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驕兵悍將 新仇舊恨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687章 驕兵悍將 新仇舊恨

  西京,曲江園!

  這地兒原本是乾熙帝下旨,讓內務府專門造的行宮。

  只不過乾熙帝也就十多年前來過一回,打那以後就再也沒踏足過。

  如今太子一來,直接就住進去了,倒是撿了個現成的舒服地兒。

  要說這曲江園,那環境真是沒的說。

  綠樹成蔭,湖水波光粼粼,園子裡的溫度比西京城裡低個四五度,是一個避暑的好去處。

  可這會兒的沈葉,半點兒避暑的閒心都沒有,滿腦子就一個感受:

  事兒也太多了!

  想守住西北這一畝三分地,要忙活的事兒能堆成山。

  光靠他一個人肯定不行,就算他有三頭六臂也忙不過來。

  必須得找幫手,還得是一大堆得力的幫手才行。

  他一手張羅的西北建設總商會,已經慢慢鋪開攤子了。

  那些商會的負責人,他得挨個給人定計劃、派任務,指明幹活的方向。

  更頭疼的是,眼下還有兩件最重要的事情:

  一個是阿拉布坦和羅剎國隨時可能打過來,戰事一觸即發;

  另一個就是要命的糧食問題,這倆事兒哪個都不能馬虎。

  西北本來就因為供養大軍,糧食一直緊巴巴的。

  現在又湧進來幾十萬災民,全都併入了西北建設總商會。

  災民往關中一擠,糧食更是少得可憐,連餬口都費勁,越發捉襟見肘了。

  這一堆爛攤子,千頭萬緒的,攪得沈葉頭都大了,只恨自己分身乏術。

  琢磨來琢磨去,沈葉覺得,當務之急就是趕緊組建自己的專屬辦事班子,自己的南書房?

  不行不行,自己現在可是大將軍王,還是當朝太子,咱還是換個名字,乾脆叫軍機處算了..

  別和老爹叫一個名字了,辦事也方便!

  等把軍機處搭建起來,把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兒全都將順了,他就能安安心心在這曲江園裡釣魚喝茶,過他的悠然小日子,想想都美啊。

  正愁眉苦臉地想事兒呢,小柔端著個托盤輕手輕腳走了進來,恭恭敬敬地開口:「太子爺,小廚房剛熬好的參湯,太子妃特意交代了,讓您每天務必喝一碗補身子。」

  石靜容沒法兒跟著沈葉來西北,卻執意把小柔派到他身邊伺候。

  小柔跟著沈葉多年,最清楚他的喜好,照顧人也細心周到。

  沈葉原本想讓小柔留在京城陪石靜容,可太子妃態度堅決,非要把人送來,他也只好依了。

  沈葉扯出個笑容,擺了擺手:「先放桌上吧,我等會兒就喝。」

  小柔剛想再叮囑兩句,外面伺候的侍從火急火燎地跑進來:「太子爺,趙大人求見!」

  沈葉一聽就納悶了:

  趙新甲剛從他這兒離開才半個多時辰,這麼快又折返回來了?

  指定沒什麼好事,準是又出么蛾子了!

  莫非是阿拉布坦那傢伙發兵了?

  可綠營兵才撤走幾萬人,還有十幾萬沒來得及撤呢。

  他要是這會兒進攻,那不正好跟剩下的綠營兵硬碰硬打一架?

  沈葉心裡各種念頭亂轉,還是沉聲吩咐道:「快請趙大人進來。」

  「太子爺,不好了!」

  「榆林知府加急來報,一等公鄂倫岱,嫌金河寨給他的供應太少,心裡不痛快,縱兵把金河寨給搶了!」

  「榆林知府說,如今金河寨已經成了一片廢墟,斷壁殘垣的。

  「寨子裡的百姓更是慘,十不存一,簡直是慘不忍睹!」

  「知府大人懇請太子爺出面,為金河寨的百姓主持公道啊!」

  沈葉聽懵了,他壓根兒不知道金河寨是個什麼地方。

  可「一片廢墟」「十不存一」這幾個字,像針一樣扎在他心上,揪得慌。

  雖說現在不是亂世,可老百姓的命就跟雜草似的。

  這些普普通通的百姓,又沒犯什麼大錯,憑什麼要遭這份罪?


  沈葉心裡又氣又難受!

  可他也清楚,這事能傳到榆林知府那兒,再報到自己面前,整個西北估計早就傳開了不知道有多少人正盯著他,看他怎麼處理這件事。

  當初他抬棺出戰,發誓要和西北百姓共存亡,凝聚了西北民心。

  但,要是這事處理不好,他積攢的那點民意,瞬間就得垮一大半,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費了。

  「鄂倫岱現在在軍中是什麼職務?」

  「回太子爺,鄂倫岱現在統領一萬精兵,擔任左翼軍副將一職。」

  要說爵位,鄂倫岱是一等公,爵位高得嚇人。

  可是在戰場上,爵位再高不如本事重要。

  乾熙帝心裡也清楚,知道鄂倫岱打仗的本事一般,所以沒給太高的實權。

  只是讓他當個副將,帶一萬兵,眼下正奉旨帶兵後撤呢。

  沈葉飛快地盤算起對策,眼下也就三個選擇:

  第一個,裝聾作啞,不管不問,權當這事沒發生過。

  可這麼做,他好不容易樹立的名聲就得徹底臭了,被人戳脊梁骨。

  而且綠營兵後撤的時候,軍紀本來就有點渙散。

  鄂倫岱幹了這種傷天害理的事還不受懲罰,那就是開了個壞頭。

  後面肯定有一堆人有樣學樣,到時候西北就亂套了。

  朝廷的兵馬這麼肆意妄為,欺壓百姓,還怎麼收攏西北人心?

  等這些兵大爺撤走了,他再想收服民心,得花十倍百倍的力氣,得不償失。

  第二個,把這事上奏給乾熙帝,讓皇上親自處理。

  可沈葉太了解這個親爹老子了!

  乾熙帝向來看重鄂倫岱這個表親。

  這事報上去,皇上頂多象徵性懲處一下。

  過不了幾天就又官復原職,跟沒事人一樣,根本解決不了問題。

  第三個,也是最乾脆的,自己處理,嚴懲鄂倫岱!

  這麼做,既能收服西北民心,讓百姓念他的好,還能讓他在西北的威望再上一層樓;

  更重要的是,殺一做百,讓那些正在後撤的綠營兵都規規矩矩的,不敢再胡作非為。

  留下來的士兵也會更服從管教,一舉多得。

  而且,沈葉心裡也憋著一股氣。

  他穿越過來代替原太子已經一年多了,始終沒法像那些權貴一樣,把老百姓的命當成草芥。

  看著百姓遭難,他實在忍不了。

  想清楚這些,沈葉瞬間下定了決心:「傳我的旨意,命鄂倫岱兩日之內,來西京見我!」

  趙新甲一聽沈葉用了「旨意」兩個字,心裡瞬間燃起了希望,懸著的石頭也落了地。

  他雖說不太熟悉金河寨,可聽說寨子裡百姓的遭遇,心裡又氣又恨。

  朝廷不管西北也就算了,這些帶兵的將領還敢如此暴行,簡直天理難容!

  可他只是個文臣,手裡沒兵沒權。

  面對這種事,就算滿肚子怒火,也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太子身上。

  如今太子的做法,正是他心裡最期盼的,當即拱手領命:「臣這就去辦!」

  看著匆匆離去的趙新甲,沈葉輕輕嘆了口氣。

  端起那碗已經涼得差不多的參湯,小口抿了一口,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鄂倫岱那傢伙,會乖乖奉詔過來嗎?

  事實證明,沈葉的擔心一點沒錯兒。

  鄂倫岱的行軍路線離西京本就不遠,第二天下午,信使就快馬加鞭把沈葉的命令送到了他手裡。

  鄂倫岱拿起命令一看,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

  這些日子在西北待著,他顯得比在京城的時候更粗獷了!

  滿臉的桀驁不馴,壓根兒就沒把金河寨的事放在心上。

  在他看來,一個小小的寨子,竟敢違抗他的命令。

  慰勞他的部下,還不把最好的糧草物資獻上來,簡直是不識抬舉,可惡透頂!

  他們主動給,那就別怪老子親自動手去搶嘛!


  在他想來,這事兒沒什麼大不了,回去頂多被皇上給訓斥幾句。

  這些年他挨的訓斥多了去了,早就皮了,也不差這一次。

  太子這麼急著叫他過去,肯定是有人在背後告他的黑狀。

  要不然,自己和太子本來就相看兩厭,太子平時不管他,憑什麼突然召見自己?

  肯定沒好事啊!

  鄂倫岱正琢磨著呢,他的心腹卓安湊過來,一臉擔憂道:「公爺,太子這次召您去西京,准沒好事,您可千萬不能去啊!」

  這卓安,打仗沒什麼本事,卻一肚子壞水。

  靠著巴結鄂倫岱,一路升官發財,扶搖直上,深得鄂倫岱信任。

  鄂倫岱撇撇嘴,滿不在乎地說:「可能有人在太子面前告我黑狀了。」

  卓安一聽更急了:「公爺,那可咋辦啊?」

  「我可聽說太子爺殺伐決斷,手段狠著呢,您要是去了,免不了要吃虧啊!」

  「去?我才不去呢!」

  鄂倫岱二話不說,把沈葉的軍令往地上一扔,滿臉不屑地冷哼:「他能不能安安穩穩地待在西北還不一定呢,咱們管他幹什麼?」

  「陛下有旨意,讓咱們秋收之前趕到運河以東。」

  「咱們時間緊得很,哪有工夫讓他浪費?」

  「咱走咱的路,別理他!」

  卓安一聽,立馬鬆了口氣,心裡盤算著:

  雖說抗了太子的旨意,可公爺是一等公,還是皇親國戚。

  再加上皇上又是他表哥,就算朝廷追究,肯定也沒事,天塌下來還有皇上頂著呢。

  鄂倫岱的大軍繼續趕路,信使看著他們頭也不回地離開,滿臉無奈。

  他就是個小小的信使,鄂倫岱不聽命令,他也沒辦法,只能心裡暗暗覺得這事要糟。

  鄂倫岱一邊趕路,一邊美滋滋地琢磨:

  太子要是知道他抗命不遵,肯定得氣得暴跳如雷。

  可是,那又能怎樣呢?

  他還能派人來抓自己不成?

  太子剛到西京沒多久,手裡的兵馬大多布置在外面防範阿拉布坦。

  那些回調的軍隊,他根本掌控不了。

  這等情況下,他頂多能調動幾個身邊的侍衛。

  就憑那些人,還敢闖他的大營擒拿他?

  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不管太子派誰來,他都能讓那人吃不了兜著走!

  他可是堂堂一等公,還怕太子那幾個侍從?

  真把他惹急了,直接砍了都沒人敢說什麼,誰也奈何不了他!

  正得意著呢,探馬飛快跑過來稟報:「公爺,前方再走五十里,就到潼關了!」

  五十里,轉眼就到!

  只要出了潼關,就等於徹底離開西北地界了!

  到時候就算太子再生氣,再想找他算帳,也是鞭長莫及,管不著他了。

  鄂倫岱當即大手一揮道:「傳我命令,全軍加快速度趕路,今夜之前,必須在潼關外紮營。」

  「明日一早,立刻出關!」

  「誰敢耽誤時間,拖慢進度,殺無赦!」

  卓安在一旁聽著,心裡明鏡似的:

  別看鄂倫岱嘴上說得囂張跋扈,揚言太子奈何不了他。

  其實心裡對太子還是忌憚得很,要不然也不會急著出關,生怕夜長夢多。

  不過這樣也好,出了潼關,那就是天高任鳥飛,再也不用怕太子的旨意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