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燙手山芋,太子太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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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4章 燙手山芋,太子太黑了

  在八皇子心裡,葛禮這案子怎麼查,他早就把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了!

  反正關少鵬已經死了,其他的,隨便拉個墊背的還不容易?

  至於證據嘛,到時候隨便捏幾個,一份奏摺遞上去,齊活兒!

  江南那幫土財主,還不得乖乖趴下認主子,臣服於自己腳下?

  這可是一股能跟佟國維他們相提並論的力量,再加上佟國維和張英他們撐腰,自己手裡的牌面,簡直能跟太子叫板了!

  可惜,這種打算剛剛得到佟國維等人的認同,美夢才做到一半,門口就來了一群披麻戴孝的:

  葛都帶著人直接來堵門了!

  八皇子心裡咯噔一下:

  這下可熱鬧了!

  估計全京城都端著瓜子等著看戲呢。

  誰不知道葛禮是替他死的?

  這在京師,已經是共識了!

  這個節骨眼上,他要是敢給葛家人甩臉色,以後誰還會給他賣命?

  可葛都這一哭二鬧三上吊,自己的「完美打算」可就全亂了套啊!

  現在多少雙眼睛盯著呢,要是葛家人哭求申冤,自己卻交上去一份「糊弄鬼」的調查報告,手下人的心非得涼透不可。

  找個替罪羊容易,可要是只拍死幾個小蝦米,明眼人誰看不出來是在做戲呢?

  那些跟著自己混的人,可能嘴上不吭聲,但是心裡,恐怕會偷偷嘀咕:

  「葛禮這不是白死了?」

  「他可是忠心耿耿的給八皇子辦事,八爺就這麼對他嗎?」

  八皇子一邊想著以後該怎麼安撫葛都,一邊心裡苦得跟喝了黃連湯似的——

  這一刻他總算明白,太子那天為什麼氣勢洶洶的,但是最終卻在佟國維的要求下,將案子交給了他。

  因為此案對他來說,這哪是好處?

  分明是個燒紅了燙手的鐵山芋!

  辦得重了,江南那群地頭蛇恨死他;

  辦得輕了,自己身邊的基本盤,就會和自己離心離德。

  為啥?手下這幫兄弟心寒透底了唄。

  哼,太子二哥這一手,真是夠黑的!

  好不容易連哄帶勸派人送走葛都,八皇子後背上全是冷汗。

  茶都沒顧得上喝一口,趕緊叫人:

  「快,把揆敘給我請來!」

  他雖然靠著佟國維,但揆敘這人他也非常重視。

  很多時候,這傢伙代表的,就是像葛禮這種身居要職的普通勛貴。

  說他是他們的「隱形代言人「也毫不為過。

  揆敘來得飛快,行禮之後,剛落座就嘆氣:

  「八爺,今兒朝上可惜啊,就差那麼一步!」

  八皇子吹著茶沫,悠悠地道:

  「可惜什麼?看似就差一步,實際上還差了十萬八千里呢。」

  「太子早挖好坑了,佟相就算請出聖旨,也沒有太大用處。」

  「我這次叫你過來,是因為葛都的事。」

  說話間,八皇子放下茶盞,一臉痛心道:

  「揆敘啊,葛禮走得冤,我這心裡跟刀絞似的!」

  「不光是因為他這一走,我們痛失一員大將,更因為他確確實實是替我死的。」

  「這一回下江南去查他的案子,我有心為他報仇,恨不得把涉案的全都給砍了!」

  「可佟相說了,眼下還不能和江南那幫強大的勢力結死仇,讓他們弄個小嘍囉,給個交代算了。」

  八皇子兩手一攤,滿臉愁容:「我這左想右想,頭都快撓破了……不知該如何是好。」

  「你一向主意多,快說說該怎麼辦?」

  揆敘臉色一肅。

  他早料到八皇子找他沒小事,卻沒想到是這齣。

  他和葛禮交情不錯,再加上自家老爹退隱之後,他儼然成了普通勛貴里的頭面人物。

  所以對於葛禮的死,他當然主張嚴辦。


  可八皇子剛才這番話,表面上聽著是問計,可傾向卻明擺著:

  不想得罪江南勢力,甚至還想拿葛禮的命,去換人情,從而拉攏江南士紳。

  理解歸理解,但這台階他可不能給。

  今兒個他要是敢點頭,身後那幫把他當領頭羊的兄弟,立馬得跟他劃清界限。

  「八爺,」揆敘語氣平靜,但撂出來的話卻像冰碴子。

  「江南那幫士紳殺葛禮的時候,可沒想過,不能跟咱們結死仇啊。」

  話音落地,他就閉了嘴。

  八皇子愣了一下!

  他本以為揆敘會給他一個台階下,然後討價還價一番。

  沒想到,竟是這麼硬邦邦的一句話。

  八爺我明明等著你給我搬梯子呢,你他娘的直接懟了一堵牆過來!

  你揆敘還長本事了!

  八皇子心裡惱火,卻也不好發作。

  他深吸一口氣,換上沉重語氣:「是啊……江南那幫人動手時,何曾顧忌過我們?」

  「我恨不得把他們一個個的全都給剁了!」

  「可這時候要是大動干戈,豈不是讓太子白撿便宜,漁翁得利了麼?」

  「一想到這兒,我就憋屈得慌!」

  「我如何能甘心!」

  揆敘看著八皇子捶胸頓足的模樣,沉默片刻道:

  「八爺,大家跟著您、支持您,圖的就是該您給大家撐腰的時候,您能頂住。」

  「要是像葛禮這樣的人死了都白死,那人心也就散了。」

  「您的難處我懂,但底下那幫兄弟們能懂嗎?」

  「今天葛禮尚且如此,那明天輪到其他人呢?」

  說完,揆敘起身一拱手:「八爺,奴才先告退。」

  揆敘走得乾脆利落,很是堅決,八皇子望著他背影,心裡直嘆氣:

  想要調和矛盾,兩頭討好,真的太難了!

  他癱在椅子裡,腦子裡亂成了一團麻。

  同一時間,毓慶宮裡。

  沈葉正翹著腿聽甄演匯報「聽風組」近期工作。

  聽完後,沈葉忽然問:

  「甄大人,你覺得余長遠今兒這齣彈劾,是有人指使,還是他自己的一腔義憤?」

  甄演心裡很清楚:

  太子自個兒心裡早有答案,問他只不過是走個過場而已。

  他低頭回道:

  「回太子爺,臣覺得,這世上雖然有不少捨生取義之人,但余大人……不像。」

  「臣和他接觸不多,但是在御史台時聽說過一件事情。」

  「這位大人吃飯特別講究,頓頓都要有魚有肉不說,廚子做飯的時候,還得有專人盯著。」

  「這麼一個貪生怕死的人,哪會突然間熱血上頭,慷慨激昂地演一段大義之事呢?」

  沈葉噗嗤一聲笑了:

  「可不是嘛,誰會看不出來有問題?」

  「但現在,我能揪著耳朵提溜出來,使勁收拾一頓的,也只有他了。」

  「幕後那些『忠君愛國』的人,手裡還攥著父皇的諭旨呢。」

  「都是父皇留下的老臣,我要是真的硬碰硬,說不定還會引出來其他的么蛾子。」

  甄演抿嘴不敢接話,他當然明白太子說的什麼意思。

  可是,涉及到這對天家最重要的父子,有些話他不能說。

  多說一句都有可能掉腦袋!

  對於甄演的閉口不說,沈葉也不惱,隨手敲著桌案道:

  「有父皇在,我是動不了佟相這根老樹的,但他家那些枝枝蔓蔓……」

  「因為有他佟國維的縱容,不但行事霸道,還枉顧國法。」

  「長子葉可書,身為朝廷命官,竟敢讓人放印子錢,逼死幾十條人命!」

  「次子德克新,作為朝廷的三等侍衛,為了搶占地基蓋房子,派人直接放火,燒了街坊鄰居的屋子……」


  「還有他佟家老五……」

  他「砰」的一下,重重一拍桌:

  「如此情形,不處理何以平民憤?不處理何以正朝綱?」

  「父皇對於他這個舅舅一直是包容的!」

  「可是包容可不是縱容!可不是讓佟家子孫胡作非為的!」

  太子這一番大發雷霆,甄演算是徹底明白了:

  太子這是要對佟國維的家人動手,砍砍他佟家的「歪樹枝」。

  他猶豫了一下道:

  「太子爺,嚴懲佟家人確有必要,但恐怕傷不到佟相根本。」

  「打虎不死,反被虎傷啊……到時候,微臣怕對太子爺您不利!」

  沈葉挑眉一笑:

  「甄大人,人家都堵門叫陣了,咱們豈能不回禮?」

  「再說了,佟國維年齡也不小了,要是子孫接連出事,你說他會不會氣急敗壞,就這麼一著急、一上火……」

  「有父皇在,我是砍不動佟國維這棵大樹。」

  「可是,我砍幾根歪樹杈子,父皇還能說什麼?」

  聽太子沈葉如此一說,甄演眼神一動:

  高啊!

  這是要氣得佟國維自己跳腳?

  老人家一氣之下,急火攻心,說不定就……

  殺人於無形啊!

  他當下鄭重抱拳:「微臣遵旨!」

  沈葉看著甄演退下,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朝堂上佟國維搬出聖旨,但是他卻暫時奈何不了這老狐狸。

  但這並不是意味著,他沈葉就只能息事寧人,把這口氣給硬生生地咽下去。

  調離隆科多只是第一步,第二步嘛……

  就叫隔山打牛,也叫借力打力,氣死人不償命!

  對付佟國維,父皇肯定會護著。

  可是佟家人的罪責幾乎是明擺著,只不過一直沒人追究罷了。

  這次他追究,根本就不用請示父皇,等他知道了,已經是無力回天了。

  佟家大院,深夜裡。

  佟國維和隆科多對坐小酌。

  老爺子抿了一口酒:

  「這趟差事快去快回,步軍統領衙門那兒務必安排好,千萬別出了什麼岔子!」

  「要是把地盤給丟了,看陛下怎麼收拾你。」

  隆科多嚼著牛肉嘟囔:「爹,衙門裡都是跟隨孩兒多年的人。」

  「只要您照拂一二,這幾個月應該沒什麼問題。」

  「兒子就怕今兒這事,太子……他不肯善罷甘休啊。」

  佟國維一擺手道:「專心辦你的差!有陛下在,太子能動我分毫?」

  說罷,仰頭幹了一杯,眼底卻掠過一絲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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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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