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蝴蝶振翅,旱地行舟,大禍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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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8章 蝴蝶振翅,旱地行舟,大禍將起

  他的宣告被一聲沉悶的破風聲打斷一支黑色的手斧旋轉著劃破呼嘯的風,噗一聲,深深嵌入他高高抬起的後腦。

  達蒙臉上的冷酷凝固了,他瞪大了雙眼,手臂無力的垂下,然後捂向後腦,卻只摸到冰冷的斧刃和溫熱的液體。

  然後轟然向前倒下,砸在泥地里,濺起一片猩紅。

  寂靜只持續了一瞬間。

  四周的叢林,密集的樹林,水流咆哮的河岸,突然爆發出無數野獸般的怪叫和刺耳的吶喊聲。

  「鐵種!!鐵種!!」

  「該死!這裡為什麼會有鐵種!!」

  蘭尼斯特士兵們發出震驚的怒吼,聲音變了調。

  無數身影從綠色的偽裝下衝出,他們穿著粗陋的皮甲,揮舞著斧頭,長劍,鐵錘,如同從地獄裡爬出的惡鬼,朝著蘭尼斯特的士兵們猛衝過來。

  「砍下他們的頭!」

  「給淹神獻祭!」

  波隆徹底愣住了,他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在瘋狂迴響,這鬼地方怎麼會有鐵民?!

  他本能的向後縮,手摸向腰間的匕首,露出苦笑,死亡的方式從一種變成了另一種,似乎沒有什麼差別。

  絕望中,一絲瘋狂的念頭閃過,波隆想起了腰間那把從此前某個倒霉蛋身上扒下來的匕首,匕首的護手上有個模糊的燈塔印記。

  孤燈堡的法溫家族。

  他用盡全身力氣,朝著混亂的人群嘶聲大吼:「我是孤燈島的水手!哈德溫!別殺我!」

  他一邊喊,一邊不退反進,猛的沖向離他最近的一名蘭尼斯特士兵,那士兵正驚慌的試圖揮劍,波隆的匕首已經捅進了他的脖子,溫熱的血噴了波隆一臉。

  鐵民作戰毫無章法,卻兇悍得像一群瘋狗,混戰徹底爆發,藍岔河畔變成了屠宰場,血肉橫飛,慘叫聲,咒罵聲,鐵器碰撞聲交織成一片。

  波隆表現得比任何一個鐵民都更加兇狠,他躲開一柄揮來的長劍,矮身將匕首送入另一名蘭尼斯特士兵的小腹,然後一腳將他端倒,他像一頭垂死的野獸,在混亂中求生。

  他甚至砍下兩名蘭尼斯特士兵的頭顱,拎著頭髮,將它們扔到一群鐵民的腳下,用沙啞的嗓音向他們吼道:「淹神會喜歡的!」

  蘭尼斯特的精銳土兵雖然訓練有素,但他們為了偽裝潛入河間地追捕波隆,並未披甲,在鐵民潮水般的瘋狂衝擊下,他們的陣型瞬間崩潰。

  達蒙.蘭尼斯特的屍體被一個鐵民用鉤子拖到一邊掛在樹上,剩下的士兵被一個個砍倒,鐵民們雖然很奇怪為何這些身穿樸素的士兵抵抗堅強,但他們根本不在乎,他們不留活口。

  戰鬥結束得很快,泥地被鮮血染成深紅色,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氣息。

  波隆站在戶體中間,大口喘著氣,身上沾滿了不屬於自己的血。

  一群鐵民簇擁著一個年輕人走了過來,他身材高大,一頭亂糟糟的黑髮披在肩上,臉上帶著桀驁不馴的笑容,那雙眼睛裡閃爍著殘暴又興奮的光芒,他用腳尖踢了踢被鐵民倒掛在樹上達蒙的屍體,發出一聲不屑的嘴笑。

  他的目光掃過戰場,最後落在了波隆身上:「我是,羅德里克.葛雷喬伊。」

  波隆內心充滿震駭,巴隆.葛雷喬伊的長子。

  羅德里克用帶著常年怒吼,嚴重摩擦的嗓音開口,語氣粗魯:「你。」

  「作戰勇猛,可你不像鐵種,倒像個青草的雜種,你是哪家的?」

  波隆的心臟猛的一緊,他知道,自己是死是活,就在接下來幾句話里。

  他不敢遲疑,從腰間掏出那柄孤燈堡的匕首,用雙手捧著,恭敬的遞了過去:

  「我是哈德溫,首領,孤燈島的水手。」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飛快的編造著謊言。

  「被草地上的人抓了,和幾個兄弟一起逃了出來,這些河間地的走狗是追殺我的。」

  羅德里克沒有接匕首,他身邊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大副維肯伸手拿了過去。

  他用粗糙的手指摩著匕首上的標識,冷冷的盯著波隆:「你們的長船叫什麼名字?」

  波隆的心跳快得像戰鼓,他憑藉著在七國無數港口廝混多年甚至與鐵民打過交道的見聞。


  他硬著頭皮回答:「我的船長是蓋爾斯.法溫,我們的船叫海女號。」

  維肯咧開嘴,露出一口被魚乾染黃的牙齒:「法溫家的人,孤燈島的窮鬼。」

  他把匕首扔還給波隆。

  「你雖然出生在小地方,長得又瘦又弱,不過你這雜種倒是有點本事。」

  羅德里克.葛雷喬伊大步上前,重重拍了拍波隆的肩膀,那力道大得差點把本就受傷的他拍進泥地里。

  「你殺得不錯,哈德溫,以後就跟著我死在海上,別像個軟蛋一樣死在土地上。」

  波隆感覺自己的骨頭都在抗議,他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總算落了地,一時天堂,一時地獄。

  表面上卻仍裝出一副桀驁不馴的樣子:「只要有酒有女人,殺誰都行。」

  羅德里克發出一陣狂妄的大笑:「說得好!草地上的酒和女人,管夠!」

  波隆被兩個鐵民推揉著,帶到了藍岔河邊,眼前的景象讓他徹底呆住了,連劫後餘生的慶幸都忘得一乾二淨。

  數十艘漆黑的鐵民長船,竟然不在河裡,它們像一條條擱淺的巨獸,躺在泥濘的河岸上,數百名鐵民吼著粗野的號子,正用巨大的滾木和滑輪,將這些長船從陸地上拖行。

  這些鐵種,竟然繞過防線,把船開到了陸地上,波隆大感震撼。

  羅德里克.葛雷喬伊站在一艘最大的長船船頭,揮舞著他那柄剛剛沾血的斧頭,目光如火:「快點!你們這群軟腳蝦!」

  「等維克塔利昂總司令從海上突襲海疆城,我們突然從海疆城後面出現,攻下海疆城,整個河間地都將是鐵種的世界!」

  維肯大副,那個滿臉絡腮鬍的男人,也怒聲叫罵:「快點!你們這些蠢貨!!」

  「我們必須在總司令的艦隊突襲海疆城後!立刻到達!河間地的軟蛋們會像羊一樣排隊等著被宰!」

  「草地人的女人!酒!都會是你們的!」

  波隆在一旁咬牙,不行,如果他們現在掉頭與艦隊匯合,自己的身份立刻就會穿幫,到時候的下場,和死在蘭尼斯特手上也沒有任何差別,

  不行,絕對不行。

  波隆突然衝上前,打斷了羅德里克和維肯的怒罵聲:「首領!」

  周圍的鐵民都愣住了,羅德里克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如同風暴前的海面。

  他轉過頭,怒吼道:「哈德溫!你敢打斷我說話?你想找死嗎?!」

  波隆立刻裝出一副謙卑又急切的樣子,深深低下頭:「首領,屬下該死。」

  「但屬下有一個能讓您立下大功的主意!」

  羅德里克的怒火被大功勾住了。

  他雖然極不耐煩,但還是揮了揮手:「說清楚!要是敢耍花招,我把你綁在船底,拖進三叉戟河餵魚!」

  維肯也眯起眼睛,像審視獵物一樣冷冷的盯著波隆。

  波隆深吸一口氣,曾跟隨蘇萊曼作戰的他,開始將腦中瘋狂的計劃說了出來:

  「首領,如果我們去與總司令會合,不過是和總司令一同陷入圍城苦戰,我們現在既然已經進入了藍叉河。」

  他指著正在奔騰的河流。

  「這裡的河道縱橫,河岸兩邊全是富饒的村莊和小鎮。」

  「如果我們就這樣沿河行進,沿途燒掉一切,殺光一切,能讓河間地的那些軟蛋們徹底亂套!

  羅德里克皺起了眉頭:「我只有六百多人,十艘長船。」

  「這已經是我們越過防線不被發現的極限了。」

  維肯也搖頭,冷眼看著他:「人太少,草地人不會害怕,你說的效果達不到。」

  波隆心裡冷笑,這正是他要的效果,他想起了蘇萊曼對付野人時用過的那些虛虛實實的戰術,

  在深谷城外的詐術。

  他壓低聲音,顯得神秘又自信:「大人,我們可以製造假象。」

  「每攻下一個村鎮,我們不殺光所有人,留下一些活口,到了晚上,我們讓兩批弟兄偷偷出城再進城,在火光前進進出出,這些留下來的活口,會以為我們的人馬源源不斷,並把這些消息廣為傳播。」

  「這樣一來,河間地的貴族就會以為有一支鐵種大軍在他們的腹地橫行,他們必然會歸兵自保,甚至會互相猜忌,誰也不敢全力支援海疆城。」


  波隆越說越順,學著蘇萊曼的樣子。

  「只要我們製造足夠的殺和假消息,那些軟蛋貴族一定不敢出兵抵擋,會坐視我們劫掠沿岸,甚至會祈禱我們趕緊燒到鄰居家門口去,後方的恐懼和混亂將會衝垮海疆城的守軍!」

  「到那時,海疆城外的草地農夫們就會軍心動搖!人心思歸!他們只有兩個選擇!派遣大軍追捕我們導致海疆城防禦空虛!或者坐視不理!」

  「無論是哪一個!當總司令的艦隊突襲海疆城!那些軟弱無能的士兵們會爭先恐後的逃走!甚至向我們投降!」

  羅德里克眼中的懷疑漸漸被貪婪的光芒取代,這個雜種說的沒錯,海疆城的儒夫們會因為他們的行動而恐懼逃亡,當幾天後叔叔的艦隊突然抵達海疆城外,軟弱無能的青青草地上的人將會潰敗,這遠比此前的任務,突然從後方合圍海疆城有意義。

  他舔了舔自己乾裂的嘴唇,語氣裡帶著一絲欣賞:「如果你真能讓我立下這份功勞,我會賞你一條屬於你自己的長船!」

  波隆心中長長舒了一口氣,河間地人的死活跟我有什麼關係?只要能活下去,什麼都可以答應。

  他表面上裝出一副受寵若驚的忠誠模樣,心裡卻在盤算著下一步的脫身之計,深深低下頭,掩飾住自己嘴角那一抹冰冷的笑意:「為了首領的長船!」

  羅德里克.葛雷喬伊滿意的轉過身,高舉起戰斧,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出發!」

  「順著藍叉河!殺到淹神滿意為止!」

  旱地行舟,一艘接著一艘,在泥濘中緩緩滑行。

  鐵民們爆發出震天的怪叫,紛紛跳上長船。

  最終沒入那條奔騰的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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