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11章 歸家異途
隊伍在鎮中最大的一家客棧——「同福客棧」門前停下。
客棧掌柜是個五十來歲、留著山羊鬍的精明老頭，一見這陣仗，立刻堆起十二分的笑臉，親自小跑著迎了出來。
顧洲遠雖衣著簡樸，但那種凌駕眾生之上的從容是裝不出來的。
乖乖隆地咚，這是哪家世家公子，帶著兩房美妾出來遊山玩水了？
「貴客光臨，蓬蓽生輝，快請進，快請進，上房早已備好，熱水熱茶即刻送到。」
錢掌柜點頭哈腰，一邊引路一邊吆喝夥計。
「快！把貴客的馬匹牽到後院，用上好的精料豆餅細細餵上！再打些井水給馬兒刷洗降溫！」
顧洲遠微微頷首，對錢掌柜的殷勤不置可否，在孫阿福和熊二的護衛下步入客棧。
哈雅和萊拉緊隨其後，好奇地打量著這中原小鎮客棧的布置。
她倆本是左王安插在顧洲遠身邊的內應，可一直要沒有收到什麼任務指示。
在顧洲遠的宅子裡，除了行動有些受限，府內上下倒沒有因為她們是歌舞姬而有輕視之意。
時日久了，她們也都放鬆下來，直感覺這日子竟比在突厥還要輕鬆寫意。
畢竟她們從小就是被挑選培養，對自己將來的黑暗結局是有著心裡預設的。
現如今她們也知道自己現在跟著的這位主子是怎樣的牛人，真希望左王能夠忘記她們，永遠不要派任務才好。
「萊拉你看，這些男人怎麼都盯著咱們，那眼神太討厭了。」
那一道道想要將她們吞進肚子一般目光，讓哈雅忍不住蹙眉。
萊拉則顯得無所謂：「這有什麼，這樣的眼光咱們以前見得少了麼？這才在大王身邊多長時間，就變得受不了了？」
「以前不覺得難受，但現在我不喜歡。」哈雅說著，雙臂抱胸，努力遮掩住面前飽滿。
「好啦，」萊拉聳聳肩，「咱們還是用乾國話交談吧，不要讓大王誤會才好。」
她倆轉而用低聲用帶著異域口音的乾國官話交流著，無視大堂中客商驚艷的目光。
客棧大堂還算寬敞整潔，木桌條凳擦得發亮。
此時並非飯點，客人不多，顯得有幾分清靜。
「掌柜的，安排幾間乾淨的上房，要安靜些的。」
「再準備一桌好菜，多些肉食，送到房裡。」
「馬匹好生照料，草料要足。」
孫阿福上前吩咐，同時遞過一小錠銀子。
「是是是，您放心，包您滿意！」掌柜接過銀子，掂了掂分量，笑容更盛，親自引著眾人上樓查看房間。
房間安排妥當，顧洲遠獨自要了一間最寬敞安靜的上房，哈雅和萊拉住隔壁，護衛們則分住周圍幾間，隱隱形成拱衛之勢。
熊二安排了兩名護衛在一樓大堂看似隨意地坐著喝茶，實則警惕著門口和樓梯動靜。
顧洲遠在房中簡單洗漱，換了身更舒適的常服，連日趕路的疲憊略消。
他推開臨街的窗戶，小鎮的喧囂與煙火氣撲面而來。
街道對面是一家鐵匠鋪，叮叮噹噹的打鐵聲富有節奏。
斜對面是個布莊，幾個婦人正在挑選花布。
更遠處，隱約傳來孩童的嬉鬧和貨郎的叫賣聲。
這是一幅與繁華又壓抑的京城截然不同的市井畫卷，平凡，嘈雜，卻充滿了鮮活的生機。
跟大同村有著幾分相似。
看著這一切，他心中那份歸家的急切似乎也略微沉澱，多了一絲觀察的閒情。
「爵爺，熱水和茶點來了。」萊拉端著托盤進來，她比哈雅年紀稍長，性子也沉穩些，官話學得更好。
她將茶點放在桌上，又試了試水溫，「您先喝口茶歇歇，飯菜一會兒就好。」
哈雅也跟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濕帕子，藍色的眼眸彎彎的：「爵爺，擦把臉吧，走了這許久，灰塵大。」
京城那晚被顧洲遠訓斥之後，兩女已經不敢再想著以色相接近顧洲遠了。
相處日久，她們對這位年輕強大的主人，也由最初的恐懼，變成了敬畏。
「嗯，放那兒吧。」顧洲遠點點頭，走到桌邊坐下，端起萊拉斟好的茶。
如今乾國北境，受大同村的影響，已經慢慢開始流行炒茶。
手中這盞是尋常的炒青，香氣粗糲，卻別有一番解渴的爽利。
他慢慢啜飲著，目光依舊落在窗外的街景上。
哈雅和萊拉安靜地侍立一旁，她們早已習慣主人這種時而沉靜思索的狀態。
「這鎮子，看著倒還安寧。」顧洲遠忽然開口，像是自語，又像是對兩女說。
萊拉輕聲接話：「是比路上經過的有些地方齊整些。」
「方才進來時，我看街面也乾淨，行人神色也從容，想必此地父母官還算得力，或是近年光景尚可。」
哈雅則更關注細節，眨著碧眼道：「就是那些人看我們的眼神，怪不舒服的，好像我們是什麼稀罕怪物似的。」
她撇撇嘴，帶著少女的嬌憨與不滿。
顧洲遠笑了笑：「中原腹地，見到你們這般容貌的異域女子，自然稀奇。」
「習慣就好，只要無人敢來冒犯，便由他們看去。」
他對這些小事自然不放在心上，語氣平淡道。
「有大王在，誰敢？」哈雅立刻挺了挺胸，與有榮焉的樣子。
顧洲遠擺擺手：「說了多少次了，別叫我大王，聽著跟個土匪頭子似的。」
哈雅吐吐舌頭：「好的，大……呃，主人。」
顧洲遠剛要說話。
這時，樓梯響起腳步聲，孫阿福端著個木托盤上來，上面是幾樣剛出鍋的簡單小菜和米飯，還有一壺溫好的本地米酒。
「爵爺，先用些飯食吧，馬匹已經餵上，兄弟們也輪流去用飯歇息了。」
飯菜上桌，雖不及京城或自家酒樓精緻，但熱氣騰騰，分量實在，散發著質樸的香氣。
顧洲遠也確實餓了，招呼孫阿福和兩女一起坐下用些。
「照咱們這個走法，還有幾日能到青田縣？」顧洲遠一邊夾菜一邊問道。
「回爵爺，這裡已經是跨入桃李郡地界，我估摸著，最多還有三五天就能回家了。」
爵爺已經是王爺了，可兄弟們還是習慣喊爵爺，索幸爵爺為人豁達，也沒有絲毫不滿。
客棧掌柜是個五十來歲、留著山羊鬍的精明老頭，一見這陣仗，立刻堆起十二分的笑臉，親自小跑著迎了出來。
顧洲遠雖衣著簡樸，但那種凌駕眾生之上的從容是裝不出來的。
乖乖隆地咚，這是哪家世家公子，帶著兩房美妾出來遊山玩水了？
「貴客光臨，蓬蓽生輝，快請進，快請進，上房早已備好，熱水熱茶即刻送到。」
錢掌柜點頭哈腰，一邊引路一邊吆喝夥計。
「快！把貴客的馬匹牽到後院，用上好的精料豆餅細細餵上！再打些井水給馬兒刷洗降溫！」
顧洲遠微微頷首，對錢掌柜的殷勤不置可否，在孫阿福和熊二的護衛下步入客棧。
哈雅和萊拉緊隨其後，好奇地打量著這中原小鎮客棧的布置。
她倆本是左王安插在顧洲遠身邊的內應，可一直要沒有收到什麼任務指示。
在顧洲遠的宅子裡，除了行動有些受限，府內上下倒沒有因為她們是歌舞姬而有輕視之意。
時日久了，她們也都放鬆下來，直感覺這日子竟比在突厥還要輕鬆寫意。
畢竟她們從小就是被挑選培養，對自己將來的黑暗結局是有著心裡預設的。
現如今她們也知道自己現在跟著的這位主子是怎樣的牛人，真希望左王能夠忘記她們，永遠不要派任務才好。
「萊拉你看，這些男人怎麼都盯著咱們，那眼神太討厭了。」
那一道道想要將她們吞進肚子一般目光，讓哈雅忍不住蹙眉。
萊拉則顯得無所謂：「這有什麼，這樣的眼光咱們以前見得少了麼？這才在大王身邊多長時間，就變得受不了了？」
「以前不覺得難受，但現在我不喜歡。」哈雅說著，雙臂抱胸，努力遮掩住面前飽滿。
「好啦，」萊拉聳聳肩，「咱們還是用乾國話交談吧，不要讓大王誤會才好。」
她倆轉而用低聲用帶著異域口音的乾國官話交流著，無視大堂中客商驚艷的目光。
客棧大堂還算寬敞整潔，木桌條凳擦得發亮。
此時並非飯點，客人不多，顯得有幾分清靜。
「掌柜的，安排幾間乾淨的上房，要安靜些的。」
「再準備一桌好菜，多些肉食，送到房裡。」
「馬匹好生照料，草料要足。」
孫阿福上前吩咐，同時遞過一小錠銀子。
「是是是，您放心，包您滿意！」掌柜接過銀子，掂了掂分量，笑容更盛，親自引著眾人上樓查看房間。
房間安排妥當，顧洲遠獨自要了一間最寬敞安靜的上房，哈雅和萊拉住隔壁，護衛們則分住周圍幾間，隱隱形成拱衛之勢。
熊二安排了兩名護衛在一樓大堂看似隨意地坐著喝茶，實則警惕著門口和樓梯動靜。
顧洲遠在房中簡單洗漱，換了身更舒適的常服，連日趕路的疲憊略消。
他推開臨街的窗戶，小鎮的喧囂與煙火氣撲面而來。
街道對面是一家鐵匠鋪，叮叮噹噹的打鐵聲富有節奏。
斜對面是個布莊，幾個婦人正在挑選花布。
更遠處，隱約傳來孩童的嬉鬧和貨郎的叫賣聲。
這是一幅與繁華又壓抑的京城截然不同的市井畫卷，平凡，嘈雜，卻充滿了鮮活的生機。
跟大同村有著幾分相似。
看著這一切，他心中那份歸家的急切似乎也略微沉澱，多了一絲觀察的閒情。
「爵爺，熱水和茶點來了。」萊拉端著托盤進來，她比哈雅年紀稍長，性子也沉穩些，官話學得更好。
她將茶點放在桌上，又試了試水溫，「您先喝口茶歇歇，飯菜一會兒就好。」
哈雅也跟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濕帕子，藍色的眼眸彎彎的：「爵爺，擦把臉吧，走了這許久，灰塵大。」
京城那晚被顧洲遠訓斥之後，兩女已經不敢再想著以色相接近顧洲遠了。
相處日久，她們對這位年輕強大的主人，也由最初的恐懼，變成了敬畏。
「嗯，放那兒吧。」顧洲遠點點頭，走到桌邊坐下，端起萊拉斟好的茶。
如今乾國北境，受大同村的影響，已經慢慢開始流行炒茶。
手中這盞是尋常的炒青，香氣粗糲，卻別有一番解渴的爽利。
他慢慢啜飲著，目光依舊落在窗外的街景上。
哈雅和萊拉安靜地侍立一旁，她們早已習慣主人這種時而沉靜思索的狀態。
「這鎮子，看著倒還安寧。」顧洲遠忽然開口，像是自語，又像是對兩女說。
萊拉輕聲接話：「是比路上經過的有些地方齊整些。」
「方才進來時，我看街面也乾淨，行人神色也從容，想必此地父母官還算得力，或是近年光景尚可。」
哈雅則更關注細節，眨著碧眼道：「就是那些人看我們的眼神，怪不舒服的，好像我們是什麼稀罕怪物似的。」
她撇撇嘴，帶著少女的嬌憨與不滿。
顧洲遠笑了笑：「中原腹地，見到你們這般容貌的異域女子，自然稀奇。」
「習慣就好，只要無人敢來冒犯，便由他們看去。」
他對這些小事自然不放在心上，語氣平淡道。
「有大王在，誰敢？」哈雅立刻挺了挺胸，與有榮焉的樣子。
顧洲遠擺擺手：「說了多少次了，別叫我大王，聽著跟個土匪頭子似的。」
哈雅吐吐舌頭：「好的，大……呃，主人。」
顧洲遠剛要說話。
這時，樓梯響起腳步聲，孫阿福端著個木托盤上來，上面是幾樣剛出鍋的簡單小菜和米飯，還有一壺溫好的本地米酒。
「爵爺，先用些飯食吧，馬匹已經餵上，兄弟們也輪流去用飯歇息了。」
飯菜上桌，雖不及京城或自家酒樓精緻，但熱氣騰騰，分量實在，散發著質樸的香氣。
顧洲遠也確實餓了，招呼孫阿福和兩女一起坐下用些。
「照咱們這個走法，還有幾日能到青田縣？」顧洲遠一邊夾菜一邊問道。
「回爵爺，這裡已經是跨入桃李郡地界，我估摸著，最多還有三五天就能回家了。」
爵爺已經是王爺了，可兄弟們還是習慣喊爵爺，索幸爵爺為人豁達，也沒有絲毫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