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脫離的辦法
馬格努斯所講的故事因為充斥著暴力與戰鬥的要素，所以是「暴怒」。
希爾的故事，所述她被村民當做工具人與受氣包的經歷，因此是「怠惰」。
墨塵，上一輪中沒講，成了「傲慢」。
傲慢的人理應會誇耀自己。
但是，如果他反著來，給女孩講一個有關「謙遜」的故事會怎樣？
即便沒有理想的結果，也可以當做是為破局所做的一次試探。
試一試總無妨。
「我要給你講一段在我故鄉曾發生過的故事。」
墨塵高掛在天上，說話的聲音不大，卻能讓這世上的所有生物都聽見。
沒等女孩回答，他便開始講：「很久以前，華夏王國有一個名叫姬旦的親王。在時任國王尚且年幼時，他以叔父的身份攝政，負責處理國家的行政事務。」
「親王為統治王國，非常渴望能得到國內有才能的賢者幫助。有一天他正在洗澡，聽到僕從報告說有賢者請求與他見面，居然立即握住被水打濕的頭髮前去接見。」
「若吃飯時聽說有賢者到訪，他便會立刻吐出正在咀嚼的食物，以此避免對方長久等候。姬旦的謙遜與誠意，使眾多民間的人才為政府服務，進而令整個王國變得繁榮了起來。這就是故事。」
女孩盯著太陽看，久久才做出回答：「那位親王的行為既可以是你所認為的謙遜，也可以是一種貪婪，但都與你無關。」
這小屁孩的價值觀真歪，嘴也很犟。
太陽居高臨下，眼神中帶起一種輕蔑。
「那麼，你覺得這個故事如何？」
「……自以為是的傲慢，與你相同。下一個。」
女孩一揮手，墨塵就發現自己的嘴巴居然被縫上了一條拉鏈，不再能發出任何的聲音。
與此同時，遠在別墅後方的希爾被連根拔起，從空中飄到了女孩附近。
……
希爾和馬格努斯都沒有講出任何超出墨塵預料的故事來，一個依然是說打打殺殺，另一個仍舊在講受氣往事。
所得到的評價同樣還是那一句「無聊」。
墨塵卻注意到講完故事，得到評價後，他們表現得更加古怪——
馬格努斯如同一隻陷進發情期的公豬，極度易怒，要不是被那雙無形巨手牢牢按死著，不然絕對會直接「哼哧哼哧」衝過去把女孩撞上天，即便被關回豬圈之中也不得安穩。
值得一提的是，關押他的豬圈現在也變了副造型，成了一個全金屬材質的封閉盒子。
希爾像是枯萎了，原本還能有所動作的枝條與根徹底沒了動靜，耷拉著，被隨意插進地里也毫無反應，遠遠看起來就好像真的成了一棵松樹，只不過矮小且無葉。
唯一沒有受到影響而產生變化的只有墨塵。
有這種想法能算是傲慢嗎？
他轉動眼球，看著一旁伴隨的雲，忽然覺得其上有一抹邊緣的刺角顯得很突兀，讓他感受到了不適。
——消失吧。
這樣的念頭剛產生，那一抹刺角便像是被橡皮擦擦去，消了失。
太陽的瞳孔於一瞬間放大。
……
這個世界又發生了更大的變化。
原本一望無際的重複山丘已經消失了一半，海洋、沙灘、河流、村莊、神聖的教堂、人來人往的城市出現在了世界上，其中也有了「人」的存在。
說它們是「人」，僅僅是因為它們有著人類的面孔，卻保持著不變的表情，還有著一套固定循環的動作，對「代碼」之外的任何其他事物沒有一點反應，就像是遊戲裡的NPC。
墨塵確定這個虛幻的世界並沒有時間的概念，因為他從來沒有移動過位置，也從來沒有一彎黃色的油畫月亮來替代他的崗位。
不知從何時起，太陽掉了色。純黃的顏料從發光軀體向下滴落到了地面，一個個手舉木桶的「人」正接取著這些粘稠液體。
時間到了——他閉起了一隻眼睛。
「到你了。」
位於一座布滿了畫架的高塔頂部，坐在椅上的白髮女孩抬起了頭。
「這一次，我要給你這隻螻蟻講一個你完全無法理解的漫長故事。」
只願意睜一隻眼看她，墨塵傲慢地說。
……
「人」來「人」往的城市街道上，
地板磚之中浮出來一個純白色的人狀紙片，兩隻簡單的手，沒有手掌，取而代之的是火柴人的拳頭；兩條腿，分不出大腿、膝蓋、小腿與腳，保持均勻的厚度與寬度。
身體，不具有任何的弧度，只是一個簡單的正方形，其上頂著一顆圓頭，面部僅存在著一條細細的黑線。
紙片被街道上的風帶動，飄著，一直到街道的盡頭——一座全封閉，有「人」不斷進出的建築附近，落了下來。
面部的細線悄悄往上下擴開，露出一隻與天上太陽相同的眼睛。
人狀紙片由此像有了生命，腿部底端彎折成腳板，軟綿綿的手撐著地，從地上輕飄飄地站了起來。
一個紙片人就這麼誕生了。
——以墨塵的美術功底，他只能憑空構想出這樣的一具身體來。
天空中傳來他自己的聲音，「宰相之女山魯佐德為了拯救無辜女子，自願嫁給國王，並在第一晚給他講起了故事。故事的內容是……」
這個故事得講很久，墨塵有充足的時間展開行動。
紙片人的眼睛看到面前排著隊進出這座封閉式金屬建築的「人」們手裡都拿著桶。
進去的「人」拿著的是空桶，出來的「人」拿著的是盛滿紅色液體的桶。
兩扇上下開合的門供這些「人」排隊進出。根據墨塵的觀察，門只有在持桶者靠近時才會打開。
紙片人便走過去，一巴掌拍倒一個拿著空桶的「人」。
這個「人」摔在地上很快消了失。
對此，其他的「人」毫無反應，只是機械地進行原本的動作。
墨塵拿起它的桶，算是成功插進了進門的隊伍里。
排了一會隊，就快要到了門口……
「喵～」
本應該不存在的紙耳朵卻忽然聽見了貓的叫聲。
墨塵低下頭，看見一隻黑色的緬因貓正親昵地用頭蹭蹭他的紙腳。
希爾的故事，所述她被村民當做工具人與受氣包的經歷，因此是「怠惰」。
墨塵，上一輪中沒講，成了「傲慢」。
傲慢的人理應會誇耀自己。
但是，如果他反著來，給女孩講一個有關「謙遜」的故事會怎樣？
即便沒有理想的結果，也可以當做是為破局所做的一次試探。
試一試總無妨。
「我要給你講一段在我故鄉曾發生過的故事。」
墨塵高掛在天上，說話的聲音不大，卻能讓這世上的所有生物都聽見。
沒等女孩回答，他便開始講：「很久以前，華夏王國有一個名叫姬旦的親王。在時任國王尚且年幼時，他以叔父的身份攝政，負責處理國家的行政事務。」
「親王為統治王國，非常渴望能得到國內有才能的賢者幫助。有一天他正在洗澡，聽到僕從報告說有賢者請求與他見面，居然立即握住被水打濕的頭髮前去接見。」
「若吃飯時聽說有賢者到訪，他便會立刻吐出正在咀嚼的食物，以此避免對方長久等候。姬旦的謙遜與誠意，使眾多民間的人才為政府服務，進而令整個王國變得繁榮了起來。這就是故事。」
女孩盯著太陽看，久久才做出回答：「那位親王的行為既可以是你所認為的謙遜，也可以是一種貪婪，但都與你無關。」
這小屁孩的價值觀真歪，嘴也很犟。
太陽居高臨下，眼神中帶起一種輕蔑。
「那麼，你覺得這個故事如何？」
「……自以為是的傲慢，與你相同。下一個。」
女孩一揮手，墨塵就發現自己的嘴巴居然被縫上了一條拉鏈，不再能發出任何的聲音。
與此同時，遠在別墅後方的希爾被連根拔起，從空中飄到了女孩附近。
……
希爾和馬格努斯都沒有講出任何超出墨塵預料的故事來，一個依然是說打打殺殺，另一個仍舊在講受氣往事。
所得到的評價同樣還是那一句「無聊」。
墨塵卻注意到講完故事，得到評價後，他們表現得更加古怪——
馬格努斯如同一隻陷進發情期的公豬，極度易怒，要不是被那雙無形巨手牢牢按死著，不然絕對會直接「哼哧哼哧」衝過去把女孩撞上天，即便被關回豬圈之中也不得安穩。
值得一提的是，關押他的豬圈現在也變了副造型，成了一個全金屬材質的封閉盒子。
希爾像是枯萎了，原本還能有所動作的枝條與根徹底沒了動靜，耷拉著，被隨意插進地里也毫無反應，遠遠看起來就好像真的成了一棵松樹，只不過矮小且無葉。
唯一沒有受到影響而產生變化的只有墨塵。
有這種想法能算是傲慢嗎？
他轉動眼球，看著一旁伴隨的雲，忽然覺得其上有一抹邊緣的刺角顯得很突兀，讓他感受到了不適。
——消失吧。
這樣的念頭剛產生，那一抹刺角便像是被橡皮擦擦去，消了失。
太陽的瞳孔於一瞬間放大。
……
這個世界又發生了更大的變化。
原本一望無際的重複山丘已經消失了一半，海洋、沙灘、河流、村莊、神聖的教堂、人來人往的城市出現在了世界上，其中也有了「人」的存在。
說它們是「人」，僅僅是因為它們有著人類的面孔，卻保持著不變的表情，還有著一套固定循環的動作，對「代碼」之外的任何其他事物沒有一點反應，就像是遊戲裡的NPC。
墨塵確定這個虛幻的世界並沒有時間的概念，因為他從來沒有移動過位置，也從來沒有一彎黃色的油畫月亮來替代他的崗位。
不知從何時起，太陽掉了色。純黃的顏料從發光軀體向下滴落到了地面，一個個手舉木桶的「人」正接取著這些粘稠液體。
時間到了——他閉起了一隻眼睛。
「到你了。」
位於一座布滿了畫架的高塔頂部，坐在椅上的白髮女孩抬起了頭。
「這一次，我要給你這隻螻蟻講一個你完全無法理解的漫長故事。」
只願意睜一隻眼看她，墨塵傲慢地說。
……
「人」來「人」往的城市街道上，
地板磚之中浮出來一個純白色的人狀紙片，兩隻簡單的手，沒有手掌，取而代之的是火柴人的拳頭；兩條腿，分不出大腿、膝蓋、小腿與腳，保持均勻的厚度與寬度。
身體，不具有任何的弧度，只是一個簡單的正方形，其上頂著一顆圓頭，面部僅存在著一條細細的黑線。
紙片被街道上的風帶動，飄著，一直到街道的盡頭——一座全封閉，有「人」不斷進出的建築附近，落了下來。
面部的細線悄悄往上下擴開，露出一隻與天上太陽相同的眼睛。
人狀紙片由此像有了生命，腿部底端彎折成腳板，軟綿綿的手撐著地，從地上輕飄飄地站了起來。
一個紙片人就這麼誕生了。
——以墨塵的美術功底，他只能憑空構想出這樣的一具身體來。
天空中傳來他自己的聲音，「宰相之女山魯佐德為了拯救無辜女子，自願嫁給國王，並在第一晚給他講起了故事。故事的內容是……」
這個故事得講很久，墨塵有充足的時間展開行動。
紙片人的眼睛看到面前排著隊進出這座封閉式金屬建築的「人」們手裡都拿著桶。
進去的「人」拿著的是空桶，出來的「人」拿著的是盛滿紅色液體的桶。
兩扇上下開合的門供這些「人」排隊進出。根據墨塵的觀察，門只有在持桶者靠近時才會打開。
紙片人便走過去，一巴掌拍倒一個拿著空桶的「人」。
這個「人」摔在地上很快消了失。
對此，其他的「人」毫無反應，只是機械地進行原本的動作。
墨塵拿起它的桶，算是成功插進了進門的隊伍里。
排了一會隊，就快要到了門口……
「喵～」
本應該不存在的紙耳朵卻忽然聽見了貓的叫聲。
墨塵低下頭，看見一隻黑色的緬因貓正親昵地用頭蹭蹭他的紙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