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爭議地區
戴丁城議事房內，羅絲琳夫人展開了蘇萊曼的信。
清秀有力的字跡躍然紙上，她看得更加仔細，口中不自覺地念出聲來。
「..........將其中一半繳獲贈予羅娜夫人，助其渡過難關..........」
「..........凡是從夫人您的領土上所獲得的，都將全數歸還給您，分文不取.......」
「......獻出遷移他土地上的領民.......「
讀到這裡，她眼中的讚許感動之色更濃，她知道，那人數不會是個小數目，能夠極大提升戴丁斯家族的實力，沒想到蘇萊曼願意送給她。「小蘇萊曼是個懂得分寸的人。」
老瓦德眼睛低垂，花白的眉毛動了動，沒有作聲。
「我會遵守諾言」羅絲琳夫人放下信件，看向地圖。「在他領土的東邊那片平原，土地肥沃，就將那裡劃給他的家族吧。」
羅絲琳夫人伸手，準備在地圖上做出標記。
老瓦德低沉的聲音終於開口：「夫人，請再考慮考慮。」
羅絲琳夫人的手停在半空：「瓦德學士，他完成了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理應得到獎賞，我許諾過他。」
她沒想到蘇萊曼竟然可以完成任務，這是個奇蹟。
「夫人，您許諾的是土地，不是嗎？」老瓦德走上前，枯瘦的手指點在地圖的另一處，這裡有幾個家族都參與的爭議地區。
「我不能給他這裡。」羅絲琳夫人蹙起眉頭「這是個存在極大爭議的地區。」
「夫人，知道為什麼，有些家族需要保持貧困嗎？」老瓦德的聲音壓得更低，看著羅絲琳夫人的目光被吸引而來：
「有些家族之所以需要保持貧困，因為只有貧困，只有依賴，他們才會死心塌地地將自己的利益與主君的利益綁在一起。」
「蘇萊曼現在風頭太盛，吸引了很多大人物的目光，你現在給了他肥沃的土地，他的力量會迅速繁衍壯大。」
「他用繳獲的財富武裝自己，用赫赫的聲望吸引追隨者，他的爪牙將會日益鋒銳。」
「一位統治者該做的就是限制催生野心的土壤。」
羅絲琳夫人蹙起眉頭看向這位侃侃而談的老人，她有些不滿，如此對待一個十六歲孤苦無依的少年。
「可他信中對我丈夫和我言辭懇切！」羅失琳夫人辯駁道，但語氣已不如先前那般堅決「而且你的意思是，讓我食言？」
「我的家族如此對待有功之人，會被釘在恥辱柱上。「
老瓦德直視著她的眼睛：「夫人知道外面的人怎麼說嗎？知道戴丁城的領民怎麼說嗎？」
「怎麼說？」羅絲琳夫人低下頭看向地圖。
老瓦德蒼老的面龐一字一句：「河間地的保護神，戴丁斯家族的拯救者，他們叫他『河間地的黑獅子！』。」
羅絲琳夫人抬起頭，凶光展露。
「可我也不能食言。」羅絲琳夫人緊緊盯著老瓦德。
她在內心默默哀傷，小蘇萊曼，要怪就怪你把事情完成的太好了。
「所以。」老瓦德蒼老的面龐露出一個狡猾的笑容。「您會信守承諾，給他土地，但要給他一塊需要用血去換的土地。」
「一塊讓他得罪周邊家族，失去依靠，再次將他綁縛到您家族上的土地。」
「如果他失敗，那麼他就失去在河間地的聲望，我們就和從前一模一樣了，不是嗎。」
「如果他成功，我們就答應谷地的提議，讓他率領軍隊進入高山。」
「從來沒有人可以在高山之中消滅野人，如果他戰死，我們就可以順理成章地收回他用命換回來的土地。」
「這..........」羅絲琳夫人的呼吸有些急促，她不喜歡這樣的陰謀手段，她緊鎖眉頭。
老瓦德似乎料到她會這樣想，臉上波瀾不驚，繼續說到：「為他安排一位騎士之女的婚事，讓他留下子嗣，延續他家族的血脈。」
「即便他戰死沙場，他的孩子也將在您的庇護下成長，這足以向所有人彰顯您家族的仁慈與寬厚。」
大廳中兩人陷入沉默。
老瓦德佝僂的身子試圖站直看向羅絲琳夫人卻依舊顯得佝僂：「夫人，我已經違背了我的誓言，以及作為一個學士的責任，只是因為我為戴丁斯家族服務了一輩子，我的生命有一天也會在這裡終結，我只想告訴您那個男孩不對勁。」
「我明白了，瓦德學士。」羅絲琳夫人緩緩坐回椅上「我會給我丈夫去信。」
————————
信使帶來了羅絲琳夫人的回信。
蘇萊曼展開羊皮紙，上面的字跡優雅而清晰，他默默地讀著。
信中，羅絲琳夫人盛讚了他的功績，並同意信守諾言，將一片土地賜予他。
只是，信中輕描淡寫地提到：「那片土地目前正處於一個小小的爭議階段」。
蘇萊曼的目光在「小小的爭議」這幾個字上停留了片刻。
只怕這個爭議，不會是小小的，蘇萊曼苦笑。
接著，信中拒絕了他遷徙領民的請求。
「關於戰時遷走的人口，我不需要，他們世代生活在那片土地上，理應回歸故里，請將他們遷回他們原處，歸還給他們的主人。」
這對他而言是個好事，羅娜夫人的與他的沒有什麼區別。
「我既然已經許諾，繳獲歸你，便不會更改。」
「同時，我會將此次戰鬥中，不幸戰死的士兵家屬，以及仍在您麾下作戰的士兵家屬，一併遷往你的新土地。」
蘇萊曼的眼神沉了下去，這麼好的待遇，只怕那個爭議不會是個小爭議，而是龍潭虎穴。
信的結尾寫道：「等你處理好此事，我有一件關乎整個河間地和谷地未來的大事要與你商議，願你好運，小蘇萊曼，七神保佑。」
蘇萊曼：「...........」謎語人真尼瑪該死啊。
蘇萊曼起身在原地站立了許久，來回渡步，向內堡的方向走去，他需要去見羅娜夫人。
當羅娜夫人聽完蘇萊曼的講述，得知他即將要離開，她剛剛恢復血色的臉龐瞬間又變得慘白。
「不！蘇萊曼大人！」羅娜夫人用力搖頭，淚水奪眶而出。「您不能走！我.......我不能沒有您！」
她的情緒再次瀕臨崩潰，那種被拋棄的恐懼感重新捏緊了她的心臟。
羅娜夫人幾乎是尖叫起來，「您留下來，留在我身邊。我可以把我的財產......我可以把深谷城的一切都給您！只要您不走！」
蘇萊曼看著她淚流滿面的樣子，沒有回答，走上去將她緊緊抱住。
這一夜，他沒有回到城外的軍營。
清秀有力的字跡躍然紙上，她看得更加仔細，口中不自覺地念出聲來。
「..........將其中一半繳獲贈予羅娜夫人，助其渡過難關..........」
「..........凡是從夫人您的領土上所獲得的，都將全數歸還給您，分文不取.......」
「......獻出遷移他土地上的領民.......「
讀到這裡，她眼中的讚許感動之色更濃，她知道，那人數不會是個小數目，能夠極大提升戴丁斯家族的實力，沒想到蘇萊曼願意送給她。「小蘇萊曼是個懂得分寸的人。」
老瓦德眼睛低垂，花白的眉毛動了動，沒有作聲。
「我會遵守諾言」羅絲琳夫人放下信件，看向地圖。「在他領土的東邊那片平原，土地肥沃，就將那裡劃給他的家族吧。」
羅絲琳夫人伸手，準備在地圖上做出標記。
老瓦德低沉的聲音終於開口：「夫人，請再考慮考慮。」
羅絲琳夫人的手停在半空：「瓦德學士，他完成了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理應得到獎賞，我許諾過他。」
她沒想到蘇萊曼竟然可以完成任務，這是個奇蹟。
「夫人，您許諾的是土地，不是嗎？」老瓦德走上前，枯瘦的手指點在地圖的另一處，這裡有幾個家族都參與的爭議地區。
「我不能給他這裡。」羅絲琳夫人蹙起眉頭「這是個存在極大爭議的地區。」
「夫人，知道為什麼，有些家族需要保持貧困嗎？」老瓦德的聲音壓得更低，看著羅絲琳夫人的目光被吸引而來：
「有些家族之所以需要保持貧困，因為只有貧困，只有依賴，他們才會死心塌地地將自己的利益與主君的利益綁在一起。」
「蘇萊曼現在風頭太盛，吸引了很多大人物的目光，你現在給了他肥沃的土地，他的力量會迅速繁衍壯大。」
「他用繳獲的財富武裝自己，用赫赫的聲望吸引追隨者，他的爪牙將會日益鋒銳。」
「一位統治者該做的就是限制催生野心的土壤。」
羅絲琳夫人蹙起眉頭看向這位侃侃而談的老人，她有些不滿，如此對待一個十六歲孤苦無依的少年。
「可他信中對我丈夫和我言辭懇切！」羅失琳夫人辯駁道，但語氣已不如先前那般堅決「而且你的意思是，讓我食言？」
「我的家族如此對待有功之人，會被釘在恥辱柱上。「
老瓦德直視著她的眼睛：「夫人知道外面的人怎麼說嗎？知道戴丁城的領民怎麼說嗎？」
「怎麼說？」羅絲琳夫人低下頭看向地圖。
老瓦德蒼老的面龐一字一句：「河間地的保護神，戴丁斯家族的拯救者，他們叫他『河間地的黑獅子！』。」
羅絲琳夫人抬起頭，凶光展露。
「可我也不能食言。」羅絲琳夫人緊緊盯著老瓦德。
她在內心默默哀傷，小蘇萊曼，要怪就怪你把事情完成的太好了。
「所以。」老瓦德蒼老的面龐露出一個狡猾的笑容。「您會信守承諾，給他土地，但要給他一塊需要用血去換的土地。」
「一塊讓他得罪周邊家族，失去依靠，再次將他綁縛到您家族上的土地。」
「如果他失敗，那麼他就失去在河間地的聲望，我們就和從前一模一樣了，不是嗎。」
「如果他成功，我們就答應谷地的提議，讓他率領軍隊進入高山。」
「從來沒有人可以在高山之中消滅野人，如果他戰死，我們就可以順理成章地收回他用命換回來的土地。」
「這..........」羅絲琳夫人的呼吸有些急促，她不喜歡這樣的陰謀手段，她緊鎖眉頭。
老瓦德似乎料到她會這樣想，臉上波瀾不驚，繼續說到：「為他安排一位騎士之女的婚事，讓他留下子嗣，延續他家族的血脈。」
「即便他戰死沙場，他的孩子也將在您的庇護下成長，這足以向所有人彰顯您家族的仁慈與寬厚。」
大廳中兩人陷入沉默。
老瓦德佝僂的身子試圖站直看向羅絲琳夫人卻依舊顯得佝僂：「夫人，我已經違背了我的誓言，以及作為一個學士的責任，只是因為我為戴丁斯家族服務了一輩子，我的生命有一天也會在這裡終結，我只想告訴您那個男孩不對勁。」
「我明白了，瓦德學士。」羅絲琳夫人緩緩坐回椅上「我會給我丈夫去信。」
————————
信使帶來了羅絲琳夫人的回信。
蘇萊曼展開羊皮紙，上面的字跡優雅而清晰，他默默地讀著。
信中，羅絲琳夫人盛讚了他的功績，並同意信守諾言，將一片土地賜予他。
只是，信中輕描淡寫地提到：「那片土地目前正處於一個小小的爭議階段」。
蘇萊曼的目光在「小小的爭議」這幾個字上停留了片刻。
只怕這個爭議，不會是小小的，蘇萊曼苦笑。
接著，信中拒絕了他遷徙領民的請求。
「關於戰時遷走的人口，我不需要，他們世代生活在那片土地上，理應回歸故里，請將他們遷回他們原處，歸還給他們的主人。」
這對他而言是個好事，羅娜夫人的與他的沒有什麼區別。
「我既然已經許諾，繳獲歸你，便不會更改。」
「同時，我會將此次戰鬥中，不幸戰死的士兵家屬，以及仍在您麾下作戰的士兵家屬，一併遷往你的新土地。」
蘇萊曼的眼神沉了下去，這麼好的待遇，只怕那個爭議不會是個小爭議，而是龍潭虎穴。
信的結尾寫道：「等你處理好此事，我有一件關乎整個河間地和谷地未來的大事要與你商議，願你好運，小蘇萊曼，七神保佑。」
蘇萊曼：「...........」謎語人真尼瑪該死啊。
蘇萊曼起身在原地站立了許久，來回渡步，向內堡的方向走去，他需要去見羅娜夫人。
當羅娜夫人聽完蘇萊曼的講述，得知他即將要離開，她剛剛恢復血色的臉龐瞬間又變得慘白。
「不！蘇萊曼大人！」羅娜夫人用力搖頭，淚水奪眶而出。「您不能走！我.......我不能沒有您！」
她的情緒再次瀕臨崩潰，那種被拋棄的恐懼感重新捏緊了她的心臟。
羅娜夫人幾乎是尖叫起來，「您留下來，留在我身邊。我可以把我的財產......我可以把深谷城的一切都給您！只要您不走！」
蘇萊曼看著她淚流滿面的樣子，沒有回答，走上去將她緊緊抱住。
這一夜，他沒有回到城外的軍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