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封臣的封臣不是我的封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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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7章 封臣的封臣不是我的封臣

  奔流城的援軍沿著河流連續追擊了將近一個星期,卻沒能找到任何蹤跡。

  每一次,鐵種都只留下一座空蕩蕩的營地,嘲笑著他們的遲緩。

  迫不得已,他們只能返回戴丁斯城下,監視三叉戟河的三岔口。

  蘇萊曼站在戴丁斯城的城牆上,眺望著那片四千多人的營地,能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一個標識個人家徽騎士的聲音在蘇萊曼身後響起:

  「蘇萊曼大人,亞蘭城的諾伯特.凡斯大人派我前來,請您去他的營帳議事。」

  蘇萊曼轉過身,盯著沉默不語的騎土,為什麼會找我,見騎士眼神仿佛在說就是你,確定說的是找他,只好點了點頭。

  他帶著布林和羅索以及盧深騎著戰馬,疾馳出城堡,跨過通往營地小溪上的木橋,走向那片陌生的營地。

  營地里亞蘭城凡斯家族的白底綠龍加黑底白塔旗幟隨風飄揚,營帳排列整齊,如同尺子畫出,

  只有少部分士兵們穿著統一的鎖子甲,手持長矛,神情肅穆,在營地內外一絲不苟的巡邏,更多的依舊和農夫沒有區別。

  一切都是試圖彰顯著河間地一種老牌貴族的威嚴與秩序。

  營地里的士兵紛紛跑出來好奇的看著他,都想認識認識眼前這個名聲鵲起甚至為平民代表比武審判的年輕人,一時間人群擁擠,最後在布林的怒斥下,紛紛側身讓開一條路。

  指揮官的帳篷是營地中最大的一個,門口站著幾名身披重甲的騎土,胸甲上雕刻著凡斯家族的標識與他們個人的標識。

  蘇萊曼通報了姓名,其中一名騎士掀開帳門,向里開口:「大人,蘇萊曼大人到了。」

  「讓他進來。」一個蒼老嘶啞但強裝中氣十足的聲音從帳內傳來。

  蘇萊曼走了進去,帳篷內陳設簡單,一張行軍床,一個鐵皮箱子,還有一張擺著地圖和酒杯的木桌,一個老人正背對著門口,端詳著牆上掛著的河間地地圖。

  他轉過身,一頭稀疏的灰發,臉上布滿皺紋,但腰杆挺得筆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雙灰濛濛的眸子,幾乎看不到瞳孔,仿佛蒙著一層薄霧。

  老人看向自己時,頭會微微歪向一側,似乎需要用耳朵去輔助視力,蘇萊曼懷疑他的眼晴到底能不能視物。

  凡斯家族,蘇萊曼有點印象,據說也是河間地的老牌家族,比封君徒利家族統治的領土更加廣闊,軍隊更多,爭奪過河流王,身負王血。

  諾伯特大人開口,聲音比蘇萊曼想像的要洪亮:「你就是蘇萊曼?」

  「是的,大人。」蘇萊曼對待老人禮節性微微躬身。

  諾伯特大人指了指桌子對面的椅子,自己也緩緩坐下:「坐。」

  「我聽說了你的很多事跡。」

  「雖然在戴丁斯城外,你打了人生中第一場敗仗。」

  「但你很勇敢和忠誠,年輕人。」

  蘇萊曼拉開椅子緩緩坐下:「只是盡了封臣的職責,大人。」

  諾伯特大人渾濁的眼晴似乎閃過一絲光:「職責?」

  「很多時候,能分清自己的職責,並且認知自己的身份,就是一種了不起的智慧。」

  「羅絲琳夫人賞識提拔你,是她現在應得的好運。」

  蘇萊曼沒有接話,只是靜靜的坐著,他的讚賞聽起來更像是一種審視。

  諾伯特大人似乎也不在意,他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又推給蘇萊曼一個裝滿酒的酒杯。

  老人慢慢的開口:「我在領軍出發前,布林登爵士給我寫了一封信。」

  「他很少誇獎人,尤其是一個年輕人。」

  「他在信里說,河間地出了一個有腦子的年輕人,讓我在戴丁斯城,可以斟酌的聽聽你的意見。」

  諾伯特的嘴角扯出一個細微的弧度:「現在,我確實遇到麻煩了。」

  他端起酒杯,卻沒有喝,渾濁的眼睛盯著蘇萊曼。

  「告訴我,孩子,那支鐵民,真的有三千人嗎?」

  問題來了,蘇萊曼感覺帳篷里的空氣都變得凝重起來,這也許是一個陷阱。

  他沉默了片刻,組織著語言,最終選擇了最接近事實的描述:「大人,鐵民的隊伍很龐雜。」


  「他們裹挾了大量河間地的農夫和難民充當人數,看起來聲勢浩大。」

  「真正能拿起武器作戰的鐵種,我估計,不會超過一千二百人。」

  蘇萊曼故意說了一個比自己真實估算略高的數字,以他在之前戰鬥中的觀察,對方的人數應該在六七百人。

  諾伯特大人靜靜的聽著,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似乎對這個答案很滿意,點了點頭:「一千二百個鐵種,也足夠讓整個河間地不得安寧了。」

  老人終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然後將杯子重重的放在桌上。

  「蘇萊曼大人,你和你的士兵都是好樣的,是河間地的勇士。」

  他的語氣陡然變得嚴肅而正式,

  「現在,我以奔流城徒利家族的名義,號召你與你的部隊,即刻加入我的軍隊,蕩平這群來自海上的渣。」

  帳篷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蘇萊曼大腦一下子清明了,這才是他的目的,話一大堆,最後就是缺抗線的了,這個判斷清晰的浮現在他的腦海里,以他的觀察,眼前的軍隊中能作戰的士兵應該在一千人,自己的大量軍隊這是被看上了,想要拉上去抗線。

  蘇萊曼的腦海飛速運轉,從法理上,他完全有理由拒絕,封臣的封臣不是我的封臣,他只聽命於戴丁斯家族,而不是徒利家族或者其派來的任何一個領主指揮官,對徒利家族沒有任何義務。

  但他不能以這個藉口拒絕,否則兒乎能清晰的預見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眼前這個老頭會立刻起身,帶著一臉遺憾,親自去戴丁斯城拜訪羅絲琳夫人,他會向那位夫人重複一遍剛才的話,用徒利家族的名義,用河間地的大義,用國王的名義去勸說。

  而羅絲琳夫人,她會毫不猶豫的答應,然後,她會親自給自己下達命令,到那時,自己將徹底失去迴旋的餘地,是成為被推上棋盤的棋子還是主動跳上棋盤。

  被人拽進角斗場去面臨一場殊死搏鬥與自己昂首走進去是不同的。

  諾伯特沒有催促,只是拿起酒杯,用手指緩緩摩著杯壁,他那雙半瞎的眼睛平靜的注視著蘇萊曼。

  帳篷內陷入一片寂靜,就在蘇萊曼幾乎要開口,準備用一種委婉的方式拖延時間時,帳篷的門帘被猛的掀開了。

  一名騎士跌跌撞撞的闖了進來,他身上的紋章屬於布萊伍德家族。

  他氣喘吁吁,滿臉是汗,手裡緊緊著一封信:「諾伯特大人!」

  騎士看到帳篷里還坐著蘇萊曼,明顯愣了一下,後面的話卡在了喉嚨里。

  諾伯特甚至沒有抬頭看他,只是朝他伸出了手,動作緩慢卻不容置疑,騎士不敢違抗,快步上前,將一封信,恭敬的遞到了老人的手裡。

  老人展開信紙,只看了一眼,他那張古井無波的老臉瞬間凝固了,老人臉頰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他拿著信紙的手,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甚至出現了一絲極難察覺的顫抖。

  帳篷里的空氣仿佛變成了冰,但那僅僅是一瞬間,下一秒,諾伯特所有的表情都收斂了起來,

  他緩緩地,仔仔細細的,將信紙重新折好,放在了桌上。

  然後,他重新抬起頭,看向蘇萊曼:「孩子,記住,忠誠一定會有回報。」

  「你先回去吧,好好考慮我的提議,明天早上,給我答覆。」

  他停頓了一下,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聲音里透著一股疲憊。

  「時間不多了,對我們所有人來說,都不多了。」

  蘇萊曼向諾伯特大人行了一個禮,看來是海疆城的消息,轉身快步走出了帳篷。

  他剛踏出奔流城援軍的營地,就看到一個戴丁斯家族騎士快馬正從戴丁斯城堡的方向疾馳而來。

  那名騎士看到了蘇萊曼,臉上立刻露出如蒙大赦的表情。

  他猛的勒住戰馬,馬兒發出一聲長嘶,聲音因為急切而變得尖銳:「蘇萊曼大人!」

  「夫人有緊急軍情!請您立刻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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