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我都是為了保護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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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3章 我都是為了保護你們

  朝堂之上,誰也不敢發出任何的聲響。

  連咳嗽都不敢大聲,畢竟,誰也不想平白無故的撞到槍口上。

  生怕乾熙帝把自己這點小動作,跟那撕心裂肺的哭聲綁一塊兒算帳。

  上回太后大壽,佟國維夫人那一頓哭,把乾熙帝氣得龍顏大怒!

  可他能咋辦?他也是有苦說不出啊。

  既不能處理佟國維夫人,那是自己的舅母兼岳母,也不能對四阿哥、十四阿哥的親娘下死手。

  所以,很多人都清楚,性格強硬的乾熙帝,此時肚子裡憋著氣呢。

  畢竟,誰讓乾熙帝不舒服,他會讓你更不舒服!

  可偏偏,就在這節骨眼上,那哭聲變本加厲,越哭越凶了。

  「是誰在這兒哭哭啼啼!成何體統!」乾熙帝的聲音很是冰冷。

  丹陛上的沈葉,早就瞅見這哭的人是誰了。

  他雖然不認識朴羅生,但看那一身花里胡哨的異國官服,再加上哭天搶地的架勢,瞬間就反應過來,這貨肯定是高麗來的使臣沒跑了。

  朴羅生之前拉著一堆藩屬國使臣,天天到處告他的狀,沈葉心裡跟明鏡似的。

  今兒這場藩屬國使臣辭別的大朝會,就是對方最後的機會!

  沈葉早就料到了對方會來發難。

  可他方萬沒想到,這貨不吵不鬧、不辯不爭,居然在大朝會上當眾開哭!

  好傢夥,這是想學申包胥哭秦庭啊?

  就在沈葉腦子裡念頭飛轉的時候,朴羅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眼淚鼻涕糊一臉,哽咽著說:「陛下!外臣一想到基舟島被人肆意侵占了,心裡就難受得慌,實在沒忍住,求陛下恕罪啊!」

  乾熙帝聽他這麼說,神色雖然沒有變化,但是心中卻是一陣的舒爽。

  他正愁沒理由敲打敲打自己那越來越不聽話的逆子呢!

  高麗使臣來告狀,這不就是送上門的機會?

  唯一讓他不爽的是,這東西哭哭啼啼的樣子,又噁心又礙眼,看得朕心裡煩躁!

  「你們基舟島被誰占了?你們高麗水師是吃乾飯的嗎,連個小島都守不住?」

  乾熙帝話說得硬邦邦的,但滿朝文武都知道:

  皇上這是故意的,明擺著是讓高麗使臣把事兒說清楚!

  朴羅生也算是個機靈人,立馬接話:「陛下,我們高麗雖有水師,但占了基舟島的是大周的伏波水師啊!」

  「就算借我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跟他們對著幹啊!」

  他心裡這下更有底了:

  馬齊果然沒有騙他,乾熙帝對太子也不滿。

  要不然,根本就不可能任由他們這些外臣在朝堂上公然指責太子。

  只要皇帝肯站自己這邊,那這事兒就好說了!

  這麼一想,朴羅生哭得更痛心了,捶胸頓足道:「陛下!一直以來,我們高麗對天朝都是死心塌地,忠心耿耿!」

  「可現在出了這事兒,簡直是亘古未有的恥辱,實在讓我們感到痛心!」

  「求陛下為我等藩屬做主,給我們一個公道!」

  話音剛落,旁邊的琉球、占城等藩屬使臣,一個個跟約好了似的站出來,齊刷刷跪地,一臉「兔死狐悲」的模樣,齊聲喊:「求陛下做主!」

  要知道,作為天朝上國的大周,這麼多年一直都按照歷代的規矩,善待四方藩屬。

  他們進貢從來不挑三揀四,只要是本地特產就行;

  使臣一來京城,朝廷給的賞賜也是豐厚得嚇人。

  所以在藩屬國眼裡,大周那是仁厚之主。

  以前使臣來朝,全是歌功頌德拍馬屁,還從來沒見過在朝堂上哭著告御狀的!

  更何況,這一次還是集體告狀,這要是處理不好,大周的臉面往哪兒擱?

  乾熙帝心裡暗自得意:自己等的機會終於來了!

  他雖然不能直接處理太子,但正好借著這事兒,把伏波水師給處理一下。

  另外呢,如果能趁機給老十三在伏波水師里摻點兒沙子,那就更美了!


  太子雖說有跟他撕破臉的本事,但優勢更多的還在他乾熙帝手裡。

  太子頂多讓朝廷亂套,卻不能讓朝廷覆亡,而自己,還握著太子的生殺大權呢!

  心裡早有定策的乾熙帝,當下怒沖沖地指著沈葉道:「太子!這到底怎麼回事?你給朕說清楚!」

  「朕什麼時候允許伏波水師擅自占據基舟島了?」

  「高麗是朕的藩屬,伏波水師這麼幹,簡直膽大包天!」

  沈葉看著氣鼓鼓的乾熙帝,淡定地站出來,不慌不忙地道:「父皇,伏波水師根本就沒有侵占基舟島啊!」

  「基舟島還是高麗的,半點兒都沒變。」

  「兒臣之前給高麗國王下過國書,說得明明白白,伏波水師只是暫借基舟島一用。」

  說完,他看向朴羅生,眼神帶著點笑意:「朴大人,難道你臨來之前,沒收到朝廷的國書嗎?

  「7

  朴羅生顯然早有準備,梗著脖子反駁:「陛下,國書我們確實是收到了!可借東西,總得經過我們同意吧?」

  「再說了,伏波水師直接就派人接管了基舟島,把我們的水師和駐軍全趕出來了!」

  「這————這也太欺負人了吧!」

  「求陛下明察秋毫,為我等做主啊!」

  乾熙帝壓根兒就沒理他,死死盯著沈葉,語氣冷得嚇人:「太子,你說的那份租借國書,朕怎麼不知道?」

  話鋒一轉,他看向佟國維:「佟相,你知道嗎?」

  佟國維早就跟太子勢若水火,此時怎麼可能幫沈葉說話?

  立馬躬身回話:「回陛下,此事微臣一概不知。」

  乾熙帝點點頭,又看向張英:「張大人,你可知情?」

  張英心裡明鏡似的,乾熙帝之所以一個接一個地問,根本就不是想知道誰知情。

  而是故意讓滿朝文武都看清楚,太子私自做主,犯了大錯。

  這實際上就是在蓄勢、在一點點攢怒氣,等攢夠了,就對太子全面開火!

  太子這次,麻煩可真的大了!

  張英本想跟太子劃清界限,可現實不允許。

  如今這局面,早就不是他能說了算的。

  太子抓著張玉書等人,等於捏著江南的命脈;

  再說程御他們跟著太子做生意,一個個都好似看到了一條金光大道。

  他們跟太子綁得越來越緊,想拆都拆不開。

  想下船?不可能的事兒啊!

  不過現在他幫不上忙,因為他確實不知道這事。

  作為南書房大學士,說瞎話那是自毀前程,只能硬著頭皮說:「回陛下,微臣也不知。」

  乾熙帝又看向李光地,這李光地根本就不等皇帝問,先躬身回話:「臣也不知此事。」

  三個大學士都搖頭,乾熙帝嘴角一勾:「太子,你不會說馬齊或于成龍知道吧?」

  「要是這樣,朕立馬讓人去貢院問于成龍。」

  沈葉笑了,擺擺手:「父皇,他們也不知道。這份國書是我讓十三弟直接給他們送去的。」

  「當時我監國,不過是借個海島,也不算啥大事,就沒有特意稟報。」

  說完,沈葉再次看向朴羅生,笑著調侃道:「朴大人總說高麗對朝廷忠心,怎麼,我這監國太子下的租借旨意,就不行了?」

  朴羅生被他看得心裡有點發怵,但還是硬撐著:「太子殿下,這種租借從沒先例,也沒經過我們同意,這不是租借,這就是強占!」

  「要是開了這頭,以後我們這些藩屬國,個個都得提心弔膽了!」

  他說完,朝占城使臣遞了個眼神。

  占城使臣個子比朴羅生矮點,京城的官話說得倒是挺溜的,立馬跪地:「陛下,外臣見過不少事,但這麼借島的法子,還是頭一回聽說。求陛下明察!」

  其他使臣一看有人帶頭,立馬跟著附和:「求陛下為我等做主,別讓我等再為此事日夜憂懼!」

  「憂懼」倆字一出口,朝堂瞬間安靜得能聽見掉針的聲音。

  誰都明白,這倆字分量有多重:


  要是真讓藩屬國覺得大周不靠譜、不講理,那麻煩可就大了!

  沉默沒幾秒,馬齊率先站出來,對著乾熙帝躬身:「陛下!千里之堤,潰於蟻穴!四方對朝廷的信任,不能因為太子一次任性就徹底毀了!」

  「臣請陛下嚴懲伏波水師,以安天下之心!」

  馬齊一開口,佟國維立馬跟著站出來:「各藩屬好比朝廷的屏障,是朝廷的根基之所在!」

  「太子這麼做,老臣覺得不妥!」

  張英和李光地對視一眼,都沒吭聲。

  如今他們綁在太子這條船上,可也想不出幫他解釋的話,畢竟這事兒本身就有點說不過去。

  他們能不說話,保持沉默,不落井下石,其實已經是對太子最大的支持了。

  緊接著,不少朝臣紛紛站出來,跪地請求嚴懲。

  乾熙帝看著下方要求嚴懲太子和伏波水師的大臣,心裡更堅定了:

  大勢已成,這逆子再敢強硬,朕絕不能慣著!

  他輕咳一聲,看向沈葉,語氣帶著壓迫感:「太子,你還有啥話說?」

  面對父皇「一切盡在掌握」的架勢,沈葉卻慢悠悠地開口,語氣帶著點神秘:「父皇,兒臣租借基舟島,除了那兒適合伏波水師行動,還有別的打算。」

  「不過孩兒這個人,向來喜歡做好事不留名。」

  「既然高麗王誤會了,那我就實話實說了吧。」

  他目光掃過一臉警惕的朴羅生,慢悠悠地吐出來一句,差點讓朝堂上下笑出聲:「我讓伏波水師駐紮基舟島,實際上————全都是為了保護你們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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