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蘇萊曼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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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油燈的火苗在城堡的領主室里跳動,將蘇萊曼的影子投射在身後的石壁牆上,時而拉長,時而扭曲。

  特里家族的痕跡已經全部從城堡中消失,宣告這座城堡的主人更換。

  蘇萊曼一個人坐在桌椅前思緒萬千,思考著未來的建設。

  他面前的木桌上,放著一張羊皮紙,手中握筆不斷寫寫畫畫著。

  丈量土地,統計人口,重分田畝,修建水利,生財之道,精簡建制,稅收制度,軍功制度。

  身邊無有智謀之士,萬事只能依靠自己,寫下來,提醒自己,一件件去完成。

  寫寫停停,時而停下思考,指節在紙上輕輕敲擊,發出沉悶的聲響。

  蘇萊曼拿起羊皮紙,審視著羊皮紙上的發展規劃,眉頭微微皺起。

  「九年........」蘇萊曼低聲自語。

  時間並不充裕,河間地沃野千里,卻也強鄰環伺,戰端一開,遍地焦土無人煙,九年的時間並不長,必須儘快建立起一套為戰爭服務的統治。

  目前仍然侵占自己領地的那些難啃的硬骨頭,有點難捏,暫且擱置,先試試深淺,但最終必須收回來,這裡就是未來的基業。

  他活坑特里騎士的事情想必已經傳遍三河,統治不能全靠仁慈,還必須讓人感到恐懼。

  權利存於人心,而恐懼最易入心。

  「騎兵!」蘇萊曼用羽毛筆重重點在紙上寫下加粗的這個詞。

  河間地土地肥沃,水草豐美,卻四面皆敵,無論是進攻還是防守,只有騎兵可以深入敵境,四方馳援,河間地的馬不少,明明最適合建立一支常備騎兵部隊,卻被制度所限制,沒有強大的君主,分封制度,騎士階級。

  他手頭現在有十八匹戰馬,把深谷城的馬也薅走了,具裝騎兵不用考慮,價格太昂貴,但給十八個人馬披甲的偏重騎兵還是可以做到的。

  還有從野人那裡繳獲的二十多匹野人山羊矮馬,實在不堪重用,只能當做馱馬使用。

  也就是說他現在要出錢豢養二十個騎手二十匹戰馬和裝備脫產,這依然耗費不淺,人倒是好養,主要是馬匹和裝備。

  蘇萊曼輕輕寫下幾個字「馬匹!育馬場!裝備!」

  就在他沉思之際,領主室的大門被急促敲動。

  「進!」蘇萊曼越來越討厭沉思時被打擾了。

  聽到命令後,勞斯林急急忙忙的推開門進來,臉上滿是尷尬的笑容,以及汗水和焦急。

  「又怎麼了!」蘇萊曼的眉頭擰成一團,臉部輕微抽搐。

  「老爺,蘇萊曼老爺。」勞斯林喘著粗氣,手又習慣性地摸向後腦勺,那張憨厚的臉上寫滿了無措「分土地.........又出了一點問題.......土地還是分不下去........」

  說完勞斯林似乎有點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去,有種搞砸事情,沒能完成託付的恥辱之感。

  「這次又是什麼原因?」蘇萊曼控制住自己的情緒聲音平靜。

  「有........有人說,我們給他劃的畝地太小,而給別人劃得畝地太大,不公平。」勞斯林紅著臉結結巴巴地匯報「還有人說,分到的地太貧瘠,全是石頭疙瘩。」

  蘇萊曼實感心累,他估計二人肯定是讓人憑著感覺用步數丈量的土地,導致有的人的土地大,有的小,沒文化真可怕。

  至於嫌棄分配的土地是否肥沃,他也可以理解,維斯特洛貴族觀念深入人心,人們只服從貴族的指令,盧深的勞斯林畢竟不是貴族而是平民,人們總想和他們爭辯爭辯。

  勞斯林頓了頓,似乎覺得下面的話更難羞恥難以開口:「甚至有之前的難民老兵........抱怨.......說分給他的地太大了......一塊這麼大的好地.......他一個人根本種不過來,這不是為難他嗎?」

  「哈!哈!」蘇萊曼氣笑了,他站起身,在狹小的房間裡來回踱步,腳下的地面被他踩得咚咚作響。

  他知道這個老兵的意思,他的隊伍中有一半多的人是之前家人全部被野人殘害的難民,他們不是抱怨分配給他的地太好,是在暗示懇求,領主給他們分配妻子。

  知識!治理!標準!秩序!維斯特洛的制度如此穩固,全靠對文化傳播的限制。

  他再一次感受到文化人的珍貴,跟一群連自己腳下土地有多大都算不明白的人講話,無異於對牛彈琴。


  任何建設最後都脫離不了知識分子,找知識分子得擺在所有打算的最前面了。

  蘇萊曼停下腳步,走到勞斯林面前:「去,給我找幾根最長的細繩來,要結實的。」

  「繩子?」勞斯林一臉茫然。

  「對!繩子!」蘇萊曼一字一頓地說道「現在!立刻!馬上!然後召集所有士兵!讓他們去河邊等著我!」

  河邊的肥沃田野上,上百名士兵被召集聚集在一起,嗡嗡的議論聲匯成一片嘈雜的聲浪。

  他們三五成群,指著遠處的田地,時而爭論,時而比劃,氣氛緊張,完全沒有行軍打仗時的隊伍嚴整。

  「安靜!!!」

  正在現場控制局勢的盧深一聲暴喝傳來,人群的喧鬧聲戛然而止。

  士兵們紛紛轉頭看向遠方,蘇萊曼騎著高大的白色駿馬,帶著勞斯林以及十個騎手,正向這邊縱馬奔馳而來。

  馬蹄踏在鬆軟的土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聲音越來越近,每一下踢踏聲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口。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所有人都低下頭一片肅靜,不敢與馬上那個少年領主的目光對視。

  其威勢,可見一斑。

  蘇萊曼勒住韁繩,戰馬嘶鳴,他沒有看任何人,徑直騎乘到人群中央。

  戰馬不斷在原地踢踏,抬足,帶著他的主人轉視四鄰。

  眾皆肅然,寂靜無聲,唯有水流溪溪之聲靜傳四野。

  「拿繩子來!!」蘇萊曼大喝。

  勞斯林下馬氣喘吁吁地抱著幾捆細繩跑來。

  蘇萊曼接過繩子,將一端交給一名騎手:「你!站在這裡!找木頭釘在繩起始點!」

  他又看向另一名騎手,將繩子的另一端遞過去:「你!拉著它!騎馬到頭!找木頭釘在繩終點!記住!要把它拉到最直!」

  兩名騎手立刻執行命令,在眾目疑惑之下,一根繃得筆直的細繩出現在平地上,像一道清晰的界線。

  士兵們面面相覷,不明白他們的領主在做什麼。

  蘇萊曼沒有解釋,他命令士兵:「現在!從那個木頭開始!轉過來!再拉出同樣長的一段距離!」

  騎手們再次行動,很快,一個由四段等長細繩圍成的巨大正方形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它如此規整,如此清晰,與周圍那些被隨意劃分,形狀各異的土地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蘇萊曼騎乘白馬走到正方形的中央,環視著鴉雀無聲的士兵們。

  「都看清楚了!!!」蘇萊曼大喝!

  「從今天起!在我的土地上!我繩為準!只有蘇萊曼畝!!這就是蘇萊曼畝!!!」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河岸上迴蕩,震得人耳膜發麻。

  蘇萊曼騎在白馬之上,用手指向馬下土地。

  「從此起始!!!」

  「田畝大小!!!」

  「此為定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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