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42章 審問李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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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大同村,村中一處廢棄的穀倉被稍微收拾了一下,充當了臨時關押牢房。

  穀倉內只點了一盞昏暗的油燈,光線搖曳,將堆放的雜物和樑柱的影子拉得扭曲怪異。

  空氣中瀰漫著穀物陳腐的氣味、血腥味,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尿騷味。

  李鐵被粗糙的麻繩捆著手腳,靠坐在冰冷的石牆邊,官袍破爛,臉上血污混著塵土,早已沒了白日裡御風司鎮撫使的威風,只剩下一臉驚魂未定的慘白和強撐的硬氣。

  倉門被推開,顧洲遠帶著顧得地、孫阿福和熊二走了進來。

  油燈的光將他們的身影投射在牆壁上,顯得異常高大,帶來沉重的壓迫感。

  李鐵眼皮一跳,身體下意識地繃緊,卻又強行挺直脊背,努力做出不屑一顧的姿態,只是那微微顫抖的嘴唇和游移的眼神出賣了他內心的恐懼。

  顧洲遠在孫阿福搬來的一把舊木椅上坐下,顧得地沉默地站在他身側。

  熊二則如同門神般堵在門口,抱著胳膊,銅鈴大的眼睛冷冷地盯著李鐵。

  「李鎮撫使,」顧洲遠開口,聲音在空曠的穀倉里顯得格外清晰,「有些事,想跟你核實清楚。」

  李鐵哼了一聲,別過頭去,不說話。

  「關於我二哥,顧得地,」顧洲遠不以為意,繼續平靜地說道,「你們御風司,或者說蕭燼寒,口口聲聲稱他是『前朝逆黨白家軍餘孽』。」

  「我想知道,這究竟是為了構陷我、給我安個不得不殺的罪名而信口雌黃的謠言,還是……確有其事?」

  他目光如炬,緊緊鎖定李鐵:「我要聽實話,每一個細節。」

  李鐵猛地轉回頭,臉上閃過一絲掙扎,隨即又露出那種色厲內荏的強硬:「顧洲遠,你這個反賊!」

  「你休想從本官口中套出任何消息,本官乃朝廷命官,御風司鎮撫使,你敢動我,就是與整個朝廷、與陛下為敵。」

  「蕭指揮使絕不會放過你,識相的,立刻放了本官,向朝廷請罪,或許……」

  「或許什麼?」顧洲遠打斷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卻沒有絲毫笑意,「或許能留個全屍?李鐵,你是不是還沒搞清楚狀況?」

  他微微前傾身體,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陰影,聲音壓得更低,卻更讓人心底發寒:

  「你看看外面,看看那些還沒來得及徹底洗乾淨的血。」

  「你覺得,我殺了你手下兩百多號御風司的精銳,還會在乎……多殺你一個鎮撫使嗎?」

  「蕭燼寒?我也正要去找他算一算帳呢,你放心,他絕對活不了多久。」

  李鐵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剛剛那些威脅,在對方這輕描淡寫卻血腥無比的現實面前,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是啊,對方連御風司的大隊人馬都像割草一樣殺了,還會怕多殺他一個?

  但他畢竟是御風司的高層,受過刑訊與反刑訊的訓練,知道此刻絕不能鬆口,否則必死無疑。

  他強自鎮定,閉上眼睛,梗著脖子道:「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休想從本官這裡得到半個字,御風司只有戰死的英魂,沒有投降的懦夫!」

  「哦?是嗎?」顧洲遠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反而帶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玩味。

  「李鎮撫使倒是硬氣,只是……今天在陣前,被嚇得尿了褲子、趴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那位,好像也是閣下?這『硬氣』,是不是來得稍微晚了點?」

  「你——!」李鐵猛地睜開眼,臉色漲得通紅,那是極致的羞憤與難堪。

  顧洲遠這話,無異於將他最後一點遮羞布都扯了下來,將他最不堪、最恐懼的一面赤裸裸地暴露在人前。

  他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剛剛強撐起來的那點「硬氣」,瞬間消散了大半。

  顧洲遠不再看他,仿佛自言自語般,用平緩卻令人毛骨悚然的語調說道:「我聽說,西南邊陲有些土人,處置仇敵或者奸細,有一種很有趣的法子。」

  「什麼法子?」孫阿福很是配合地問了一聲。

  李鐵想要裝出不屑的樣子,卻還是忍不住微微側耳。

  在他看來,顧洲遠實在邪性地很,讓他控制不住地心生不安。

  顧洲遠將李鐵的細微肢體活動看在眼裡,微笑著繼續道:「他們不直接殺人,而是把人活著埋進土裡,只露出一個腦袋。」

  「然後,在頭頂的泥地上開一個小口,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倒上熬得粘稠的蜂蜜糖漿……」

  他每說一句,李鐵的臉色就白一分,身體不受控制地開始顫抖。

  「……甜膩的味道,會吸引來地下的螞蟻,還有各種嗜甜的小蟲子。」

  「它們會順著那個小口,鑽進去,爬滿那人的頭皮、臉,鑽進耳朵、鼻孔、嘴巴……」

  「一開始,只是癢,很難受的癢,然後,是啃咬,一點一點,慢慢地啃……」

  「據說,人要很久才會死,過程中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皮肉、甚至骨頭,被那些東西一點點吃掉……」

  熊二在一旁冷不丁說了一句:「好殘忍啊,但是感覺還挺好玩的。」

  說著他目光瞄向李鐵頭頂,頗有些迫不及待的意思。

  顧洲遠哈哈笑了一聲,「這樣確實很殘忍,但也不一定就是被蟲子螞蟻咬死。」

  「有的人耐不住瘙癢,突然發現頭頂有個洞,就不顧一切,用盡全身力氣猛地鑽了出來……」

  「鑽……鑽出來了?」熊二皺起眉頭,顯然是有些想不通。

  顧洲遠點點頭:「鑽出來了,皮都不要了,完整一張留在了土裡。」

  「別……別說了!」李鐵再也承受不住,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

  涕淚橫流,拼命地搖頭,仿佛那些可怕的螞蟻已經爬到了他的身上。

  「我說!我什麼都說!求求你!別那樣對我!我說!!」

  他徹底崩潰了。

  比死亡更可怕的,是那種緩慢、清晰、充滿折磨和絕望的死法。

  顧洲遠描述的畫面,結合他自身對顧洲遠狠辣手段的認知,瞬間擊潰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線。

  顧洲遠停下敘述,靜靜地看著他。

  李鐵癱軟在地,如同爛泥,喘著粗氣,斷斷續續地開始交代:

  「是……是真的……顧得地,他……他很可能,真的是白擎天的兒子……」

  「白家當年被抄家滅門時,襁褓中的幼子下落不明,一直是懸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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