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08章 風險可控
桃李郡，郡守府。
鄭安派出的、攜帶緊急奏章的信使，按照六百里加急的最高規格，在兩名精銳親兵護衛下，連夜馳出郡城，踏上了通往京城的官道。
然而，僅僅半日之後，兩名渾身浴血、甲冑殘破的親兵，竟踉蹌著逃回了郡城，撲倒在郡守府門前。
他們帶回的，只有信使慘死、奏章被劫的噩耗，以及伏擊者訓練有素、下手狠辣絕非尋常山匪的駭人信息。
「……大人！我們剛出郡境不足三十里，在鹿鳴澗便遭伏擊！」
「對方至少二十餘人，黑衣蒙面，配合默契，弓弩犀利，專殺信使。」
「王頭兒當場……我等拼死殺出，追兵直至郡界方退……」一名親兵話語急促，哽咽著匯報。
另一名親兵頹然跪坐地上，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
鄭安聞報，霍然起身，面色鐵青，背脊瞬間滲出冷汗。
竟有人敢動官府的驛使！
不是意外，不是劫道的強人，是截殺。
是蓄謀已久的、針對他這份緊急奏章的截殺。
或許不僅僅是他的這封奏章，他之前經由驛站送往外頭的信件，或許也被人給攔截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籠罩了他。
之前奏章石沉大海，他可以解釋為路途遙遠、陛下繁忙或暫未決斷。
可這次，是明目張胆的武力截殺！
什麼人，竟敢攔截郡守發往京城的六百里加急？
什麼人，如此害怕他將桃李郡的真實情況上達天聽？
蕭燼寒的御風司？
他們雖有監察之權，行事詭秘，但直接截殺郡守信使，未免太過猖狂，且與蕭燼寒坐鎮郡城、催促他用兵的態度似有矛盾。
難道是……顧洲遠在郡外的同黨？
得知大同村被圍，故鋌而走險，切斷內外聯繫，為救援爭取時間？
無論是誰，都指向一個可怕的事實——桃李郡乃至通往京城的信息渠道，已被人暗中掌控或嚴重干擾！
對方能量之大，決心之狠，遠超想像！
鄭安此刻再無半分僥倖。
他之前還存著一絲「或許是誤會」、「陛下自有聖裁」的念頭，如今這血淋淋的事實擺在眼前，讓他瞬間警醒。
對方這是要徹底捂死桃李郡的消息，製造一個信息黑洞。
所圖絕非小可！
「好膽！」鄭安一掌拍在案上，眼中怒火與驚悸交織。
諸多疑點頓時浮現——陛下就算暫時不理會前番奏章，也絕無可能連續截斷一郡守臣的緊急通報。
這絕非陛下所為，亦非朝廷常態。
是有人，在陛下與他之間，生生砌起了一堵牆！而這堵牆後面，正在醞釀著他無法預知的滔天禍事。
他到底是歷經宦海、鎮守一方的封疆大吏。
之前是囿於對皇權的天然敬畏和「顧洲遠可能冤枉」的糾結，未曾深想。
所以才被人神不知鬼不覺地鑽了空子。
如今他心生警覺，那麼任對面有著通天手段，也絕無可能封鎖住一個郡守所想傳遞的消息！
「來人！」鄭安聲音低沉，卻帶著斬釘截鐵的決斷。
「點齊本官親兵衛隊，全部披甲持械！再選二十名最忠誠敢戰、家眷皆在郡城的衙役班頭，與本官親兵混編一隊！」
他目光銳利如刀，掃過聞令而來的親兵統領和衙役班頭：
「爾等聽令，護送本官新的奏章。」
「只走官道，莫行山間小路，若遇阻攔，無論何人，格殺勿論！」
「你們的任務只有一個，將這奏章親手送至通政司，或……若有萬一，送至帝師蘇文淵蘇老大人府上！」
「記住，是『親手』！本官會另寫一份奏章，說明前因後果及此中關竅！」
「大人，這……」親兵統領面露難色，如此興師動眾，武裝進京，是否有些……」
要知道地方武裝想要過境別處，都是要跟當地官府報備才行，更別提直接去往京城了。
「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鄭安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
「桃李郡恐已入彀中，消息不通，則禍患無窮！」
「本官身家性命，與爾等榮辱相連，更與朝廷安危、一郡生靈息息相關！執行命令！」
「是！末將（屬下）遵命！」見郡守如此決絕，眾人不敢再多言，凜然領命。
很快，一支百餘名精銳組成的特殊信使隊，攜帶鄭安以血指暗記封緘的奏章從郡守府後門出發，馬蹄陣陣，盪起塵土如煙。
這一次，鄭安動用了自己作為郡守的最後底牌和決絕意志，誓要打破那無形的信息牢籠。
幾乎與此同時，郡城另一處隱秘據點。
御風司指揮使蕭燼寒，也收到了大同村外圍眼線傳來的最新密報——
白鶴縣方向，出現大隊不明武裝，數量可能高達數千，正向大同村運動。
結合之前秦三娘所部「靈活就業基地」的異常動向，一個令他毛骨悚然的結論浮出水面：
顧洲遠暗中經營的力量，遠不止一個大同村。
其竟能在官府眼皮底下，悄無聲息地聚集起如此規模的武裝！
蕭燼寒原本的算盤，是借「白家餘孽」和「抗法」之名，以雷霆之勢撲滅大同村，擒殺顧得地，坐實顧洲遠罪名，搶下這份「平叛」大功。
屆時即便顧洲遠在京，也難逃干係。
可如今，突然冒出來的數千人馬，徹底打亂了他的計劃。兩千郡兵能否控制住局勢尚未可知，若再加上這數千生力軍……
莫說搶功，恐怕連他派去的李鐵所部都有覆滅之危！
一旦事敗，或者演變成大規模叛亂，他這督辦不利、情報失察的罪責絕對跑不掉。
更可怕的是，若讓顧洲遠這股龐大的隱藏勢力與朝廷正式撕破臉皮，後果不堪設想。
冷汗，浸濕了蕭燼寒的內衫。
他意識到，自己可能低估了顧洲遠，也高估了御風司對局勢的掌控力。
此刻，獨吞功勞、完美解決已無可能，當務之急是止損，並將這燙手山芋和真實情況儘快拋給皇帝。
至少，要表明自己發現了重大隱情，且「逆黨」勢大，非尋常手段可制。
功勞還在，風險可控。
鄭安派出的、攜帶緊急奏章的信使，按照六百里加急的最高規格，在兩名精銳親兵護衛下，連夜馳出郡城，踏上了通往京城的官道。
然而，僅僅半日之後，兩名渾身浴血、甲冑殘破的親兵，竟踉蹌著逃回了郡城，撲倒在郡守府門前。
他們帶回的，只有信使慘死、奏章被劫的噩耗，以及伏擊者訓練有素、下手狠辣絕非尋常山匪的駭人信息。
「……大人！我們剛出郡境不足三十里，在鹿鳴澗便遭伏擊！」
「對方至少二十餘人，黑衣蒙面，配合默契，弓弩犀利，專殺信使。」
「王頭兒當場……我等拼死殺出，追兵直至郡界方退……」一名親兵話語急促，哽咽著匯報。
另一名親兵頹然跪坐地上，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
鄭安聞報，霍然起身，面色鐵青，背脊瞬間滲出冷汗。
竟有人敢動官府的驛使！
不是意外，不是劫道的強人，是截殺。
是蓄謀已久的、針對他這份緊急奏章的截殺。
或許不僅僅是他的這封奏章，他之前經由驛站送往外頭的信件，或許也被人給攔截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籠罩了他。
之前奏章石沉大海，他可以解釋為路途遙遠、陛下繁忙或暫未決斷。
可這次，是明目張胆的武力截殺！
什麼人，竟敢攔截郡守發往京城的六百里加急？
什麼人，如此害怕他將桃李郡的真實情況上達天聽？
蕭燼寒的御風司？
他們雖有監察之權，行事詭秘，但直接截殺郡守信使，未免太過猖狂，且與蕭燼寒坐鎮郡城、催促他用兵的態度似有矛盾。
難道是……顧洲遠在郡外的同黨？
得知大同村被圍，故鋌而走險，切斷內外聯繫，為救援爭取時間？
無論是誰，都指向一個可怕的事實——桃李郡乃至通往京城的信息渠道，已被人暗中掌控或嚴重干擾！
對方能量之大，決心之狠，遠超想像！
鄭安此刻再無半分僥倖。
他之前還存著一絲「或許是誤會」、「陛下自有聖裁」的念頭，如今這血淋淋的事實擺在眼前，讓他瞬間警醒。
對方這是要徹底捂死桃李郡的消息，製造一個信息黑洞。
所圖絕非小可！
「好膽！」鄭安一掌拍在案上，眼中怒火與驚悸交織。
諸多疑點頓時浮現——陛下就算暫時不理會前番奏章，也絕無可能連續截斷一郡守臣的緊急通報。
這絕非陛下所為，亦非朝廷常態。
是有人，在陛下與他之間，生生砌起了一堵牆！而這堵牆後面，正在醞釀著他無法預知的滔天禍事。
他到底是歷經宦海、鎮守一方的封疆大吏。
之前是囿於對皇權的天然敬畏和「顧洲遠可能冤枉」的糾結，未曾深想。
所以才被人神不知鬼不覺地鑽了空子。
如今他心生警覺，那麼任對面有著通天手段，也絕無可能封鎖住一個郡守所想傳遞的消息！
「來人！」鄭安聲音低沉，卻帶著斬釘截鐵的決斷。
「點齊本官親兵衛隊，全部披甲持械！再選二十名最忠誠敢戰、家眷皆在郡城的衙役班頭，與本官親兵混編一隊！」
他目光銳利如刀，掃過聞令而來的親兵統領和衙役班頭：
「爾等聽令，護送本官新的奏章。」
「只走官道，莫行山間小路，若遇阻攔，無論何人，格殺勿論！」
「你們的任務只有一個，將這奏章親手送至通政司，或……若有萬一，送至帝師蘇文淵蘇老大人府上！」
「記住，是『親手』！本官會另寫一份奏章，說明前因後果及此中關竅！」
「大人，這……」親兵統領面露難色，如此興師動眾，武裝進京，是否有些……」
要知道地方武裝想要過境別處，都是要跟當地官府報備才行，更別提直接去往京城了。
「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鄭安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
「桃李郡恐已入彀中，消息不通，則禍患無窮！」
「本官身家性命，與爾等榮辱相連，更與朝廷安危、一郡生靈息息相關！執行命令！」
「是！末將（屬下）遵命！」見郡守如此決絕，眾人不敢再多言，凜然領命。
很快，一支百餘名精銳組成的特殊信使隊，攜帶鄭安以血指暗記封緘的奏章從郡守府後門出發，馬蹄陣陣，盪起塵土如煙。
這一次，鄭安動用了自己作為郡守的最後底牌和決絕意志，誓要打破那無形的信息牢籠。
幾乎與此同時，郡城另一處隱秘據點。
御風司指揮使蕭燼寒，也收到了大同村外圍眼線傳來的最新密報——
白鶴縣方向，出現大隊不明武裝，數量可能高達數千，正向大同村運動。
結合之前秦三娘所部「靈活就業基地」的異常動向，一個令他毛骨悚然的結論浮出水面：
顧洲遠暗中經營的力量，遠不止一個大同村。
其竟能在官府眼皮底下，悄無聲息地聚集起如此規模的武裝！
蕭燼寒原本的算盤，是借「白家餘孽」和「抗法」之名，以雷霆之勢撲滅大同村，擒殺顧得地，坐實顧洲遠罪名，搶下這份「平叛」大功。
屆時即便顧洲遠在京，也難逃干係。
可如今，突然冒出來的數千人馬，徹底打亂了他的計劃。兩千郡兵能否控制住局勢尚未可知，若再加上這數千生力軍……
莫說搶功，恐怕連他派去的李鐵所部都有覆滅之危！
一旦事敗，或者演變成大規模叛亂，他這督辦不利、情報失察的罪責絕對跑不掉。
更可怕的是，若讓顧洲遠這股龐大的隱藏勢力與朝廷正式撕破臉皮，後果不堪設想。
冷汗，浸濕了蕭燼寒的內衫。
他意識到，自己可能低估了顧洲遠，也高估了御風司對局勢的掌控力。
此刻，獨吞功勞、完美解決已無可能，當務之急是止損，並將這燙手山芋和真實情況儘快拋給皇帝。
至少，要表明自己發現了重大隱情，且「逆黨」勢大，非尋常手段可制。
功勞還在，風險可控。