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葛全x方錦容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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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接下來去哪兒,不然我送你回家?」

  從祝家跑出來,出了城葛全才想到問方錦容去處。

  「不回不回不回!」方錦容腦袋飛速地晃了晃,「我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回去大家不得說我詐屍了,再找十個八個大師過來抓我怎麼辦?而且知縣兒子要是知道我爹騙了他,不得把我家掀翻了,我們家可得罪不起當官的。」

  方錦容小腦瓜轉得明白,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他不想回家。

  在外闖蕩好刺激哦!

  葛全一身方便活動的黑色勁裝,腰身挺拔有力,他牽著一匹棗紅色的馬,馬上是身穿錦衣的方小少爺。

  「那……可是……你跟我……」葛全有些語無倫次。

  方錦容是教養著的小少爺,和他們這些混江湖的不一樣,不說其他,單說年輕未婚,就對方錦容的名聲有損。

  方錦容知道他要說什麼,抿著唇,不大樂意地大聲質問:「你是不是嫌我麻煩,要找個地方把我丟下是嗎!還是讓我隨便找個人嫁了,好擺脫我這個麻煩!」

  這話說得不講道理,人葛全也沒義務管他何去何從。

  但同白面書生一樣俊俏男人,聽他這麼說卻真的急了,葛全停下步子,回頭抬眼望著馬背上氣鼓鼓的小少爺,語速飛快,像是在心裡演練了好幾遍,「我沒有這個意思,是我不會說話,我是想帶著你走的,去任何地方都可以。」

  這句話和告白也沒什麼區別,一般小哥兒聽了定是要臉紅心跳的,其中卻不包括方錦容。

  他美滋滋地說:「這可是你說的,是你自己要帶著我的,本少爺就勉為其難地跟著你吧!」

  方錦容嬌氣得不行,小臉迎著晨光抬起圓潤的下巴,也不知道是在驕傲個什麼勁兒。

  葛全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突然就定了心,方錦容願意和他遠走高飛,他一介江湖兒郎,更沒有什麼好怕的。「既然如此,我要去江南一帶尋人,先往奉天一趟,再坐船南下。」

  方錦容個以前連鎮子都沒出過,一切對外界的想像都靠話本子的小少爺,哪兒知道東南西北啊,葛全說怎麼走就怎麼走。

  也虧得他遇到的是葛全這樣的正派人物,但凡有點歪心思的,早就將他賣了。

  「哇,這船好大啊!」

  「開船的船夫在哪裡啊?」

  「船上會有小二嗎?」

  「我們吃飯喝水怎麼辦?」

  方錦容在南下的客船上大呼小叫,整個一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惹得其餘船客紛紛側目。

  有人見他是個年齡尚小,姿容秀致的小哥兒,起了歪心思想過來搭訕,下一刻,他身邊面色柔和的俊美男子便警惕地掃過了一眼。

  原來是有親人守護的。

  親哥嗎?也不太像啊?

  有葛全護著,這一路倒也太平,兩人順利抵達揚州,下船還沒來得及與葛全的朋友聯絡上,先被等候已久的葛老頭聞著味兒尋到了。

  「怎麼才來?」葛老頭難得沒有醉酒,臉上裹著層灰色麻布,穿著一身破破爛爛的粗布衣裳,不知道還以為是要飯的。

  葛全側過臉,沒好意思和師父對視,也不回答他的問題。

  他是葛老頭一手帶大的,還不知道這是有事瞞著自己,正要追問,葛全身後探出個小小的臉蛋,「葛師父好!」

  葛老頭:?

  他緩了一下,突然倍感欣慰地看著葛全,用眼神讚許他:好小子,終於知道找小哥兒了。

  想當年他年輕的時候也是江湖上有名的浪子,一直納悶帶出來的徒弟怎麼不開竅,還以為葛全會一輩子打光棍,沒想到終於開竅了。

  葛全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解釋,「師父,你可有落腳的地方?」

  他和方錦容剛下船,還沒來得及找住的地方。

  葛老頭擺擺手,「城外破廟裡……但是估計不怎麼安全。」他不是好心替兩個小輩考慮,而是南地的仇家可能要尋上來了。

  葛全:「……」就算安全他也不可能讓方錦容住破廟,如今又不是以前他們爺倆四處漂泊的時候。

  「你自己去破廟住,我先帶容……容哥兒去客棧,過兩日再租間小院兒住。」葛全肩上背著他和方錦容的包裹,雙目澄澈,不見半分邪念。


  葛老頭回手就要往他頭上敲,「真是師父的好徒兒,這會兒不說要省錢給師父買酒了?」

  葛全靈巧地躲了過去,順帶拉住方錦容衣角,「師父年紀大了,貪杯不好。」

  「你這小子,輪到你教訓我!」葛老頭還要再教訓兩句,那頭葛全已經拉著方錦容跑了。

  老頭子搖頭,「真是老了。」但凡是五年前,葛全在他手底下都跑不掉。

  他望著兩個年輕人的背影,拍拍自己癟了的錢袋子,琢磨了一下,沒回破廟,直接往城外走去,看方向正是葛全他們下船的渡口。

  客棧好找,葛全本想給方錦容要間上房,自己睡樓下的通鋪,又擔心他自己會害怕,便直接要了兩間上房,熱水都是他親自打了放到方錦容房間的。

  過了一會兒,房間裡探出個濕漉漉的腦袋,「葛全?」

  隔壁房門被推開,葛全往日蒼白的臉比平常多了層淡粉,多了些活人氣兒,「髒衣服給我,水我一會兒回來倒。」

  方錦容便從裡面往外給他遞衣服,半點沒有不好意思。

  葛全面不改色地將衣服接過來,動作亦是熟練,從昌平離開這一路他都洗習慣了。

  兩人沒什麼行李,衣服洗一身,穿一身。幸好如今剛入秋,白天日頭還烈,過陣子冷了就不能這麼幹了。

  要給小少爺多備幾身衣裳了。

  葛全在井邊邊搓衣服邊想。

  比買衣裳更重要的是租房,葛全和葛老頭是老江湖了,常年在外奔波,乾的都是暗地裡的買賣,掙錢有多有少,很是隨性,一般老頭沒酒喝了就叫葛全去接活。

  這種「暗活」住在人來人往的客棧顯然不方便,他們都是租偏遠小鎮的小院,甚至還住過義莊。

  三天後,葛全在揚州城附近的縣城裡租了一座院子,只一進,就他和方錦容兩個人住,又雇了個白日過來洗衣做飯的大娘,姓錢。

  錢大娘也是可憐人,早年家裡貧困,後來終於發家了,丈夫卻將她休了,娘家又不收留,她一個人做些零散活計度日。

  她話很少,也沒問過葛全和方錦容是什麼關係,衣服洗得乾淨,院子灑掃得也很乾淨,不過飯菜口味一般。

  方錦容不挑,他只在乎什麼時候能出去玩,如今剛來揚州不久,新鮮勁還沒過去。

  蹦蹦跳跳渾身輕鬆地進門,葛全拎著一包新買的成衣跟在方錦容後面。

  「飯菜我剛做好放在鍋里,我幫你們盛出來。」錢大娘做了飯本來都要走了,見他們回來又立即低著頭往回走。

  葛全叫住她,「不用了錢大娘,我們自己來吧。」

  錢大娘點點頭,沉默著離開。

  「為什麼你給我買的衣裳都是白色的啊?和你穿的一點也不一樣。」

  吃過飯,葛全在一旁洗碗,方錦容拿起一件偏厚的長衫往身上比畫。小鎮上最好的布也就是細棉布了,方家自己有一間布匹鋪子,會給家裡人買些縣城裡才有人穿的織錦衣裳。

  揚州這種大城市又不同,而且盛產布匹,葛全給方錦容買的都是好料子的成衣,一件就要三五兩。

  「我見你以前愛穿白的。」葛全有些無措,還以為方錦容不喜歡。

  方錦容坐在小木凳上,托著下巴看他幹活,「以前丫鬟小侍做什麼我就穿什麼,也有別的顏色衣裳的,我和你出來你都是穿深色,我也想穿。」

  葛全靜靜聽他說完,心中似有一腔流淌,「騰」的一下站了起來,「那……那我現在就去給你買幾身深色的。」

  方錦容奇怪的抬頭看他,「不是已經買了嗎?」

  葛全人已經飄到了大門口,聲音迴蕩在院子裡,「過些時候沒準還要遠行,要備些厚的。」

  他人出了門後,又莫名其妙地重新回到成衣鋪子,只不過這會兒鋪子裡的厚外套都是去年積壓的陳貨,掌柜的找出來葛全也沒相中。他一個從前吃什麼穿什麼都不在意的糙漢子,這會兒也能看出衣裳好歹來了。

  回到小院,還沒進門,葛全就發覺了不對來,院內氣息繁雜,不止一人。

  小少爺還在院子裡。

  葛全心下一緊,沒走正門,遠遠繞到院子後面的小巷,腳尖輕輕一點,人便已經翻身過牆,整個動作無聲無息,只有衣襟被風煽動的細微聲響。

  院子前門守著七八個人,正躲在門板後面嚴陣以待,方錦容的房間裡有一道綿長的氣息,是熟睡之人才有的,他應該是被施了什麼手段昏睡過去。


  葛全目標準確,直接破窗而入,直奔方錦容的位置,把守在他身邊的男人嚇了一跳。

  「誰!」

  那人的一聲驚呼令守在大門處的人都驚醒過來,飛奔向屋內。

  然而葛全的動作比所有人都快,在屋內那人反應過來要拿方錦容威脅葛全的時候,身邊冷風一掃,躺在他身邊的小哥兒已經被葛全抱在了懷裡。

  他額角滲出一滴冷汗,按剛才的速度來算,眼前這個白面男子若是不救人,改為殺他,他早就身首異處了。

  「二哥!」

  「可是那人回來了?」

  「二哥你怎麼樣?」

  被叫二哥的人感受著脖頸上沉重的涼意,咽口水的幅度都不敢過大,這柄架在他脖子上的重刀,剛才還掛在他腰側。

  「都別進來。」二哥聲音發緊。

  這句話說得有點晚,對這些手腳利索的武者來說,一進的小院,從大門到正屋也不過十幾步遠,轉瞬即至。

  「砰」的一聲,房門被人從外踹開,外面七八個漢子便見自家二哥被人刀架了脖子,還是他自己隨身攜帶的那把刀。

  而那人一手持重刀,一手抱著個小哥兒,渾身上下穩得不像真人,只有他們踹門帶起的風,掀動了他一點髮絲。

  面如寒綃白,眼似丹鳳翎,

  萬物皆為刃,逐浪一身輕。

  「艹!葛全!!!」

  「不是說他師父嗎?」

  「你別動我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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