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回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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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支軍隊在平原上對峙。

  一邊是蘇萊曼的二十名輕騎手和四百餘名輕步兵,軍容嚴整,殺氣凌然,士卒皆傲然毅立。

  另一邊。

  是特里騎士強行拼湊起來的烏合之眾,四百多名農夫拿著草叉鋤頭和鐮刀,擠作一團,臉上寫滿了恐懼,他們的眼睛甚至不敢看過來。

  蘇萊曼看到目前的情況,說實話,他沒想到對方這實力也想跟自己殊死一搏。

  特里騎士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約莫三十多歲,臉色蒼白,他沒想到同樣是農夫差距如此之大。

  按照貴族戰爭慣例,雙方主帥在陣前會晤,蘇萊曼與沃克.特里各帶兩名護衛打馬會與陣中。

  沃克.特里看向蘇萊曼的眼睛血紅,仿佛要噴火。

  蘇萊曼仿佛沒有感覺到他的心情,依舊平靜:

  「沃克.特里騎士,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你已經犯下重罪,拒絕宣誓效忠,搶占領主土地,拒絕歸還土地,羞辱領主名譽,現在你更是向你的領主拔劍。「

  沃克.特里聽著蘇萊曼報菜名般的話語,臉色一會青一會白,話語梗在喉嚨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蘇萊曼用手指向他「現在跪下,向我屈膝,宣誓效忠,我仍可以給你保留一個村莊的封地,讓你和你家族的血脈得以延續。」

  沃克.特里騎士聞言,像是受到了巨大的侮辱,又或是絕望之下的瘋狂,他嘶聲喊道:

  「蘇萊曼臭堡!你的家族靠擦糞成為貴族!根本不懂得什麼是榮譽!別以為你能得意多久!」

  「我的土地是我家族世代開墾的土地!沒有任何人給予幫助!憑什麼歸你!」

  「你最終也會被戴丁斯家族像垃圾一樣拋棄!落得和我一樣的下場!甚至會更慘!」

  「你個小屁孩殺了幾個野人!!就真的以為自己是獅子了!!!」

  「我詛咒戴丁斯家族!我也詛咒你!」

  「既然如此!我宣判你死罪!」蘇萊曼聽完,臉色平靜,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多說無益,打馬返回陣中。

  會晤結束!

  蘇萊曼馳馬立於陣前,高高舉起手中的長劍。

  「嗚!——————————嗚!!」

  這是前進的號聲,士兵們發出震天的吼聲,排著整齊的隊列,如同洪流般開始向前推進。

  那股伴隨戰吼一往無前的氣勢,僅僅是視覺上的衝擊,就足以摧垮弱者的心防。

  在蘇萊曼保守看來,自己一百名士兵就足以擊潰,這支農奴隊伍,讓他們潰散。

  果然,蘇萊曼的軍隊剛剛開始移動,面對軍陣嚴密的軍隊一往無前的,無可阻擋的壓迫感,特里騎士身後的農奴軍便開始潰散了。

  人們向後進攻,最初只有幾個人,接著是十幾個人,緊接著是數百人,爭先向後逃散。

  他們根本沒有戰鬥的意志,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而戰,為什麼要戰,他們丟下簡陋的武器,哭喊著掉頭就跑,甚至衝散了特里騎士身邊為數不多的家族士兵。

  特里騎士試圖阻止,卻無濟於事,他咒罵著,絕望著,揮劍砍死幾名農奴,絕再難以挽回潰勢。

  混亂中,他被自己的馬掀翻在地,還沒等他爬起來,幾個剛剛還在為他「作戰」的農夫就一擁而上,將他死死擒住。

  這些農民早已對他恨之入骨,飽受欺壓,如今又被他們以家人的生命為條件強征入伍,甚至剛剛還砍死幾個一同被強征的兄弟,朋友。

  此刻見他落魄,一片混亂,哪裡還會放過,人群一擁而上,直接押送到了蘇萊曼的面前,希望能以此換取寬恕和獎賞。

  特里騎士被狼狽的被按倒在蘇萊曼馬前,身上全是泥土灰塵,剛剛的威風和憤怒蕩然無存,仰視蘇萊曼,露出討好的笑容。

  他掙扎了幾下,發現無法掙脫人群按著他的身體「蘇萊曼大人!我願屈膝效忠!我願屈膝效忠!」

  蘇萊曼有些好奇的笑著開口:「你剛剛不是還在羞辱我的家族,詛咒我,大聲唱誦著榮譽嗎?」

  沃克.特里的表情開始變得尷尬,羞恥,恐懼,無數情緒在他那張沾滿泥污的臉上交替閃過,變化非常。

  但看著蘇萊曼的笑容,他仿佛覺得自己有機會可以活下去,涕淚橫流地哀求道:


  「蘇萊曼大人!我願意屈膝臣服!我願意獻上我所有的一切!我的財富!我的土地!我的劍為您而戰!」

  「您是一頭真正的雄獅!求您.......求您給我一個機會,一個效忠您的機會!」他說得情真意切,仿佛下一刻就能為蘇萊曼拋頭顱灑熱血。

  蘇萊曼翻身下馬,沒有看他。

  他只是彎下腰,從自己腳下的土地上抓起一把濕潤的泥土,在手中掂了掂。

  走到被捆住的特里騎士面前,攤開手掌,讓泥土從指縫間滑落,灑落在特里騎士的臉上。

  「沃克.特里騎士,你既然向我獻上了腳下的泥土。」蘇萊曼的聲音仍然帶有一絲笑意和溫柔。「我自然也當回禮。」

  蘇萊曼身後的士兵向兩邊閃開,露出了一個早已經準備好的大坑。

  「你不能這麼做!」特里騎士臉色蒼白,驚恐地看著蘇萊曼,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嘴中不斷大叫「你不能這麼做!」

  他的頭驚恐的搖晃著,看向蘇萊曼又看向那個幽深的土坑,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嘴中不斷發出嘶啞的大叫:「你不能這麼做!我是貴族!我是騎士!你不能用這種方式對待我!我要見巴隆戴丁斯大人!!」

  蘇萊曼臉上的笑容終於收起,他的頭輕點向土坑的方向,示意士兵。

  壓著沃克.特里的士兵立刻像拖拽一頭待宰的牲畜一樣,將瘋狂掙扎,咒罵不休的沃克.特里拖到了坑邊。

  「我要求比武審判!!!」沃克.特里奮力掙扎「我要求比武審判!!!」

  見蘇萊曼不搭理自己,他又憤聲高喊「我要求披上黑袍!!!」

  沃克.特里手腳被士兵反綁,沒有人搭理他,只剩下絕望的咆哮咒罵和圓睜的雙眼,眼中充滿了血絲和無盡的恐懼。

  士兵們回望蘇萊曼,見他輕點其首,一把將沃克.特里推進坑中。

  「兄弟們。」蘇萊曼轉向周圍圍聚的士兵。「來吧,兄弟們,向贈與我們土地慷慨的沃克.特里大人回禮。」

  士兵們排起長隊,一人一把泥土,一捧,又一捧的泥土拋灑進坑裡。

  泥土紛紛落下,覆蓋了特里騎士的胸膛,然後是脖頸.......憤怒的咒罵聲求饒聲越來越低,越來越悶。

  最後,蘇萊曼走上前。

  將手中最後剩下的一點泥土。

  輕輕撒在了那座新墳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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