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你要除賊,我要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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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00章 你要除賊,我要變天

  隨著步軍衙門兵馬和太子摩下羽林衛全員開拔山東,偌大的北京城,居然難得迎來了前所未有的安穩。

  別的官員心裡怎麼想暫且不說,反正順天府尹常懷順,此刻心裡美滋滋的。

  順天府管外城治安,步軍衙門鎮守內城,平日裡兩家各司其職、井水不犯河水,看似相安無事。

  可架不住步軍衙門的兵痞性子野、膽子大!

  大半士兵都在外城落腳居住,平日裡橫行霸道、惹是生非是家常便飯,街頭鬥毆、欺壓百姓層出不窮,次次都要順天府來收拾爛攤子,把常懷順折騰得頭疼不已。

  再看太子的羽林衛,軍紀嚴明、作風規整,遠勝步軍衙門那群散兵游勇。

  但問題也不小,兩撥駐軍向來不對勁兒,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打,動不動就在京城街頭上演全武行。

  夾在兩大駐軍勢力中間的順天府,簡直是風箱裡的老鼠—兩頭受氣。

  常懷順平時是能躲就躲、能忍就忍,可很多糟心事壓根兒躲不過去,只能硬著頭皮調解扯皮。

  這下好了!

  兩大惹事的祖宗全都調離京城,京城瞬間就清靜了。

  沒了這群大爺搗亂,外城內外的治安話語權,又回到了順天府手裡。

  那些糾纏許久的爛攤子、煩心事,一下子煙消雲散。

  唯一的遺憾就是,這種好日子太短暫。

  頂多三天,那群疏通河道的勞役大軍就要返程回京,到時候這份清淨怕是又要沒了。

  常懷順正暗自惋惜好日子太短,心腹手下常三快步入內稟報:「老爺,門外有生人求見。」

  常懷順頭都沒抬,擺了擺手敷衍道:「不見!就說我公務纏身,沒空會客。」

  常三卻遲疑著不肯退下,低聲補了一句:「那人說,他是當年和老爺一同賞梅的舊人,懇請老爺莫忘舊日情分。」

  賞梅?

  這三個字讓常懷順瞬間愣住,思緒瞬間飄回多年前。

  他依稀記得,自己剛入仕途、還是個小小翰林院編修的時候,曾陪同乾熙帝賞過梅花。

  除此之外,再也沒有別的賞梅舊友了。

  來人絕不可能是九五至尊的乾熙帝,可偏偏能說出這般私密的舊事,顯然來頭不一般。

  常懷順不敢怠慢,當即沉聲吩咐:「速速請他進來。」

  片刻後,一名陌生男子從容步入廳堂。

  常懷順定睛一看,對方面孔很是陌生,心裡瞬間反應過來,自己顯然上當了,壓根兒沒什麼賞梅舊友。

  可既然人都到了跟前,再趕走未免有點失態,也容易惹出是非。

  常懷順壓下疑慮,淡淡開口試探:「閣下便是與我共賞寒梅的故人?」

  男子微微一笑,不卑不亢道:「小人年歲尚淺,自然無緣與大人同賞梅花。但我手裡,帶著當年賞梅故人的信物。」

  話音未落,他抬手亮出一柄精緻摺扇。

  常懷順根本無心觀賞扇面字畫,目光死死鎖定扇面上的印章,看清四字落款的瞬間,渾身一僵:

  體元居士!

  這四個字,是乾熙帝的私號,尋常人絕無資格使用,也沒人知道!

  來人是深宮那位的貼身信使!

  常懷順嗓音微微發顫,恭敬問道:「不知扇主人,有何吩咐?」

  他心裡越想越不對勁兒。

  乾熙帝隱居深宮半年,日日宣稱修道清修、不問政事,朝堂大小事務、對外抗敵,全靠太子監國打理。

  實話實說,這半年太子兢兢業業、政績斐然,在常懷順眼裡,做得遠比隱居的乾熙帝靠譜得多。

  可如今京師兵力盡空、防務最薄弱的節骨眼,久不問世的乾熙帝突然派人私訪,怎麼看都透著詭異。

  一股強烈的不安,瞬間席捲了常懷順全身。

  不等他多想,信使沉聲開口,直奔主題:「我家主人有件私事,想請常大人行個方便,放一批貨物入城。」

  「於大人而言,不過舉手之勞,算不上大事。」

  舉手之勞?


  常懷順壓根兒不信!

  普通貨物入城,用得著乾熙帝拿出專屬信物,親自打招呼嗎?

  這裡面絕對藏著天大的貓膩!

  無數念頭飛速盤旋,恐懼與糾結湧上心頭,常懷順盡力穩住心神,逼著自己做出抉擇。

  他這個順天府尹,本來就是乾熙帝一手提拔、悉心栽培,算得上是嫡系。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聽命帝王本來就是分內本分。

  可另一邊,監國掌權的太子,如今手握朝堂實權,得罪太子同樣後患無窮。

  兩難抉擇擺在眼前,短暫掙扎後,常懷順終究不敢忤逆聖意,咬牙道:「既然是主人吩咐,本官自當照辦,定會安排妥當,放行貨物入城。」

  信使臉上露出笑意:「多謝常大人成全,我家主人,必記大人今日情分。」

  送走信使,常懷順的目光冷冷落在了心腹常三身上。

  剛才自己明明已經下令拒客,常三卻執意稟報、暗中撮合,這裡面絕對不簡單。

  是收了外人銀兩,還是牽扯進了更深的朝堂游渦?

  常懷順不敢深想,也不敢細查,越想越覺得心驚膽戰。

  他端起茶杯猛灌一口,忍不住低聲怒罵道:「儘是些扯不清的爛攤子!老子壓根兒不想摻和!」

  吐槽歸吐槽,可惜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長嘆一口氣,他還是召來常三,壓低聲音,仔細交代好了放行貨物的一應事宜。

  就在常懷順惴惴不安、預感風雨欲來之時,青丘親王府里,太子沈葉也收到了一則看似尋常的深宮消息。

  傳聞乾熙帝昨夜夢遇先帝,心生感念,決意齋戒七日,為先帝祈福禳壽。

  聽完稟報,沈葉只是淡淡一笑。

  外人或許真會以為,他這位父皇無心權政、安心祈福。

  可他太了解乾熙帝的心思了。

  這哪裡是祈福?

  分明是故作鬆弛、麻痹眾人,借著齋戒的由頭掩人耳目,暗中布局攪亂朝局!

  既然父皇執意要掀風浪,那就索性鬧得再大一點、徹底一點,也好早日終結這沒完沒了的父子博弈、朝堂內耗。

  沈葉當即對周寶吩咐道:「父皇誠心齋戒祈福,我身為皇子,理當表率追隨。」

  「傳信祝明陽等一眾大臣,今後七日,我每日僅上午半日處理公務,其餘時間閉門齋戒靜養,無事不必前來打擾。」

  周寶躬身領命,隨即又上前稟報:「太子爺,鍾啟明、劉岩社二位大人已到府外花廳候見。」

  「這般要緊人物,怎麼才報?速速傳他們進來!」沈葉聞言立刻笑道。

  不過片刻,兩名身著布衣、看似普通,卻氣場凌厲、精氣神十足的年輕男子,快步入殿跪拜行禮。

  二人對視一眼,齊齊俯身,語氣滿是崇敬激動:「學生參見院長!」

  聽到久違的稱呼,沈葉眼底泛起暖意,親自上前將二人扶起。

  「你二人在西北的功績,於大人早已稟報於我,做得極為出彩,不愧是咱們西北武院培養出的頂尖人才。」

  誇讚過後,沈葉看向性子衝動勇猛的鐘啟明,語氣帶著幾分溫和的責備:「啟明,我往日授課時常說,身先士卒是猛將本色,但身為一軍統帥,冷靜謀斷,遠勝匹夫之勇。」

  「三個月前,你以少勝多、剿滅草原悍匪馬幫,乾脆利落、立有大功。」

  「可是,我還聽說,明明兵力占絕對優勢,你卻非要親自和匪首單挑對決?純屬多此一舉、自陷險境!」

  面對院長的訓斥,鍾啟明滿臉窘迫,卻滿心暖意,知道院長是真心掛念自己的安危。

  他撓了撓頭,誠懇解釋:「院長恕罪!當時我不願麾下弟兄白白傷亡,另外,那匪幫三當家勇武忠義,也是難得的人才,學生想親手收服他,為我軍增添戰力。」

  「如今前線戰事吃緊,咱們人手本就緊缺,能收則收、不輕易折損兵力。」

  沈葉點點頭,叮囑道:「你的初心是好的。但切記,你是六鎮新軍統領,身系一軍安危。在我眼裡,你一人,勝過千百匪眾,萬萬不可再以身涉險。」

  說罷,他轉頭看向氣質沉穩、擅長謀略的劉岩社:「岩社,你向來善用智計、穩中求勝。我秘密將你們二人及摩下兵馬分批調回京城,你可知我用意何在?」


  劉岩社抱拳躬身,眼神篤定:「學生略知一二!如今京師精銳盡數外派、防務空虛,朝堂之內暗藏奸佞,有人心懷不軌、伺機作亂。院長調我等回京,定是為坐鎮京師、隨時準備平叛維穩!」

  「說得不錯。」沈葉點頭讚許,神色凝重,「不止是平叛這麼簡單。」

  「前線將士浴血奮戰、死守家國,抵禦外敵入侵。可朝中有些蛀蟲,為了一己私利,暗中勾結外敵、泄露軍機機密,禍國殃民!」

  「此等行徑,忍無可忍!」

  「這一次,我不僅要讓這群人的陰謀全盤落空,更要將所有禍國奸佞一舉拔除,讓他們徹底退出大周朝堂,再無興風作浪的餘地!」

  「你們帶回的兵馬,如今安置得如何?是否穩妥隱蔽?」

  鍾啟明朗聲道:「回太子爺!依託西北商總會與快速通道的掩護,我摩下六千新軍,已全部以百人為小隊拆分,混入京城各處工程民夫之中隱匿蟄伏!」

  「不少將士本來就做過苦力雜活,混跡民夫之中毫無破綻,無人能夠察覺異常。」

  「只要太子一聲令下,一刻鐘之內,六千精銳便可全員集結,掃清一切叛逆敵寇!」

  沈葉嘴角揚起自信的笑意:「咱們西北新軍自創立以來,未曾一敗、百戰百勝。這一次,依舊不能例外!」

  「槍械彈藥、糧草軍備,但凡有所短缺、有所需求,儘管直說,我定會統統滿足!」

  二人一聽心頭大震,當即齊刷刷跪地,滿眼赤誠狂熱:「我等此生有幸追隨院長,早已恩同再造!」

  「若無院長提攜救贖,我等如今早已是荒野枯骨、無名流民。天下人人皆知,院長仁德無雙,本該普照四海、安定山河!我等誓死追隨,靜待院長君臨天下!」

  看著兩名忠心耿耿、熱血赤誠的年輕將領,沈葉心生感慨,輕輕拍了拍二人肩膀,擲地有聲道:「放心,這一日,不遠了!」

  與此同時,京師百里之外的荒山崗上,連夜急行軍的佟國維,終於收到了乾熙帝的最新密信。

  看完信中內容,佟國維仰頭狂笑,聲震山林,滿臉都是復仇的亢奮!

  他轉頭對著身後一眾精銳親隨,厲聲傳令:「京師兵力盡空、防務徹底空虛!天賜良機,正是我等有所作為之時!」

  「全軍聽令!連夜急行軍,明日破曉之前,務必兵臨京師!今日,我等便奉天討賊、

  重定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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