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這逆子忤逆之心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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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3章 這逆子忤逆之心不死

  洛陽城。

  八皇子病了!

  要說這病,那可太有講究了:

  有七分是裝的,卻也有三分還真是實打實的心病,擱誰身上都得憋出點毛病。

  八皇子之所以賴在這兒不走裝病,說白了,就是想卡死糧食入關的路子。

  半粒多餘的糧食都休想送進關中!

  至於那三分真病,根源全在他老爹乾熙帝身上呢。

  外人看八皇子,那叫一個溫文爾雅、寬和大度,成天樂呵呵的,妥妥的賢王模樣。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這都是表面功夫,他壓根兒就不是什麼心胸開闊的主兒。

  每次一想到老爹那句難承大事,他心裡就跟被錐子扎似的,疼得慌,還憋屈得要命。

  太子,此仇不報,我誓不為人!

  雖說人已經離開了關中,可八皇子的心思卻從沒離開過。

  關中那邊的風吹草動,隔三差五就有人快馬加鞭報給他。

  這不,剛收到消息,太子又在關中搞起了新花樣:

  對柴米油鹽這些過日子的要緊東西,全都實行管制,還弄了個按票供應。

  每人發票,既能保證老百姓最基本的吃喝不愁,不至於鬧饑荒亂了人心;

  又能穩住市面上的糧價物價,避免物價瘋漲,把關中經濟搞崩,妥妥的穩局妙招。

  不過,太子的打算再好,也得有大把糧食支撐。

  只要自己死死攔住糧食入關,太子這套操作,撐不了幾天就得露餡。

  到時候關中百姓不滿,底下人怨聲載道,看他怎麼收場。

  他光是想想太子二哥到時候鐵青著臉、焦頭爛額的樣子,就格外的心情舒爽。

  就在八皇子美滋滋地盤算的時候,侍從輕手輕腳地走進來稟報:「八爺,金家派人來稟告,說有一幫糧商,從兩湖那邊運了一大批糧食,要賣到關中去。」

  一聽有大批糧食要往關中送,八皇子的臉色唰地一下就沉了下來。

  這段時間,他一直在四處收糧,手裡的銀子跟流水似的花出去,家底都快掏空了。

  現在手裡能動用的銀子,全是靠著他的信譽,從各個錢莊借來的。

  那些錢莊老闆嘴上說得好聽,說什麼看在八爺的面子上,不收利息。

  可八皇子不傻,這些錢莊老闆背後都站著大人物,哪有白幫忙的好事?

  真要是一分利息不給,往後欠下的人情,比花銀子還難還。

  所以他早就打定主意,這利息,該給還得給,不能落人話柄。

  強壓著心裡的煩躁,八皇子沉聲問道:「來了多少糧食?值得這麼慌慌張張的?」

  「回八爺,聽說————足足一百萬石!」

  「一百萬石?!」

  八皇子猛地一怔,臉色徹底變了。

  按現在的糧價,一石糧食差不多要一兩銀子,一百萬石,那就是一百萬兩銀子啊!

  這麼一大筆錢,他上哪兒湊去?

  「怎麼突然冒出來這麼多糧食?」

  八皇子一下子從軟榻上坐起身,聲音有些冷厲。

  侍從心裡苦巴巴的,真想回一句「我哪知道啊」。

  可再看看八皇子陰沉的臉色,只能硬著頭皮回話:「聽金家的人說,這糧行老闆,想跟太子換更多西洋物品的份額。」

  「所以就聯合了兩湖不少富商大戶,一起湊了這批糧食,趕著往關中送。」

  八皇子點了點頭,不容置疑道:「去給金家傳話,這批糧食務必吞下!」

  要是眼睜睜地看著這批糧食進了關中,之前這麼久的努力,花出去的銀子、欠下的人情,全他娘的白費了!

  自己這麼多天裝病,一眼不眨地盯著,豈不成了笑話?

  八皇子心裡清楚得很,關中一旦有了這一百萬石糧食,最起碼能安穩撐上一兩個月。

  給太子這麼長時間,天知道會出什麼變故。

  他要的就是速戰速決,拖得越久,對自己越不利。


  侍從站在原地沒動,偷偷抬眼瞄了瞄八皇子,猶豫半天,才支支吾吾開口:「八爺,金家那邊————說他們實在是沒錢了。」

  「金家家主金有福,想親自拜見您,跟您好好商量商量這批糧食的事兒。」

  這話一出口,八皇子的臉色更冷了。

  厲聲呵斥道:「金家什麼處境,金有福自己心裡沒點數嗎?」

  「這個節骨眼兒上跑來見我,是怕太子懷疑不到我頭上,想給我添亂是不是?」

  「你去告訴他,我現在病著,沒空兒見他!」

  「等這事辦成了,我虧待不了他們。」

  「可要是因為金家掉鏈子,弄了個功虧一簣,那就等著我跟他們算總帳吧!」

  最後一句話,八皇子說得陰惻惻的,語氣里的殺意藏都藏不住。

  跟了他多年的侍從,聽得後背發涼,心裡直發怵。

  連忙躬身應下:「奴才這就去辦!」

  剛要轉身,八皇子又喊住他:「告訴金有福,銀子的事,我來想辦法!」

  「但是這批糧食,無論如何必須給我拿下!」

  那侍從快速地離去,八皇子皺著眉頭,絞盡腦汁地想:

  這一百萬兩銀子,到底從哪兒湊?

  他是真沒錢了!

  雖說身為皇子,可他對做生意一竅不通,沒什麼來錢的路子。

  朝廷發的俸祿也就那麼點,不算多。

  底下人偶爾有孝敬,可他向來出手大方,要不然,怎麼會成為人人稱頌的賢王呢。

  這次為了收糧堵關,能動用的人情都動用了,能找的錢莊也都找了。

  現在再要一百萬兩,尋常人根本就拿不出來。

  可不拿不行啊,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找誰借呢?

  八皇子腦子裡第一個蹦出來的,就是太子。

  太子的毓慶銀行,那是出了名的有錢,富得流油。

  可他想都不用想,絕對不能找太子借。

  除了太子,就只剩京城放印子錢的裕親王了!

  這位王叔家底豐厚,手裡銀子多,也只有他能拿出這麼一大筆錢。

  可八皇子一想到裕親王,就忍不住頭疼。

  這位王叔是出了名的難纏,既摳門又精明,跟他借錢,那就是扒層皮。

  借一百萬兩銀子,到時候光利息就得十幾萬兩,簡直是吃人不吐骨頭。

  八皇子舔了舔發乾的嘴唇,心裡糾結得不行。

  太子要是拿到這批糧食,立馬就能翻身。

  自己之前做的所有努力,全都白搭,還得賠得底朝天,這種結果,他絕對不能接受。

  不就是十幾萬兩利息嗎?就當少賺了十幾萬,自己還賠得起。

  就當是用太子的錢,熬太子的油,有什麼捨不得的?

  這麼自我安慰了兩句,八皇子決心更堅定了,打算派人去找裕親王開口借錢。

  可就在這時候,心腹侍從何貴又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

  八皇子本來就心煩意亂,看到何貴進來,心裡瞬間升起一股厭惡,沒好氣地說:「何貴,我不是告訴你,讓我一個人靜靜,別來打擾我嗎!」

  何貴聽出八爺語氣里的不耐煩,心裡也委屈,他才不想給自己找不痛快。

  「八爺,奴才也不想來打擾您哪!」

  「可————可是金家的人說,那運糧的商人,要價不是一兩銀子一石,是三兩銀子一石!」

  「他們說,關中那邊太子收購價是一兩銀子一石是不假,可太子許諾了他們西洋物品的專營權!」

  「還答應把他們的貨物賣到海外...

  「」

  何貴的話還沒說完,八皇子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眼前都有點發黑,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原本以為只要一百萬兩,結果一下子翻了三倍,變成了三百萬兩!

  三百萬兩銀子,他就算把裕親王、把所有能借的人都找遍,也未必能湊得出來啊!


  這麼一大筆銀子,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可事到如今,他已經沒有退路了,只能硬著頭皮上:「銀子的事,我來想辦法!」

  「告訴金有福,讓他跟糧商好好談價,不能對方要多少咱就給多少。」

  「要是連價都談不下來,我要他有個屁用!」

  何貴不敢多言,連忙答應著去傳話了。

  八皇子癱坐在椅子上,只覺得頭疼欲裂。

  腦子裡把自己認識的有錢人挨個兒過了一遍,盤算著找誰借錢。

  裕親王那邊,最多能借一百萬兩,剩下的兩百萬兩,還得找別人湊。

  佟國維家大業大,家底豐厚,肯定有不少銀子;

  他兒子隆科多擔任九門提督,雖說這些年幫父皇幹了不少髒活累活,但暗地裡也確實撈了不少好處。

  還有馬齊,他家一直在關中經營著皮貨生意。

  聽說還跟羅剎人暗地裡有往來,生意做得大,他應該也有不少錢:

  他弟弟當過內務府總管,他自己又當了這麼多年戶部尚書。

  要說他手裡沒銀子,那才是糊弄鬼呢。

  還有————

  一個個親近之人的面孔浮現在眼前,八皇子當即就下定了決心。

  「來人!」

  話音剛落,何貴就快步走了進來,辦事倒是麻利。

  八皇子滿意地看了他一眼,沉聲吩咐:「去研墨,我要寫信!」

  「是!」何貴不敢耽擱,濃黑的墨汁很快就研好了。

  八皇子拿起毛筆,一行行大字躍然紙上,隨後讓人快馬加鞭,一路送往京城。

  而此時的京城,乾清宮。

  乾熙帝正在看來自西北的奏報。

  雖說西北已經交到了太子手中,可朝廷安插在西北的暗探,乾熙帝半點沒交給太子。

  所以那邊的一舉一動,絲毫瞞不過他的眼睛。

  看著奏報上的內容,乾熙帝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心底更是湧起一股寒意。

  太子到了西北,那動作可真不是一般的大。

  又是建立西北建設總商會,又是弄煉鐵商會、快速通道建設商會;

  還有墾荒種植商會、紡織商會,搞得熱火朝天,遍地開花。

  不光如此,還建了西北槍炮廠,練了三千背著燧發槍的火槍營,兵力攥得緊緊的;

  甚至還辦了起點武院,招兵買馬、培養勢力,一套接著一套,忙得不亦樂乎。

  乾熙帝越看越生氣,手都忍不住攥緊了,心裡暗罵:

  這個逆子!

  他跑到西北,嘴上說得好聽,是為了守住西北,不讓國土落入外人手裡。

  可實際上,打的什麼算盤,以為朕不知道嗎?

  他這是要把西北打造成自己的基本盤,徹底脫離朝廷的管控!

  尤其是看到「軍機處」三個字,乾熙帝氣得差點把奏報摔在地上。

  好一個軍機處!

  老子的南書房還在呢,他竟敢私自弄個軍機處!

  學著理政掌權,拉攏朝臣,這是要分權,還是要造反?

  這逆子,造反之心就沒死過!

  更讓乾熙帝忌憚的是,這逆子弄錢的本事太大了:

  商會辦得風生水起,槍炮廠、武院樣樣不落,手裡有兵、有錢、有地盤。

  要是再讓他這麼發展下去,東邊有不聽朝廷調遣的伏波水師,西邊有他在西北虎踞龍盤。

  兩頭夾擊之下,那有朝一日,是不是要帶著兵殺到京城,逼著朕退位,讓他提前當皇帝,讓朕過上太上皇的日子?

  乾熙帝越想越心慌,越想越生氣,把奏報狠狠拍在龍案上。

  在乾清宮裡來回踱步,腳步沉重,臉色鐵青。

  他心裡憋著一肚子火,也滿是憂慮,很想找個心腹大臣過來商量商量。

  可轉念一想,又忍住了。

  這是父子之間的矛盾,是帝王的家事。

  一旦傳出去,弄得滿城風雨,朝廷動盪,那他這個皇帝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可太子在西北的所作所為,實在讓他寢食難安。

  來回踱了無數遍,乾熙帝才重新坐回龍椅上。

  看著桌案上那枚赤玉雕龍的鎮紙,眼神里滿是凝重。

  他定了定神,又拿起一份奏摺,打開一看,是太子遞上來的:

  西北缺糧,請求朝廷火速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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