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不行,你當我兒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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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3章 不行,你當我兒子吧

  黑夜終於結束,白光普照大地,萊徹斯特城堡孤零零的立在那裡。

  蘇萊曼勒住戰馬,身後的騎士與士兵們鴉雀無聲。

  他側過頭,聲音平靜:「萊蒙大人。」

  「請吧,您的家在等著您。」

  萊蒙.萊徹斯特蒼老的臉上滿是疑雲,他看了一眼蘇萊曼,又看了一眼那座死寂的城堡,揮了揮手,他魔下的騎士和士兵們,握緊了劍柄,小心翼翼的簇擁著他,緩緩的向城門靠近。

  亨德利.布雷肯的臉色陰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空,他不明白,完全搞不明白,這小子究竟對鐵種說了什麼,他到底怎麼做到的,難道他會魔法,是使用魔法蠱惑了鐵種們不成。

  沉重的吊橋早已放下,巨大的橡木城門虛掩著,一名萊徹斯特騎士鼓起勇氣,快步走了上去,

  顫抖著將大門推開。

  門後的景象,讓每一個萬分警惕,準備浴血奮戰的人,都僵在了原地,空曠,死寂,這是一座空城。

  庭院裡空無一人,兵器架上空空如也,馬里只剩下一些乾草,除了幾十個被關押在儲藏室,

  此刻正驚魂未定,衣衫檻樓的女人,一個鐵民的影子都看不到。

  萊蒙.萊徹斯特的聲音乾澀,像是夢:「他們........他們真的走了?」

  他身邊的一名騎士快步衝上箭塔,又衝進堡內,最後失魂落魄的跑回來,對著萊蒙大喊:「大人!真的走了!全跑了!

  亨德利.布雷肯像見了鬼,他死死的盯著蘇萊曼的側臉,那張年輕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眼前的一切都是理所當然。

  這怎麼可能,兵不血刃,三言兩語,讓三四百名兇殘的鐵種,放棄一座堅固的城堡,連夜逃竄,這不是戰爭,這是神跡,不,是黑魔法。

  所有的士兵,無論屬於哪個家族,此刻都用一種混雜著敬畏與恐懼的眼神,注視著蘇萊曼,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蘇萊曼翻身下馬,走到萊蒙.萊徹斯特面前,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大人,您的城堡回來了。」

  「別忘了兌現您的承諾。」

  萊蒙.萊徹斯特渾身一顫,如夢初醒,他激動得嘴唇哆,熱淚盈眶,一把抓住蘇萊曼的手臂:「謝謝........謝謝你,孩子!」

  萊徹斯特家族的騎士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歡呼聲中,兩個名字被同樣高聲的呼喊著,響徹雲霄。

  「萊徹斯特!」

  「萊蒙大人!」

  「蘇萊曼!」

  他們衝上城牆,扯下那面破爛的黑色底色上一柄銀色長柄鐮刀的旗幟,將繪有黑色的雕爪的萊徹斯特家族旗幟,重新升起在清晨的風中。

  亨德利.布雷肯爵士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臉皮抽搐,他感覺自己像個小丑,給自己的家族丟臉丟大了........

  蘇萊曼沒有跟隨萊蒙.萊徹斯特進入城堡中,而是返回營地外面等待另一個消息,沒過多久,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羅索.布倫騎看一匹矯健的黑馬,疾馳而來,他在距離蘇萊曼十兒步遠的地方,猛的一帶韁繩,戰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嘶鳴,在馬背上順勢翻身一躍,雙腳平穩落地,動作行雲流水,引得周圍土兵一陣低低的讚嘆。

  他快步走到蘇萊曼身旁,臉上帶著一絲懊惱,壓低了聲音匯報:「大人,那些鐵種非常狡猾。」

  「他們分散混進了之前擄掠壯勢的難民隊伍里,朝著不同的方向分散逃走。」

  「我帶人追上了四支規模最大的隊伍,但只從裡面揪出了十三個鐵種。」

  「後面又追上了其他幾支隊伍,那些難民說,那些鐵民在半路上就提前離開了,根本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裡。」

  蘇萊曼點了點頭,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回到營地,亨德利.布雷肯像一隻甩不掉的蒼蠅,寸步不離的跟著蘇萊曼。

  「你到底跟那個頭領說了什麼?」

  「那些鐵種為什麼會跑?他們不是傻子!」

  「你是不是用了什麼見不得光的手段?黑魔法?」

  蘇萊曼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露出一個莫名詭異的微笑,讓亨德利莫名的感到一陣心悸,愣在原地不敢動彈。


  亨德利.布雷肯站在帳外,恐懼使他臉色發白,太可怕了,蘇萊曼沒有回答,只是帶著詭異的微笑,一直....一直.....盯著自己,然後面對著自己倒退著走進了自己的營帳。

  夜晚,亨德利.布雷肯震驚自己白天竟然被嚇唬住了,自己有七神庇護,邪崇不侵,再次不請自來,走進了蘇萊曼的營帳,他發誓今天一定要問出答案。

  可他還沒開口,帳外就傳來了通報聲。

  「蘇萊曼大人,萊徹斯特家族的騎士求見。」

  兩名萊徹斯特騎士走了進來,他們身後跟著十幾名士兵,吃力的抬著幾個沉重的巨大箱子。

  為首的騎士恭敬的行禮:「蘇萊曼大人。」

  「這是萊蒙大人的謝意。」

  箱子被打開,裡面碼放著一些整整齊齊的金龍,在火光下閃爍著誘人的光芒,但更多的則是用來抵價金龍的貴重品,

  「我們搜遍了城堡的地窖和領主未被鐵種發現的私庫,以及..:..鐵種沒有帶走的東西,這是我們能湊出來的所有錢了。」

  騎士的聲音帶著一絲就連他自己都不易察覺的苦澀。

  「一共是一千二百枚金龍。」

  比承諾的一千金龍,還多出了二百枚,蘇萊曼估計是貴重品不好折價,乾脆都給自己算了,這個萊蒙.萊徹斯特還算說話算數。

  亨德利.布雷肯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他的眼睛死死的盯著那些貴重品,喉結上下滾動,他雖然是個騎士,並且是傑諾斯.布雷肯領主的侄子,但是卻是個為布雷肯家族服務的無地騎士,這一輩子都不會有這麼多錢。

  萊徹斯特的騎士和士兵們看著蘇萊曼的士兵們走進營帳,將那一箱箱貴重品運走,皆是眼神複雜,萊徹斯特家族破產了。

  又過了一日,蘇萊曼走出營帳,聯軍繼續生火做飯,萊蒙.萊徹斯特沒有絲毫動靜,萊徹斯特家族的營地里,士兵們正在修補盔甲,餵養馬匹,完全沒有要拔營出發,動起來的跡象。

  他皺了皺眉,翻身上馬,朝著萊徹斯特城而去,亨德利.布雷肯見狀,拍馬跟了上去,他也不知道現在什麼情況,他們的任務畢竟是追捕那伙鐵種。

  然而,在吊橋前,他們被攔住了。

  一名萊徹斯特騎士伸出手臂,攔住了亨德利的去路,卻恭敬的對蘇萊曼側身讓開:「蘇萊曼大人請進。」

  亨德利.布雷肯臉色一沉:「你這是什麼意思?」

  那名騎士的目光冰冷,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到周圍每一個人的耳朵里:「萊徹斯特家族的城堡,不歡迎您,爵士。」

  「萊蒙大人有令,從今天起,布雷肯家族的人,不許再踏入我們的土地一步。」

  亨德利的臉,瞬間由青轉白,再由白轉紅,這是赤裸裸的羞辱,而且當著這麼多人的面!!

  他氣得渾身發抖,咬牙出口:「你們.......你們竟敢!」

  騎士冷笑一聲:「我們為何不敢?」

  「爵士代表的布雷肯家族如何對待我們,我們便如何對待布雷肯家族。」

  亨德利.布雷肯一時語塞,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在周圍士兵們鄙夷的目光中,

  羞憤的撥轉馬頭,狼狐離去。

  萊徹斯特城的領主大廳,溫暖的爐火驅散了寒意。

  萊蒙.萊徹斯特坐在他那張失而復得的領主寶座上,看到蘇萊曼進來,立刻情緒激動,熱情的跑下台階。

  「蘇萊曼!我的孩子!快請坐!

  他拉著蘇萊曼的手,讓他坐在壁爐旁最暖和的椅子上,又讓士兵充當的僕人端上最好的酒。

  「你和你的士兵想在這裡住多久!就住多久!把這裡當成自己的家!」

  蘇萊曼喝了一口酒,看著眼前這個精神亢奮的老人,疑惑的開口:「萊蒙大人,凡斯大人給我們的任務..::::::.我們是否應該繼續出發了?」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萊蒙.萊徹斯特所有的熱情,他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下來,亢奮的潮紅褪去,轉為一種病態的蒼白。

  萊蒙.萊徹斯特突然站了起來,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發出一聲咆哮。

  「繼續出發?去哪裡?為誰而戰?」

  他的聲音在大廳里迴蕩,充滿了憤怒。


  「我響應了奔流城徒利家族的召集!我帶著我的軍隊去了海疆城!我盡到了一個封臣所有的義務!」

  說到情緒激動處,老人猛的一拍桌子,上面的酒杯叮噹作響,

  「可是!」

  「當我的城堡被攻破!我的家園被焚毀!我的人民被屠殺的時候!徒利家族又為我做了什麼?!」

  「他們什麼都沒做!!!」

  「我的義務已經完成了!」

  他像是在對空中的某個亡魂說話,又像是在自我宣誓。

  「從現在開始,我,萊蒙.萊徹斯特,只會堅守我的城堡!我一步都不會再離開!」

  「如果奔流城要因此懲罰我!那就讓他們來!讓他們帶著大軍來攻打我的城堡!來砍掉我的頭!」

  蘇萊曼沉默了,等於說他打了一場勝仗,幫萊徹斯特家族收復了城堡,反而把聯軍打散了..

  這要如何對凡斯家族回報

  大廳里陷入了死寂,只剩下萊蒙.萊徹斯特粗重的喘息聲,這個老人似乎又陷入了瘋癲,跟他已經沒什麼好說的了。

  可就在他轉身的瞬間,萊蒙.萊徹斯特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蘇萊曼回頭,看到了一雙截然不同的眼睛,那雙眼睛裡,瘋癲和狂躁都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就這麼緊緊的抓著他的手,死死的盯著他,沉默了許久,久到蘇萊曼以為他又要發作。

  老人沙啞的喉嚨里,突然擠出了一個讓蘇萊曼都繃不住表情的一段話語。

  「孩子,不行,你當我的兒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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