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3章 斷線風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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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連幾天翻山越嶺的奔波趕路,早就把何大清身上那點體力徹底耗空了。

  他年紀本就偏大,身子骨不如年輕人硬朗。

  連日高強度的折騰下來,整個人早已疲憊到了極點,根本扛不住任何猛烈的衝擊。

  剛才那條巨型白蛇突然暴起,粗壯的蛇尾狠狠橫掃過來,結結實實抽在了何大清身上。

  巨大的力道直接把他整個人掄飛出去,重重撞在身後粗壯的樹幹上。

  這一下撞擊來得又快又狠,何大清腦子瞬間一片空白,整個人徹底懵住了,眼前一黑直接昏死過去。

  好在一旁的傻柱反應極快,立馬衝上前穩穩接住了軟倒的他。

  傻柱不敢耽擱,趕緊半扶半架著何大清,把人安置在粗壯的大樹背後躲好,暫時避開了白蛇的攻擊範圍。

  一旁的林海快步湊上前,低頭仔細查看何大清的狀態,心裡瞬間揪了起來。

  人是徹底暈過去了,雙眼緊閉,臉色慘白得嚇人,完全沒有半點反應。

  林海心裡沒底,肉眼根本看不出他有沒有傷到內里,最怕的就是撞擊引發了嚴重的內傷。

  在這種荒無人煙的深山老林里,一旦受了內傷得不到醫治,後果不堪設想,輕則重傷癱瘓,重則直接丟了性命。

  林海心底暗自著急,眼下最穩妥的辦法,就是儘快找到專業的醫生,給何大清做一次徹底的檢查診治。

  可現實根本不給他們半點喘息的機會,當下最大的危機還死死籠罩著眾人。

  那條詭異的巨型白蛇根本沒有收手的意思,擺明了不肯放過他們這群闖入山林的人。

  它高昂著巨大的蛇頭,猩紅的信舌不停吞吐著,發出嘶嘶的刺耳聲響,死死盯著眼前的眾人,隨時準備發起新一輪猛攻。

  從剛才交手到現在,眾人想盡了一切辦法,輪番出手試探,卻始終奈何不了這條白蛇分毫。

  拳腳攻擊打上去毫無用處,普通的器械砍劈也造不成半點傷害,所有攻勢全都形同虛設。

  幾番交鋒下來,白蛇不僅沒有絲毫損傷,反而氣焰越來越囂張,愈發肆無忌憚。

  它龐大的身軀在林間快速遊走,帶起陣陣腥風,猛地朝著眾人的方向直衝過來,壓迫感瞬間拉滿。

  眼看白蛇兇猛逼近,眾人別無選擇,只能咬牙掏出隨身攜帶的手榴彈,接連朝著白蛇投擲過去。

  爆炸聲在林間接連炸開,火光和煙塵此起彼伏,可效果卻差得離譜。

  眾人很快摸清了規律,所有爆炸攻擊,只有精準炸到白蛇雙眼的時候,能讓它吃痛退縮,起到短暫的牽制效果。

  但凡炸在它身上其他部位,全都像是撓痒痒一樣,起不到半點殺傷作用,連它的鱗片都無法破開。

  接連幾次無效攻擊過後,林海心裡生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正常的蛇類,哪怕是百年巨蟒,也絕對不可能扛住手榴彈的轟炸,肉身早就被炸得血肉模糊了。

  可這條白蛇接連承受了數次高強度衝擊,全身依舊完好無損,連一點傷痕都看不到,這根本不符合常理。

  林海越想越篤定,這條白蛇絕對不是天然生長的生靈,極有可能是人為仿製打造出來的詭異造物。

  他暗自推測,這條白蛇的內里根本不是血肉筋骨,而是一套精密的機械機器,靠著機關和動力運轉行動。

  它外層覆蓋的看著栩栩如生的蛇皮,也根本不是真正的生物皮膚,而是一種特製的特殊材質。

  也正是這種特殊材質堅韌無比,防禦力極強,才能硬生生扛住所有熱武器的轟擊,讓眾人的所有攻擊全部失效。

  這邊眾人心思沉沉,那邊的白蛇卻愈發猖狂,攻勢一次比一次兇狠。

  只見它粗壯無比的長尾驟然甩出,速度快得讓人根本來不及反應,瞬間掃進人群之中。

  又是兩聲沉悶的撞擊聲響起,兩名躲閃不及的隊員,直接被蛇尾狠狠抽飛,重重撞在兩側的大樹上。

  萬幸這深山林間氣溫偏低,眾人出門都穿得厚實,身上棉衣隔擋了大部分衝擊力。

  二人只是被撞得渾身酸痛,受了輕傷,沒有像剛才的何大清一樣直接重傷昏迷。

  看著身邊的同伴接二連三受傷倒地,一個個失去戰鬥力,林海心裡又急又沉。


  他清楚的意識到,絕對不能再這樣硬耗下去了,繼續糾纏只會全員覆滅。

  眼下所有人的戰力都被壓制,手中所有武器都無法真正傷到白蛇分毫。

  再繼續留下來死磕,不用多久,剩下的人會一一受傷、倒地,最後全部葬送在這片密林之中。

  當機立斷之下,林海迅速敲定撤退戰術,準備帶著所有人立刻撤離這片危險區域。

  他立刻沉聲吩咐眾人,按照之前約定好的撤退方案行動,優先護送傷員和體力不支的人先走。

  眾人立刻行動起來,幾人分工協作,小心翼翼攙扶著受傷的同伴,緩緩向後撤退。

  傻柱全程緊緊護著昏迷不醒的何大清,一步不敢耽擱,率先朝著密林深處的安全方向撤離。

  許大茂此時也早已身心俱疲,體力消耗嚴重,渾身發軟,根本沒有餘力參戰。

  於是他也跟著第一批撤離的隊伍一同離開,先跟著大部隊遠離白蛇的攻擊範圍,保住性命再說。

  等到體弱受傷的人全部順利撤離之後,林海帶著幾名體力尚可,戰力尚存的隊員留下來斷後。

  他們的任務就是死死拖住白蛇,為其他人的撤退爭取足夠的時間,等隊友徹底走遠再立刻撤退。

  可這條機械白蛇的智商遠超眾人想像,瞬間就看穿了他們的斷後撤退戰術。

  察覺到獵物想要逃走,白蛇瞬間變得更加狂暴,不再零散攻擊,蓄力發起了一波前所未有的猛烈猛攻。

  林海帶著幾名隊員拼盡全力頑強抵抗,手榴彈、短刀、拳腳全部輪番用上,死死糾纏阻攔。

  但雙方的實力差距實在太過懸殊,僅憑他們寥寥幾人,根本擋不住這頭龐然大物的攻勢。

  在白蛇狂風暴雨般的猛烈攻擊下,防線很快就被徹底衝破。

  變故就在一瞬間發生,白蛇粗大的身軀猛然盤旋撲來,瞬間纏住了躲閃不及的林海。

  冰冷堅硬的蛇身死死纏繞住他的腰腹和四肢,巨大的力量瞬間將他整個人騰空托舉起來。

  林海雙腳徹底離地,被高高懸在半空,整個人完全失去了行動和掙扎的能力。

  緊接著,白蛇的身軀開始不斷收緊,一圈比一圈纏得更緊,力道越來越恐怖。

  巨大的擠壓力瘋狂碾壓著林海的身體,骨頭被勒得咔咔作響,五臟六腑都像是要錯位碎裂。

  白蛇明顯是想直接用絞殺的方式,把他活生生絞死在半空,手段狠戾到了極致。

  窒息的感覺瞬間席捲全身,胸腔被死死擠壓,根本無法正常呼吸。

  林海的呼吸變得越來越微弱,胸口沉悶得快要炸開,腦袋因為缺氧開始陣陣發昏。

  他心裡清楚,再這樣持續被絞殺下去,用不了多久,自己就會徹底窒息身亡。

  旁邊留下來斷後的幾名隊員,看著林海身陷險境,危在旦夕,全都急紅了眼。

  眾人不顧一切衝上前,揮舞著手中的武器,想要逼白蛇鬆口放人。

  可白蛇防禦強悍不說,反擊速度更是極快,尾巴和利齒同時出擊,瞬間咬傷了衝上來營救的好幾名隊員。

  隊員們接連負傷,戰鬥力大幅下降,根本無力再展開有效的營救。

  眼看同伴接連受傷倒地,無人能再上前幫忙,林海獲救的希望變得越來越渺茫。

  而半空之中的白蛇,絲毫沒有放鬆力道的意思,絞殺的力氣還在不斷加大。

  冰冷堅硬的蛇身死死箍著他的身體,每收緊一分,窒息和劇痛就濃烈一分。

  強烈的窒息感不斷侵蝕著他的意識,眼前陣陣發黑,四肢開始漸漸發麻無力。

  濃烈的求生欲支撐著他,他死死咬著牙告誡自己,絕對不能在這裡倒下,絕對不能死在這裡。

  他還有同伴要守護,還有未完成的事情,就算拼盡最後一口氣,也要活下去。

  就在意識快要徹底渙散、瀕臨昏迷的危急關頭,他的指尖忽然觸碰到腳下冰涼堅硬的東西。

  他瞬間反應過來,那是剛才激戰中掉落,混落在泥土血污里的一把軍用匕首。

  這是他現在唯一的翻盤機會,也是唯一的生路。

  林海拼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忍著渾身骨頭欲裂的劇痛,艱難彎曲手指。


  他死死攥住匕首的刀柄,一點點將嵌在泥里的匕首用力拔了出來。

  沒有絲毫猶豫,他握緊匕首,調動僅剩的所有力氣,朝著死死纏繞自己的蛇身狠狠扎了進去。

  鋒利的匕首精準刺破了白蛇表層的特殊材質,深深扎入內部,劇烈的刺痛瞬間傳遍白蛇全身。

  吃痛之下的白蛇驟然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緊繃纏繞的身軀瞬間猛地一松。

  巨大的力道驟然撤去,林海整個人直接被白蛇狠狠甩飛了出去。

  他的身體像斷線的風箏一樣,在半空劃出一道長長的弧線,翻滾了一圈之後,帶著千斤重力重重砸落在地面上。

  猛烈的撞擊讓他胸口一悶,一口鮮血直接噴涌而出,劇痛席捲全身,骨頭仿佛碎了大半。

  可厄運並沒有就此結束,他落地的位置恰好是一處陡峭的下坡斜坡。

  身體落地的瞬間根本穩不住重心,順著陡峭的坡面直接開始快速翻滾下墜。

  他下意識想要伸出手抓住旁邊的樹幹、雜草穩住身形,保住自己不再繼續墜落。

  可這片山坡光禿禿一片,植被稀少,連粗壯一點的草根都沒有,根本沒有可以抓握的東西。

  只能任由身體不受控制地順著陡坡一路往下翻滾,一路磕碰,撞擊在碎石和土塊上。

  短短几十秒的時間,他就順著陡峭的山坡滾落了數百米,直接摔落到了懸崖底部。

  伴隨著「撲通」一聲巨大的水花聲響,他的整個人狠狠砸進了崖底的深水潭之中。

  冰冷刺骨的湖水瞬間包裹全身,巨大的衝擊力再次重創了本就重傷的身體。

  本就瀕臨極限的意識徹底崩塌,林海雙眼一黑,直接徹底昏死在了冰冷的湖水之中,再也沒有了動靜。

  他不知道自己在水裡漂浮了多久,也不知道昏迷了多長時間。

  意識在一片混沌黑暗中緩緩復甦的時候,刺骨的寒意和撕裂全身的劇痛率先傳來。

  他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視線模糊不清,渾身每一寸肌膚,每一根骨頭都在刺痛。

  他稍微一動彈,就能清晰感覺到身上好幾處骨頭已經徹底斷裂錯位。

  骨折帶來的鑽心劇痛,讓他根本無法挪動四肢,連抬頭的簡單動作都做不到。

  他強撐著混沌的意識,緩慢轉動眼珠,打量著四周陌生的環境。

  四周是密密麻麻的原始密林,古樹參天,枝葉交錯,把天空遮擋得嚴嚴實實,環境十分偏僻幽深。

  這裡山勢地貌,林木長勢全都十分陌生,是他從來沒有踏足過的地方。

  他完全不清楚自己被白蛇甩飛滾落之後,墜落來到了山林的哪個位置。

  孤獨和無助感瞬間湧上心頭,四周死寂沉沉,看不到任何同伴的身影,也聽不到同伴的呼喊聲。

  他心裡焦急萬分,想要大聲呼喊傻柱、何大清等人的名字,確認同伴的安危。

  可他剛剛微微張開嘴巴,還沒發出聲音,胸口就傳來一陣劇烈的悶痛。

  劇烈的咳嗽止不住地湧出來,兩口溫熱的鮮血順著嘴角咳了出來,染紅了身前的水面。

  他的身體實在太過虛弱重傷,連開口說話,大聲呼救的力氣都徹底耗盡了。

  萬般無奈之下,他只能咬緊牙關,忍著渾身骨折的劇痛,一點一點緩慢挪動身體。

  他用盡全身殘存的微薄力氣,一點點掙扎著從深水潭裡往岸邊爬行。

  從水裡到岸邊不過短短几米的距離,對於重傷癱瘓大半的他來說,卻無比漫長艱難。

  每挪動一寸距離,都要承受一次鑽心的劇痛,每動一下都要耗盡渾身力氣。

  短短几米的路程,幾乎榨乾了他體內最後一絲體能,讓他徹底筋疲力盡。

  好不容易拼盡全力爬到了乾燥的岸邊,剛接觸到鬆軟的泥土,緊繃的神經徹底鬆弛。

  極致的疲憊和劇痛再次吞噬了他的意識,眼前一黑,他再一次昏死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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