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千金買馬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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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章 千金買馬骨

  蘇萊曼躺在新城堡的領主床上徹夜難眠,他有些睡不著。

  晚間盧深和勞斯林那兩張茫然而窘迫的臉反反覆覆出現在眼前,他們兩人當然是忠厚的老實人。

  但自己曾認為自己只需要忠誠,而不需要能力,現在來看,可能有些錯的離譜。

  他贏得了戰爭,用劍矛拿回了土地,可這片土地依舊是一片混亂,他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土地上的人口,資源,水流地理如何。

  一個連五十,六十,七十都數不清楚的隊伍,如何去丈量,登記,管理自己的土地和領民,維斯特洛的分封制度分包管理在這片土地上確有其深刻土壤。

  他想宣布新的政令法令,誰來記錄和傳授,他想建立公平的律法,誰來抄寫和解釋。

  沒有精確的數字,沒有基層的官僚,稅收就是一筆糊塗帳,政令就出不了城堡的城門蘇萊曼從床上坐了起來,他想起了自己記憶中,帶來的故事,千金買馬骨,雞鳴狗盜。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盧深和勞斯林被叫到了城堡的大廳,他們一夜未眠,以為昨天統計數字的事情要被蘇萊曼老爺追究,神色間滿是志志。

  蘇萊曼坐在主位,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下方的兩人拘謹的站著。

  蘇萊曼看著拘謹的兩人露出了笑容:「你們去在我的領地中,在所有我們的村莊裡,

  宣布一件事。」

  「蘇萊曼領主,需要人才。」

  然後蘇萊曼的話頭頓住了,又緩緩開口:「如果你們想買到世界上跑得最快最高最俊的馬,但是沒人肯賣給你,你們會怎麼辦?」

  盧深和勞斯林面面相,完全跟不上蘇萊曼老爺的腦迴路,馬和人才有什麼關係。

  盧深想了半天,瓮聲瓮氣地回答:「蘇萊曼老爺,那就尤..........那就多給錢?」

  蘇萊曼反問:「如果給再多錢,別人也不知道你真心想買,或者不相信你有那麼多錢呢?」

  勞斯林撓了撓頭,小心翼翼地猜測:「那就.....:...搶過來?」

  蘇萊曼幾乎要笑出聲,他擺了擺手:「不,有一個更聰明的辦法。」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帶著一種奇怪的蠱惑力:「你去拿我的一匹最瘦弱的戰馬,讓一個士兵假裝賣馬人,然後,你當著所有人的面,用遠高於此馬數倍的價格去買下這匹馬。」

  盧深和勞斯林的眼晴瞪得更大了,茫然無措。

  勞斯林結結巴巴的開口「蘇萊曼老爺..:::.為什麼要當著所有人的面高價買馬?」

  蘇萊曼搖了搖頭「如果人們看見我願意花幾倍的價錢買瘦弱的戰馬,他們會怎麼想?」

  盧深皺著眉,順著這個思路往下想:「他們..:::::.他們會覺得,蘇萊曼老爺像個冤大頭?」

  蘇萊曼:「

  「不!」蘇萊曼搖頭,一字一句地說道:「他們會想,一個連瘦弱的戰馬都願意花這麼多錢去買的人,如果遇到一匹活生生的最快最高最俊的馬,那他會出多少錢?」

  「我明白了!」盧深猛地一拍大腿「這樣一來,那些藏著好馬的人,都會主動跑來找您賣馬!」

  蘇萊曼有兩方面考慮一方面是人才,而一方面,消息只要傳出,說不定會有人來販賣馬匹。

  「至於人才。」蘇萊曼的手指在桌面上敲擊著,「就是任何有本事的!能識字的!能算數的!哪怕只認識簡單的字!會算加減!都算!」

  「還有,懂一點草藥的,會看病的,會打鐵的,能打造出更鋒利犁頭的,會燒磚的,

  能蓋出更結實房子的.........只要他有一技之長,哪怕能學雞叫犬吠的,都可以給我帶回來。」

  蘇萊曼站起身,走到兩人面前:

  「你們立刻去讓二十名騎手過來,我口述命令,讓他們背下來,然後二人一組,去所有的村子,一遍一遍的喊。」

  「記住!不是去貼告示!是去喊!我要讓每一個聾子都聽見!每一個瞎子都知道!」

  「喊什麼?」盧深問。

  蘇萊曼深吸一口氣,用最簡單直白的話語下達了命令:

  「就喊!蘇萊曼老爺有令!凡識字者!賞一袋銀鹿!賜予土地!凡會算數者!賞一袋銀鹿!賜予土地!凡有特殊手藝者!重賞!」

  「就這麼喊!翻來覆去地喊!」

  「一旦有人站出來,立刻核實,只要他真的認識幾個字,或者能當場算出數字,不管他是誰,是乞弓還是子,立刻把賞錢在所有人面前給他家人,然後把人給我帶回城堡!」

  蘇萊曼的命令被盧深和勞斯林迅速執行,二十名騎手迅速就位,他們圍在蘇萊曼周圍,像學生一樣,一遍遍重複背誦著那幾句簡單卻直接的話語。

  然後,他們被派了出去,馬蹄踏過塵土,將蘇萊曼的意志帶向每一個炊煙升起的村莊。

  在靠河村,塵土飛揚的土路上,一個衣衫檻樓的男人正蜷縮在牆角,躲避著正午的陽光。

  他叫巴納,曾經是個小商人,生意失敗讓他失去了一切,妻子逃走,他也再沒有雄心壯志從頭開始,如今只能靠流浪乞討為生。

  兩名騎手士兵的到來,讓整個村子都緊張起來,人們聚集而來,等候旨意。

  領頭的士兵勒住馬,清了清嗓子,用盡全身力氣大吼起來:

  「蘇萊曼老爺有令!凡識字者!賞一袋銀鹿!賜予土地!」

  「凡會算數者!賞一袋銀鹿,!賜予土地!」

  村民們聚集的人群,敬畏又好奇的看著這兩名騎手,竊竊私語。

  「真的假的?會算個數就給錢給地?」

  「騙人的吧,哪有這種好事。」

  土兵們不理會這些議論,只是機械地重複著大聲背誦命令,一字不多,一字不改。

  躲藏在陰影中的巴納心臟狂跳起來,算數,他會啊,他曾經的生計賴以生存的技巧。

  真的會有錢嗎,為什麼要給錢,飢餓和希望壓倒了恐懼,他跟跪著從牆角站起來,衝著士兵們喊道:「我.......我會算數!」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領頭的士兵翻身下馬,走到他面前,眼神懷疑:「你說什麼?」

  「我.......我會算數。」巴納的聲音因為緊張而發抖,真的有銀鹿嗎,但他還是鼓起勇氣「大人,您.......您可以考我。」

  騎手旁邊,另一面騎手下馬,他上下打量著這個瘦得脫形的乞弓。

  「你算一下。」他指著路邊的一群雞「你現在去統計一下村莊裡的雞的數量,然後如果每隻雞一天吃兩把穀子,十天要吃掉多少把?」

  另一面騎手震驚的看向這名提出問題的士兵,有沒有搞錯,為什麼提這麼難的問題?

  但對於巴納,這幾乎是本能,他迅速去統計村莊中雞的數量,脫口而出:「六百四十把。」

  沒有提出問題的騎手愣住了,他不知道答案對不對,但他被這個速度驚到了,他轉頭看向身邊的提出問題的騎手:「是這麼答案嗎。」

  提出問題的騎手:「沒錯!是這個數!」

  沒有提出問題的騎手睜大了眼睛:「你也會算數?!!!」

  提出問題的騎手轉頭看向他:「他答得這麼肯定,這麼快,咋兩也不會算啊,既然如此,就出個難題,他要是答得出來,肯定是真的!」

  沒有提出問題的騎手:「啊?

  不再猶豫,兩個騎手立刻上前,一邊一個架住了巴納,將他拽上馬匹。

  巴納嚇得魂飛魄散:「大人!大人!我.........

  我算錯了嗎?」

  「沒錯!就是你!!」騎手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興奮「蘇萊曼老爺要見你!你叫什麼名字?家裡還有人嗎?」

  「我......我叫巴納,沒有家人了.....:」巴納拼命反抗掙扎。

  「好!從今天起,你就是蘇萊曼老爺的人了!」

  同樣的一幕,在另一個村莊上演,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正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草草的畫著,教自己的小孫子認字。

  「孩子,你看,這個是『水」.......這個是「山」

  2

  ?

  兩名騎手恰好經過,聽到了老人的聲音。

  兩名騎手迅速停下,走到老人面前「你剛剛是不是在寫字!!!!」


  老人的全家人都嚇壞了,以為老人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情,紛紛跪倒在地,顫顫巍巍,不斷發抖。

  騎手上前指著其中老人劃出的一個字:「這個!你再念一遍!」

  老人顫抖的跪倒在地,不斷發抖,不敢回答問題,他曾向借宿的赤腳修士學習了一些文字。

  另一名騎手皺眉,走上前半拔劍刃:「快點!!!!」

  老人恐懼流淚:「是......是「山」字,大人。」

  騎手又指向另一個。

  「是....是『水」字。」

  「這錢歸你了!!!你父親!!歸蘇萊曼老爺了!!!!」兩名騎手笑了,還有這種好事,出門就完成任務!一名騎手從腰間的錢袋裡掏出一袋沉甸甸的銀鹿,丟在老人兒子面前。

  「大人!不要啊!」老人的兒子哭豪著卻迅速撿起錢袋。「大人!不要啊!」

  「大人!不要啊!」老人的兒子抱著錢袋,感受裡面沉甸甸的分量,喜悅的臉龐紅潤,這使他的求饒哭泣毫無真實性。「我父親年紀大了!!他什麼都做不了啊!!」

  兩個土兵不在搭話,橫抱起恐懼流淚的老人,將他翻過面打橫放在馬上,疾馳而走,

  餘光警見老人的家屬淚水瞬間消失,喜悅的圍聚在一起著看打開的銀鹿袋。

  消息像風一般,有十幾個人被蘇萊曼老爺的騎手帶走,一個乞弓因為會算數,被蘇萊曼老爺的人當場帶走,一個快入土的老頭因為認識幾個字,他家立刻得到了一袋銀鹿的賞賜。

  領民們議論紛紛,猜測莫非是這位年輕的領主老爺,有什麼特殊的癖好。

  但當巴納和那個叫赫爾曼的老人以及另外九個人,被清洗乾淨,換上體面的亞麻布衣服,出現在城堡大廳的大廳中時,所有人都震驚了。

  蘇萊曼坐在大廳的主位上,下面站著左右兩排手持武器的士兵,以及被特許進來旁觀的五十多名村民的代表。

  「今天,我任命他們十一個人!」蘇萊曼的聲音在大廳里迴響。

  他指向瘦弱但換了衣服精神了許多的巴納:「這位是巴納!他精通算術!從今天起!

  他將擔任我領地的財政官!負責核算所有村莊的稅收!」

  蘇萊曼又指向那位老人:「這位老人是赫爾曼!他通曉文字!從今天起!他將擔任一個村莊的村務官!負責登記領地內的人口!土地和契約!以及宣讀我的旨意!!」

  所有村民都震驚了,包括站立在中心的十一個人,他們從沒有被這麼多人注視過,事前也未得到告知,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此刻被當著所有人的面,陸續被蘇萊曼大人點名,擔任領主的事務官員,每個人都挺了挺腰杆。

  蘇萊曼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邀請來的村民:「他們將獲得內堡外城堡里提供的住所,以及每月固定的糧食配給,從我的手中領取薪水。」

  「從此刻起!!他們的地位!!等同於我的軍官!!」

  「違抗他們!!便是違抗我!!!」

  整個大廳一片震驚與譁然,一個乞巧和一個風燭殘年的老頭,十幾個並非貴族甚至根本沒有流淌著貴族血脈的普通人,一步登天,成了領主的事務官?

  蘇萊曼知道他們為什麼震驚,按理來說應該由貴族沒有繼承權的次子,或者有血統的私生子,亦或者流浪的沒有領地的破落騎士充任,普通人從來沒有過如此權利。

  巴納和赫爾曼以及另外九個人更是激動得渾身顫抖,他們跪倒在地,淚流滿面,一遍又一遍地親吻著冰冷的地面,感謝蘇萊曼的恩典。

  這齣「千金買馬骨」的大戲,效果是立竿見影的,領地內的消息傳遍。

  「蘇萊曼老爺真的給錢給地!只要識字就算數!」

  「聽說那個乞巧現在頓頓能吃上肉了!」

  「你不知道!那個乞弓自從當上事務官!被分配了一匹矮馬!現在斜著眼晴看人!說話都不搭理人!!!!」

  消息不斷在領地內發酵,甚至很快傳播到領地之外,幾天之後,第一批從領地外趕來的真正的應募者,開始零零星星地出現在城堡門口。

  這些人成分複雜,有幾個窮困潦倒的年輕人,他們只認識十幾個字,是抱著混口飯吃的心態來的,有一個跛腳的破產小商人,他說他會算帳,以前給自己的小鋪子記過流水。


  還有一個中年男人,神情偏傲,自稱曾侍奉過一位小貴族,擔任過管家,戰亂中與主人失散。

  蘇萊曼對所有前來的人都表示歡迎,他在領主大廳里設立了一個簡單的考場,幾張桌子,幾張羊皮紙。

  他對那個自稱擔任過管家的中年人說:「寫一段話,介紹一下你自己。」

  那人拿起筆,果然寫下了一段字跡工整的文字,用詞浮誇且字跡美麗,遠超老尼肯,

  蘇萊曼懷疑他的身份根本不像他說的那樣,有這種水平的人應該只有為大貴族服務的人。

  他又對那個跛腳的破產小商人說:「我賣給你三隻羊,每隻十八個銀鹿,我又從你那裡買了五把斧頭,每把七個銀鹿,最後誰該給誰錢,給多少?」

  跛腳的破產小商人在桌子上劃拉了半天,最後抬起頭:「蘇萊曼老爺!我該給您十九個銀鹿!」

  蘇萊曼點了點頭。

  他讓盧深和勞斯林將這些人全部登記在冊,先安排住處和食物,進行初步的篩選和安置,對於來混飯吃的給予一筆錢,禮送離開。

  蘇萊曼有些苦惱,真正的千里馬沒有出現,甚至連像樣的「馬」都沒有幾匹。

  夜深了,蘇萊曼再次獨自坐在房間裡,桌上放著一份名單,是那位擔任過管家的中年人剛剛呈上來的,他被任命為文書。

  這幾天,總共有十七個人前來應募,經過初步的測試,能完整寫出一句話的,只有那個前貴族文書。

  能正確算出兩位數乘除法的,只有巴納乞巧和那個破產小商人。

  剩下的,大多是只能寫出自己名字和為數不多幾個字,或者只能做簡單加減法的「半文盲」。

  維斯特洛人才的匱乏,文盲程度,像一盆冰水,澆滅了他心中燃起的火焰。

  蘇萊曼臉部抽動,他創造了需求,但維斯特洛這裡根本沒有供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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