨的弓箭射程只有幾步之遙。

  拔劍,勒馬,摘下頭盔,一氣呵成,露出一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

  他仿佛要用盡全身力氣咆哮:「蘇萊曼!!!」

  「你這個躲在牆後面的懦夫!滾出來!」

  「你的榮譽被狗吃了嗎!還是說你根本就沒有那東西!你這個無膽女人!無恥小人!」

  「你們河間地的男人還是男人嗎!!」

  鄧斯坦.卓鼓用盡了所有能想到的詞彙辱罵著,聲音在河面上來回激盪。

  木牆上的河間地爵士們勃然大怒。

  「大人!讓我出去割下他的舌頭!」

  「他這是在羞辱您!羞辱整個河間地!」

  「請允許我們出戰!維護您的名譽!」

  蘇萊曼沒有理會他們的請戰,他只是平靜的走上木牆的垛口,讓對面的鐵種們能清晰的看見他。

  鄧斯坦.卓鼓看到他現身,以為自己的激將法成功了。

  他發出一陣狂笑,用馬鞭指著蘇萊曼:「怎麼!終於敢露頭了?!!」

  「你們河間地人是不是離開牆壁就不會打仗了!沒有工事保護!你們連劍都舉不起來嗎!一群沒種的男人!」

  蘇萊曼看著他,臉上沒有任何怒氣。

  他開口了,聲音清晰的傳入鄧斯坦.卓鼓的耳中:「你說的沒錯。」

  「我們河間地人就是會依託工事打仗。」

  鄧斯坦.卓鼓的笑聲戛然而止,如此直白坦然的回答,像一記重拳打在鄧斯坦.卓鼓的臉上。

  讓他準備好的一肚子嘲諷全部堵在了喉嚨里,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氣得渾身發抖,語氣帶顫:「你!你!!!」

  最終化作一聲怒吼。

  「小子!下來和我決鬥!」

  蘇萊曼臉上露出一絲奇怪的神色:「我為什麼要和你決鬥?」

  鄧斯坦.卓鼓瞪大了雙眼,仿佛聽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議的話:「你殺了我兒子丹尼斯.卓鼓!」

  「父親為子報仇!血親復仇!你問我為什麼?」

  蘇萊曼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哦。」

  「原來那個被砍下腦袋的鐵種是你的兒子啊,我想起來了,他死的可真難看。」

  他微微一笑。

  「他的腦袋,已經被我丟進糞坑了。」

  鄧斯坦.卓鼓聽到這話,雙目瞬間赤紅,身體在馬背上劇烈搖晃:「你!!


  你!!!!」

  「你難道沒有榮譽嗎?!你怎麼能這樣對待一名勇敢的戰士的遺體!」

  「諸神啊!我求您詛咒他!!」

  蘇萊曼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平靜的看著鄧斯坦.卓鼓,仿佛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真理:「我為什麼要尊重我的敵人?」

  他頓了頓,語氣輕鬆得像在談論天氣。

  「我殺了很多鐵種,並且未來還要殺更多的鐵種。」

  「如果他們的父親,母親,兒子,兄弟,姐妹都要以復仇的名義向我發起決鬥,那我豈不是每一分每一秒都要陪你們玩這種無聊的遊戲?」

  蘇萊曼看著鄧斯坦.卓鼓那張因極致憤怒而扭曲,甚至開始出現淚水的臉,依舊平靜,一字一句:「當初我對你兒子說過一句話,現在也贈給你。」

  「對於侵略者來說,作戰越是英勇,他就越該死。」

  鄧斯坦.卓鼓徹底崩潰了,他的長子,他的兒子,竟然被如此對待,憤怒與哀傷沖昏了他的頭腦。

  無助的鐵種父親只能在陣前不斷的,翻來覆去的用腦海中極少的詞彙量,最普通,最單純的詞彙不斷開口叫罵。

  「你這雜種!!不得好死!!!」

  「我要殺了你!!!」

  「淹神啊!求您!」

  他罵著,聲音越來越嘶啞,甚至語帶哭腔,直到最後只能大口喘氣。

  等到他的罵聲漸漸停歇,蘇萊曼才再次開口,語氣平靜無波:「你說完了嗎?

  」

  鄧斯坦.卓鼓赤紅而猙獰的臉,愣住了。

  於是,蘇萊曼面帶微笑的開口了。

  他的語氣沒有任何變化,沒有憤怒,沒有激動,只有一種超越了情感的,如同寒冰地獄般的森然:「鄧斯坦.卓鼓,我聽說你還有另外一個兒子。」

  「你放心,等我砍下你們的腦袋,馬上就會把你們的頭一起丟進你長子待的那個糞坑。」

  「讓你們一家人在糞坑裡團聚。」

  「不止如此,我還要把所有卓鼓家族的族人,無論男女老幼,全部斬盡殺絕,讓你們全族在糞坑裡永世相伴。」

  「不止是你們。」

  「遲早有一天,我會帶著復仇的河間地人,登陸鐵群島。」

  「我會殺光所有鐵種,用你們的頭骨鋪滿群島的海灘,用你們的血浸透每一寸潮汐。」

  「我不止要殺光活著的鐵種。」

  「我還要挖掘所有鐵種的祖墳,將你們祖先的枯骨拖出來,暴屍荒野,讓他們永世不得安息。」

  「我要將所有淹神牧師活活釘死在礁石上,用烈焰焚毀你們淹神的神殿,讓他們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神明和信仰,被徹底抹去。」

  「我會留下最後一個鐵種男孩,閹割他,讓他活著,讓他做最後一個見證者。」

  「見證你們這個骯髒,野蠻的種族是如何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亡的。」

  「當一切結束,鐵群島將成為寂靜群島。」

  「只剩下風聲和浪聲。」

  寂靜,整個戰場,死一般的寂靜。

  無論是牆下的鐵種,還是牆上的河間地人,所有人都被這番來自地獄的宣言震得魂飛魄散。

  蘇萊曼緩緩拔出腰間的瓦雷利亞鋼劍,劍身在陽光下閃爍著詭異的漣漪。

  他將劍高高舉到眼前,看著劍刃上倒影的自己,聲音傳遍了整個戰場,不僅是對著鐵種,更是對著他身旁,身後的所有河間地人。

  「我要用這個鐵種男孩,向世人宣告。」

  「四方諸侯!敢有侵河間者!」

  「滅其族!亡其國!絕其種!」

  鄧斯坦.卓鼓呆立在馬上。

  那年輕人的聲音並不高亢,甚至可以說平靜如水,卻像無數根冰冷的鋼針,刺穿了他的耳膜,扎進了他的腦髓。

  每一個字都那麼清晰,每一個詞都帶著無盡的血腥氣。

  他不斷告訴自己,這只是虛張聲勢,是無知小兒的狂妄叫囂。

  可他的臉不聽使喚,憤怒的赤紅迅速褪去,轉為一種因失血而產生的慘白,最後沉澱成一片死灰。


  他不再叫罵了,嘴唇哆嗦著,喉嚨里發出漏風般的嘶鳴聲:「瘋子.

  」

  「你是個瘋子...

  」

  鄧斯坦.卓鼓想再說些什麼,想繼續用語言詛咒對方,卻發現自己連一個完整的音節都發不出來。

  那股支撐著他前來叫陣的怒火與傲慢,被對方平靜的宣言徹底澆滅,只剩下一具被恐懼浸透的空殼。

  他無意識的撥轉馬頭,那匹從河間地人手中搶來的雄壯戰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崩潰,不安的刨著蹄子,打了個響鼻。

  鄧斯坦.卓鼓像個被抽走了脊樑的木偶,失魂落魄的返回本陣,口中只剩下那句無意義的喃喃自語。

  「瘋子..

  」

  「你這個瘋子...

  」

  維克塔利昂.葛雷喬伊在後方陣中,聽清了蘇萊曼的每一句話。

  起初,他和所有鐵種一樣,胸中燃起的是極致憤怒,但那股怒火只燃燒了一瞬。

  一種冰冷的寒意從腳底升起,沿著脊椎急速上竄,直衝頭頂。

  因為他感覺這個年輕人,不是在威脅,他是真要那麼做。

  鐵種戰士們或許聽不懂那些高雅的複雜詞彙,但他們聽懂了。

  殺光,挖墳,燒神殿,閹割最後一個男孩。

  這些具體,形象,充滿畫面感的詞語。

  他們是鐵種,是七國聞之色變的掠奪者。

  他們習慣了將火焰與哀嚎帶給別人,也做好了在戰鬥中光榮戰死的準備。

  可他們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會被另一個族群,以一種冷靜到殘忍的姿態,列為總清算和滅絕的對象。

  軍陣中那種浴血奮戰,魂歸淹神的狂熱迅速冷卻。

  風吹過河岸,讓鐵種們感到一陣刺骨的寒冷。

  他們本不該害怕,但腦海中卻不由自主的開始想像自己的家園被焚燒,自己的神殿被夷平,自己的子孫後代被徹底抹去存在的痕跡。

  那不是戰敗,那是滅絕和終結。

  一種對未來的,不可名狀的恐懼,正悄然取代他們骨子裡的瘋狂。

  蘇萊曼的營地里也是死一般的寂靜。

  河間地的騎士和士兵們,同樣被這番宣告深深的震撼,一時竟忘了言語。

  這塊土地的主人曾有很多。

  卻從未有任何一位君主或統帥,用如此決絕,如此不留餘地的方式,宣告對這片土地的絕對守護。

  這不是一場普通的戰爭。

  這是用鐵種的鮮血和骸骨,為河間地,向四方諸侯宣告,敢有侵犯者。

  滅其族!亡其國!絕其種!

  一名鬢角斑白的老爵士,第一個從震撼中回過神來。

  他猛的拔出腰間的長劍,劍刃在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芒,沒有吶喊,只是將劍高高舉起,劍尖直指蒼穹。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數千柄長劍陸續出鞘,聲音匯成一道尖銳的金屬交響。

  陽光下,劍刃如林,寒光遍起。

  終於,有人按捺不住胸中的激盪,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一個名字。

  「蘇萊曼!」

  這個名字像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間激起千層浪。

  「蘇萊曼!」

  「蘇萊曼!!!」

  「蘇萊曼!!!!」

  吶喊聲匯成一股洪流,沖天而起,震得河水泛起漣漪,震得對面的鐵種們臉色更加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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