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震怖於四海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86章 震怖於四海

  冰冷,濃烈,毫不掩飾的殺意,自四面八方,如潮水般湧來。

  角落裡,演奏鐵群島戰歌的樂師,口中大聲唱著,手指在琴弦上瘋狂舞動著,樂聲的喧囂越來越大,像是在為一場盛大的死亡和殺戮的戲劇演奏。

  他們的動作沒有停頓,臉上的笑容也未曾褪去,只是口中和彈奏的那激昂的鐵群島戰歌,此刻聽來充滿了詭異的可怖。

  大廳二樓的環形走廊,杯子落地的殘響還未散盡,無數弓箭手從黑暗中湧出,弓弦被拉至滿月而射出的震顫聲不斷傳來。

  第一波箭雨呼嘯而下,箭矢精準地覆蓋了長桌中央最密集的人群。

  一個鐵種頭領正舉杯大笑,一支箭矢從他的眼窩穿入,將他的笑聲永遠釘在了臉上,一個鐵種手中還拿著剛剛撕下一塊肥膩的烤肉,箭矢穿透了他的喉嚨,

  他捂著脖子,鮮血和油脂一同從指縫中噴涌而出。

  混亂瞬間引爆,許多人的眼中,還帶著上一秒的狂歡與對突然發生的一切茫然,下一刻,箭雨之下,就像被無形鐮刀收割的麥子,成片倒下。

  殺戮宣告開始,坐在主位上的達蒙.格瑞爾猛的掀翻了面前沉重的橡木桌,他沒有拔劍,那張漲紅的臉上,肌肉扭曲,表情猙獰得如同惡鬼。

  他嘶啞的咆哮,喉嚨里擠出的聲音不似人言,只有一個字在空曠的大廳里反覆迴蕩,蓋過喧囂的音樂:

  「殺!」

  「殺!!」

  「殺!!!!」

  應和著他的命令,那幾輛推著烤全豬的巨大餐車,那些方才還與鐵民勾肩搭背的格瑞爾家族騎士,猛的撕開烤豬焦脆的外皮,被掏空的豬腹內,沒有香料與內臟,只有一把把閃著寒光的長劍與匕首。

  他們抽出武器,帶著嗜血可怖的猙獰表情,撲向身邊驚慌失措的「賓客」。

  大廳兩側,通往廚房與儲藏室的側門也被猛然撞開,全副武裝的格瑞爾家族士兵,如潮水般湧入。

  鐵民的兇悍本性也在絕境中徹底爆發,一些反應迅捷的頭領躲過了第一波,

  第二波,第三波箭雨。

  他們咆哮著,他們怒吼著,咒罵著格瑞爾家族的背信棄義,將沉重的長桌掀翻,當做臨時的掩體,有人抓起身旁同伴尚有餘溫的屍體,頂在身前,充當肉盾,朝著敵人衝去,沒有武器,鐵種們就用拳頭,用牙齒,用砸扁的酒杯餐盤,

  用桌椅。

  一個鐵種被三名士兵圍攻,他用頭猛的撞碎一人的鼻樑,用牙齒死死咬住另一人的手臂,哪怕長劍刺穿他的腹部,也未曾鬆口。

  一個滿臉是血的鐵民頭領狂吼:「背信棄義的懦夫!!!!」

  「格瑞爾!!淹神會把你的靈魂拖進最深的海溝!!!」

  「諸神詛咒!!!!」

  血發哈爾躲在一根石柱後面,六支箭矢貫穿了他的身體,生機在流失,他眼睜睜看著自己帶來的兄弟們,在血泊中掙扎,被一一砍倒,就在短短時間之前,

  他們還在歡笑,還在暢飲,還在討論著效忠之後的美好未來,現在,這裡成了屠宰場。

  他看到了達蒙.格瑞爾那張扭曲的臉,看到了那些收割生命的士兵,他明白了,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陰謀,他們帶著對「政治」和交「朋友」的天真幻想,

  興高采烈的走進了陷阱,走進了屠宰場。

  早該想到的,他們是鐵種,絕不應該信任陸地上的人。

  裂顎達格摩是重點攻擊的目標,數名格瑞爾家族騎士將他團團圍住,他跟蹌後退,撞倒了身後的椅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沒有去看那些圍攻上來的敵人,雙眼只是死死的盯著一個人,馬倫.葛雷喬伊,看著這個自己幾乎當做親生兒子看待的年輕人,看著他蒼白的臉,看著他握緊的雙拳。

  達格摩的眼中,充滿了極致的痛苦,無法理解的困惑,以及被徹底撕碎的失望,他不明白,這個他看著長大的孩子,為什麼要背叛他,背叛自己的同胞。

  他用盡全身力氣,嘶啞的喊出了最後一個問題,那聲音里充滿了被至親捅穿心臟的悲愴:

  「為什麼........小馬倫?」

  但他再也聽不到回答了,在他分神的瞬間,一把格瑞爾家族的長劍,由一名年輕的騎士持有,從他的後背毫不留情的刺入,劍尖穿透了他的胸膛,帶著溫熱的鮮血,從他身前透出。


  達格摩低下頭,看著那截滴血的劍尖,他的雙眼中,光芒迅速黯淡下去,他覺得自己真是可笑,身為鐵種卻對政治抱有天真幻想,從來只有鐵種慣於陰謀卑劣和詭計,而他卻帶著兄弟們,走入屠宰場,死於一場最不名譽,最不講道理的陰謀。

  他最後看了一眼馬倫.葛雷喬伊,那眼神里所有的情感都已消散,只剩下無盡的空洞,他的身體緩緩向前跪倒,最終,重重的摔在那片被酒水和鮮血浸透的石板地上。

  屠殺進入了尾聲,大廳里只剩下格瑞爾家族騎士與士兵如同野獸般的粗重喘息,冷靜補刀的聲音。

  蘇萊曼靜靜的站在台階之上,看著這場由他親手導演的血色盛宴,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在他身旁坐立者,馬倫.葛雷喬伊看著達格摩那具逐漸冰冷的屍體,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他再也忍不住,彎下腰,劇烈的嘔吐起來,吐出的,儘是剛剛喝下的美酒與膽汁,卻並非因為恐懼。

  格瑞爾城堡最高的塔樓,城牆之上。

  夜色深沉,冷冽的風吹動著蘇萊曼的斗篷,發出獵獵聲響,他獨自一人站在垛口邊,俯瞰著城外的鐵民營地。

  那片廣闊的營地,此刻正變成一片人間地獄,一切都如他所計劃的那樣,甚至比預想的還要順利。

  密集的帳篷被點燃,火蛇在營地中肆虐,烈焰滔天,將整片大地映照得如同白晝,重物壓住倒塌的帳篷將熟睡醉酒和沒有逃出的鐵種壓在下面,火焰舔舐著帳布,也舔著那些無法掙脫的獵物。

  悽厲的慘叫聲,被風送上城堡高牆,又被風吹散,格瑞爾家族的士兵們在營帳區內瘋狂屠殺,發泄著積壓已久的仇恨。

  而在整個營地的出口處,蘇萊曼帶來的騎士們,將任何僥倖衝出火海和屠殺區的鐵民,就地格殺。

  沉重的腳步聲在身後響起,泰陀斯.布萊伍德走了上來,他的盔甲穿戴整齊,

  長劍安穩的待在鞘中,但沒有參與大廳內的殺戮,也沒有參與城外的殺戮和圍殲,只是充當一個旁觀者。

  他走到蘇萊曼身邊,沒有去看下方煉獄般的慘狀,而是望著遠處黑暗的地平線,臉上帶著深深的疲憊,聲音沙啞:

  「蘇萊曼........這是謀殺........

  」

  他轉過頭,看著蘇萊曼那張被火光映照得忽明忽暗的臉,眼神里沒有憤怒,

  只有一種近乎懇求的,維護最後底線的堅持。

  「讓騎士們停下吧。」

  」放那些已經受傷,無法再戰,願意丟下武器投降的鐵民一條生路。「

  泰陀斯.布萊伍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如果連我們都變成了和他們一樣的野獸,那我們贏得戰爭,又有什麼意義?」

  」贏得戰爭的方式,絕不是把我們也變成野獸。「

  蘇萊曼的目光終於從下方的火海慘嚎中移開,他看向泰陀斯.布萊伍德,眼神平靜,聲音很輕,卻清晰的穿透了風聲:

  「人們。」

  」受到輕微的傷害會尋求報復。「

  「受到致命的傷害就無能為力。」

  蘇萊曼轉過身,重新望向那片燃燒的營地,望向那些在火焰與刀劍下消亡的生命。

  「因此一旦選擇動手,就必須重到再也不必擔心被報復。「

  「無論是陰謀還是戰爭。」

  」只要出手,便要斬草除根,斷絕後患。「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